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鼻子微微泛酸,眼眶竟是不覺紅了,“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不過你一定得答應我,無論如何,一定要將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一定要毫發無損的回來!記住,家裏還有我在等著你,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上碧落下黃泉,我與你,永相隨!”
戰場上,每分每秒都會有人受傷、死去,她真的害怕哪一天,等回來的會是他的棺樞,那樣她一定會崩潰掉的!所以她隻能用這種辦法來提醒他,他夜玦,一定要好好活著!
“好,我答應你,我一定好好活著回來!”夜玦堅定地點了點頭,氣息驟然一變,冷聲道:“你也一樣,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若是你出事了,我一定會用整個天下來為你陪葬!”
蕭妍沉默的點了點頭,她知道他的弦外之音,現在想要除了她的人一定很多,隻要將她除掉了,這後宮就真的無主了,新帝上位,還沒有孩子,若是想奪位簡直是隨便。
如若她真的有一天被擄走了,必然會被人當做禁臠困養著。而他的意思,顯然是想說。
如果真的不幸走到了那一天,那就盡量配合,甚至是失身都無所謂,隻要還有條命留著,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這樣的他,叫她怎麽忍心責怪他的無情,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玷汙,這種痛,都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而他卻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因為比起徹底失去她的痛,其他真的不算什麽……
緊緊摟著她的柔軟的腰肢,將自己的臉埋在她的脖頸中,掩下了眸中決絕的痛楚。
他所說的這一切,都是按照目前的情況所設想出來的最壞最糟的打算,因為不能在她的身邊,他真的很擔心事情會脫離他的掌控,而這個丫頭又會犯傻。
為了所謂的貞操去跟別人硬碰硬,來個魚死網破,真到那個時候,他就真的是後悔也沒處哭去了!
之所以跟她說這些,隻是想讓她知道,隻要她還活著,其他他什麽都不會介意,就算她失去了女人最寶貴的貞操,她也依舊還是他最愛的娘子,無可取代。
這邊廂兩人剛決定下來,邊關就立馬差了人去稟報了皇上,赴邊關支援之事迫在眉睫,片刻不容抒緩,是以夜玨也不敢含糊,夜玦立馬決定為掛帥出征,三日出發!
當天晚上,蕭妍就連夜為他收拾了行囊,隻怕到最後再收拾會手忙腳亂考慮不周會,換洗衣物、各種她平日裏配出來的毒藥傷藥解毒丸什麽的也全都一股腦兒的往他的包袱裏塞,隻恨包袱不夠大!
“好了娘子,不要再忙活了,不要太操勞了,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好了。”夜玨心疼的拉著蕭研的手,他知道蕭研是關心自己,是怕自己出門在外會少了東西,可是他也不忍心看著蕭研忙個不停。
“收拾行李這回事,一個男人家哪有女人考慮得周到?”蕭妍嬌嗔了一聲,轉身打開櫃子拿出了一個封鎖嚴實的玉盒遞給夜玦,“這裏麵是你之前用天山雪蓮的花瓣,你貼身帶在身上,以防萬一。”
原來之前蕭玉在皇宮裏麵偷來的天山雪蓮是假的,真的天上雪蓮的花瓣一直都被她完好的保存著。
玉盒是用千年寒玉特製的,對保存滋養雪蓮很有用,哪怕再存個幾十年,天山雪蓮的藥效也不會散了去。
夜玦卻是不肯接,“這個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雖然能永駐青春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有點雞肋了。
“不過它卻能增加一甲子的功力,還能百毒不侵。早在十年前我便服用過一株了,再用第二株也是浪費,所以還是你留著用吧。”
“真的?你沒騙我?”蕭妍猶疑道:“不是說世上唯一的一株就在皇宮裏藏著的嗎?你又是從哪兒弄到的?”
夜玦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腦袋,“難道娘子都沒聽說過一句話——傳言不可信麽?天山雪蓮或許是真的非常珍貴稀有,可是娘子別忘了,我師父可是斷空山君。”
“那老頭兒高深莫測,弄一株天雪蓮來我倒還真不覺得驚奇!還有啊,娘子大人你摸摸良心,相公我幾時騙過你啊?”
蕭妍想了想,看他的神情也不像是在說謊,便撇了撇嘴道:“好吧,暫且相信你。”
這三天裏,小兩口每天都閉門不出,對外界的事也不聞不問,隻一心窩在自己的院子裏享受著離別前夕的二人世界。
每每到夜深人靜燭光搖曳之時,情難自禁的兩人又會繾婘交融,極盡恩愛纏綿。
然而時間還是在飛快的流逝著,轉眼間便到了三日後,也就是夜玦要出征的日子了。
一早醒來,入眼的便是懷中人兒安詳熟睡的絕美嬌顏,夜玦輕輕歎了口氣,輕手輕腳起床更衣梳洗,最後緩步走到床前,略長著些繭子的大手溫柔的摩挲著她光潔細嫩的麵龐,眸中滿是不舍、憂心、愧疚……
“娘子,對不起,我沒能遵守自己的諾言……”夜玦用他那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她的床前輕聲呢喃著,“娘子,保護好自己,等我回來,還有……我愛你。”
眼含著無限繾婘柔光,在她的額頭上烙下了滾燙的一吻,最後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他不想叫醒她,更不想要她送,因為他怕自己會舍不得,舍不得看到她故作堅強的身軀,舍不得看到她故作沒關係的眼神……
房門一開一關,**的人兒終於緩緩張開了雙眼,眸底沒有一絲惺忪之色,顯然醒來已久。
空氣中還殘留著他的氣息,襯得這寂靜的房間愈發的冰冷孤寂了,淚水不覺迷蒙了雙眼,順著眼角緩緩滑落。
她就知道,自己還是不夠堅強,還是會忍不住落淚……她真的好想再看他一眼,可又怕自己會隱藏不住那顆顫抖的心,會讓他好不容易下定了的決心土崩瓦解……
可是怎麽辦?她真的好想再看看他,好想好想,想到她的心都痛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蕭妍登時從**蹦了起來,麻利地穿衣梳洗,從來不愛化妝的她,竟難得一見的坐在化妝台前,悉心的為自己傅粉、畫眉、點唇……
與上次蕭山河出征時同樣的地點,夜玦身穿一襲銀色鎧甲,在文武百官以及全稱百姓殷切的目光中,翻身上馬,精神抖擻的大喝了一聲,“出發!”
三天的時間裏東調西調好不容易湊到的五萬士兵排著整齊的隊伍跟著夜玦朝城外走去。
眼看城門近在眼前,夜玦終是忍不住回首看向了人群,隱含期待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眼,卻不曾見到自己想要見的那個人,眸光不禁黯了黯。
怎麽辦?還沒出城他就已經開始想她了,好想再看她一眼,好想好想。
豈料他前腳才剛踏出城門,身後的人群裏傳出一陣陣的驚呼。
“天呐,快看!”
“是仙女下凡了嗎?”
“咦,那好像是皇後娘娘啊!”
“我就說皇後娘娘和皇後娘娘感情那麽好,皇後娘娘怎麽可能會不來送行呢!”
“她抱著琴來是要作甚?”站在城牆上麵,蕭研抱著自己的琴,她知道將士出征是要吹簫送別的,可是她不會吹,隻能彈琴送別。
“好美……”
隻見蕭妍身穿一身白色滾銀邊繡蓮花的踐地長裙淩空飛來,衣抉飄飄如夢似幻,絕美的小臉上化著精致淡雅的妝容,眉心處精心勾繪著一朵盛開的蓮花,好似那蓮花仙子下凡來。
清麗絕倫不染凡塵,美得驚心動魄。瀲灩眸光緊緊追隨著那已漸行漸遠的銀色鎧甲,眼中流露出的深情和不舍讓見者都為之動容,倒是為她的不染纖塵增添了幾分“人情味”,變得愈發吸引人的眼球了。
抬手撥琴,一首離別之曲緩緩流出,雖說蕭嬋才是彈琴的高手,蕭玉才是彈琴的行家,可蕭研這充滿感情的曲子還是扣人心弦。
夜玨聞聲回頭,眼裏滿是淚水,他思念的人掛念的人此刻就在那城牆上麵,默默的揮揮手跟蕭研告別,他也不確定蕭研能不能看見。
夜色朦朧,天空中繁星閃爍,一彎圓圓的月兒掛在空中,不知不覺,已經月半了。
望著天空中那圓圓的玉盤,夜玦隻覺愈發的孤寂了,思念著她的心,在瘋狂的咆哮著。
離開她才七日,他卻覺得,好似已經過了七年,如若不是自製力驚人,他怕是早就要忍不住掉頭回去了。
從離開的那一刻起,他是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她,吃吃不香,睡睡不著,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兒,真真是要相思成疾了!
娘子,我想你的同時,你是否也在思念著我呢?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你不要想我,因為思念一個人的滋味,真的好痛苦。
娘子,不知你的胃口可還好?每餐都按時吃了嗎?胃口有沒有好些?晚上沒有我在身旁,你睡得可還好?
娘子,請你千萬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
千裏之外的洛陽。
蕭研身披著一件披風,獨自站在窗前,靜靜的凝望著空中的明月,漂亮的鳳眸中,寫滿了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