院子裏海棠開了滿眼,蕭玉站在樹下,伸了個懶腰,對著站在一旁的綠竹道:“讓青檀與紫檀尋機會混進來。”

青檀與紫檀是自己剛剛拜入玄天門時師父就派來保護她的,跟著此次回府沒有帶著她們二人,是因為蕭玉實在沒有合適的理由讓她們入府。綠竹點了點頭道:“我聽聞過幾日文管家便會去奴市選幾個丫鬟,到時可讓青檀紫檀趁機混進來。”

“你安排就好。”

蕭玉隨意的擺擺手,也不多做囑咐,綠竹要是連這點小事兒都做不好,她也沒必要留在身邊礙事了。

“老祖宗快回來了吧?”

“原本是打算今個兒就啟程的,但打南邊來的災民越來越多,將軍怕那群人衝撞了老祖宗,就又多派了一些人手去接。”

綠竹見蕭玉不打算進屋,便將手中的青緞小坎兒披在她的肩上:“這幾天雖然天氣還稍熱,但是馬上就要立秋了,且今日天陰風大,您還是進屋歇著吧。”

“是該進屋了。”蕭玉讚同的點了點頭,早年在山中受了寒,且身子骨本就弱,要是一站就站上個把個時辰,難免會惹人心疑。鬼知道哪個丫鬟是常嵐的眼線。

拂掉身上的海棠,蕭玉轉身欲進內室,這時卻恰巧聽見蕭嬋溫婉的聲音。

“今兒天涼,二妹怎麽穿的這麽薄。”

蕭嬋蓮步輕移,一身紫色華服襯得人愈顯高貴,她身後的丫鬟溫順的捧著一套茶具,兩人緩緩朝蕭玉走來。

“大小姐。”

蕭玉見人進院,便快步迎了上去,隨即屈腿一禮。

“咱們姐妹這麽生分做什麽。”

蕭嬋同樣快走幾步,她伸手拉住行禮的蕭玉,臉上笑容親切:“昨個兒家宴人太多,我也沒機會好好和你聊聊天,這些年你受苦了。”

蕭嬋說著眼眶一紅,竟像是要落下淚一般。

蕭玉看著麵前人的樣子,心中冷笑,但麵上卻是十分溫順:“玉兒承蒙大夫人和大姐惦念,一點都不苦。”

“你呀,唉。”蕭嬋聞言似乎更加難過,她一手拉著蕭玉,另一隻手食指點在其腦門,做足了親昵姿態。

“大姐,外麵風大,進去說吧。”

“好。”

蕭玉拉著人朝裏麵走,像極了得到關心的孩子。她一邊走,一邊吩咐綠竹:“備茶。”

綠竹應了一聲,躬身退下。

蕭嬋拉著人一起坐在軟椅上,隨即招呼著身後的丫鬟將托盤放在桌上:“大姐沒什麽可送你的,聽說你喜歡泡茶,就尋來這幾隻粗糙茶具,算是大姐的見麵禮吧。”

“多謝大姐!”蕭玉笑的眉眼具彎,似是十分歡喜。

這幾隻茶碗觸手溫潤,色澤剔透,異常晶瑩。如果蕭玉沒有猜錯的話,這是出自帝都“翟忠窯場”。

翟忠窯場已經有幾百年的曆史,從前隻為大內燒窯,但當今聖上一方麵對飲茶不甚熱衷,另一方麵也為了充實國庫,便將此窯場開放,隻是一套價值千金。

蕭玉也有幾套珍藏版的,眼前的雖然不比她私下的珍藏,但也是上品。

但更讓蕭玉警醒的是,昨天蕭山河問她可有什麽愛好,她隻是隨口回答一句“玉兒沒什麽偏好,隻是見人家泡茶便歡喜的緊。”這個人便記住了。

她不懼刁蠻任性的,卻得對這樣心思細膩的人上心。

看來蕭府,要比她預想中的有趣。

幾番虛偽的客套,蕭玉總算是送走了蕭嬋。

“小姐,這幾隻茶碗……”

綠竹見蕭玉神情嘲諷,一時也有些拿不準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