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溫以晴敬酒所言,溫晴心中的滿足感湧上心頭。
他滿意站起。
“不愧是朕的皇兒。”
“朕的皇兒有雅興,朕也不能掃這份興致!來!”
言罷,溫旭仰頭。
酒水入喉,緩緩流淌。
溫以晴敬完酒,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他偷偷瞥眼溫旭,隻麵色如常,似乎並未察覺酒中的異樣。
又用目光悄悄地用眼角餘光掃視四周,隻見皇祖母在暢飲,隻有幾個太監宮女侍奉,算不得冷清也絕非熱鬧。
他心中卻隻剩緊張和焦慮。
生怕計劃被識破,努力付諸東流。
就在此時,溫旭突然放下酒杯,發出一聲輕微的咳嗽。
溫以晴心猛然一緊,緊張盯著父皇,生怕從他臉上看出任何異樣。
然而,溫旭隻是微微皺眉,似乎並未察覺到什麽不妥。
溫以晴心中懸著的大石微微落下,卻又不敢全然放鬆。
就在這時,溫旭突然站起身來,步伐略顯踉蹌。
“父皇?”他心下一驚,忍不住出聲喚道。
溫旭似乎並未聽見他的呼喚,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他的腳步越來越重,每一步都耗費了極大的力氣。
溫以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睜睜地看著父皇的身影在眼前晃動,卻始終不敢上前攙扶。
就在這時,溫旭突然一個踉蹌,整個人向前栽去。
溫旭隻覺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又開始模糊起來。
他努力想要站穩,用力搖搖頭,但那沉重倦意卻始終讓他無法抵擋。
“父皇!”溫以晴驚呼一聲,衝上前去扶住溫旭。
“朕……怎麽了?”
溫以晴心中一緊。
他強忍住激動,盡量保持平靜。
“父皇,您可能是太累了,兒臣扶您回去休息吧。”
他勉強抬起手,經過太後時,溫旭雖頭暈目眩,卻仍不忘規矩,努力抬頭向太後拜別。
“母後,朕先去歇息了,您也早些休息。”
太後看著他,眼中有絲擔憂,卻又被她迅速掩飾過去。
微微點頭,輕聲道:“皇兒去吧,好生歇息。”
溫旭被溫以晴扶著,踉踉蹌蹌離開了宮中。
溫以晴緊繃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他忍不住回頭望去,隻見太後依舊坐在那裏,靜靜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覺。
太後……
不會察覺出什麽意樣吧?
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一半。
剩下一半……
他再次看向上側的餘夢鯉。
溫以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扶著溫旭,穿過長廊,步入後宮幽深地。
宮燈搖曳,身影交錯。
溫旭的腳步越發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石。
溫以晴心中焦慮,卻又不敢表露出來,隻能默默加快步伐,試圖盡快將父皇送回寢宮。
溫以晴扶著溫旭穿過重重宮門,心中焦慮不已。
他四下張望,尋找著合適的去處。
突然,他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座宮殿上——
富麗堂皇。
那是皇貴妃的寢宮。
他心中一動,思索不到刹那,瞬間扶天子朝那側走去。
宮殿內燈火通明,餘夢鯉正倚在軟榻上,手中是丞相送她最後一件玩物,眼神空洞。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溫以晴扶著溫旭,眼中驚訝稍瞬即逝。
“太子,這是何意?”
季雪逸淡淡掃過二人,眼中冷漠。
她輕輕放下手中玩物,起身迎了上來。
溫以晴扶著溫旭,兩人的身影在燈火映照下顯得有些沉重。
她也不再詢問,隻示意身旁侍女為溫旭準備寢榻。
寢宮內,燭光搖曳,映照出她狐媚側臉。
她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溫以晴將溫旭安頓在榻上。
溫旭此刻已陷入沉睡,呼吸沉重而均勻。
季雪逸的目光在溫旭身上停留片刻,隨即離開。
枕邊人是殺父仇人。
她不知該怎麽麵對。
溫以晴為他蓋上錦被,確保他安穩無虞。
他轉過身,麵對皇貴妃。
“皇貴妃,父皇今日酒醉,兒臣不便在此打擾,還請您代為照料。”
溫以晴聲音低沉,微微低頭,以示恭敬。
她輕輕點頭,目光在溫以晴身上流轉。
“太子放心,本宮會照顧好皇上的。”
聲音卻極其冷漠。
溫以晴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氣氛尬到冰點。
他微微皺眉,似乎察覺到皇貴妃的冷淡,淡淡一笑。
“皇貴妃,兒臣有些事想單獨與您商議,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說著,目光有意無意掃過寢宮侍女。
皇貴妃心中一動,明白他的用意,微微頷首。
“退下。”
侍女們聞言,紛紛低頭退出寢宮,將空間留給二人。
溫以晴見狀,這才緩緩開口。
“兒臣想問,您心中是否怨恨父皇?”
皇貴妃身形一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轉過身,背對太子,望向窗外,聲音不帶一絲顫抖。
“恨?怎能不恨。”
“但我更恨父親謀朝篡位。”
溫以晴看著她顫抖的背影,沉默片刻。
“皇貴妃這番解釋,是未把孤當親生皇嗣。”
季雪逸身形一顫,緩緩轉過身來。
“何意?”
“孤也恨父皇,孤恨他活得竟如此長久。”
季雪逸身形猛地一顫,仿佛被雷擊中。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看向溫以晴。
“你……”
她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喉嚨仿佛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聲音。
溫以晴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他繼續道——
“孤知道您心中所想,孤也希望父皇能早些解脫,去往另一個世界。”
“所以,孤剛剛——”
“在酒中下了毒。”
季雪逸聽完他的話,臉色瞬間變慘白。
她顫抖手指向溫以晴。
“你……你竟敢下毒弑君?!”
溫以晴冷冷一笑。
“在皇貴妃的寢宮,皇貴妃自然也是參與者。”
“孤隻是為父皇找了個解脫的方式,讓他不必再受病痛折磨。”
他步步逼近,聲音低沉冰冷。
“這一切都是皇貴妃因憤恨天子弑父所為,而在酒中下毒導致天子駕崩!”
季雪逸被逼得連連後退,直到退到床邊,無路可退。
“你……你敢威脅本宮!”
溫以晴冷笑一聲。
“皇貴妃,孤明確告知你,就算孤不對你動手,太後那側也是要有所作為的。”
太後?
想起這幾日場景,季雪逸不寒而栗。
他湊近季雪逸耳邊。
“孤不能保你性命,但能保季家流芳百世,是個清正廉潔被北寧王殺害的好官。”
季雪逸身形一顫,眼中掙紮。
“你登上皇位也是要被唾棄的!”
“孤不在乎,”他頓了頓:“毒性已發,溫旭已死,你難道還真的不恨他?”
她知道,自己此刻別無選擇。
“有刀嗎?”
溫以晴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遞給季雪逸。
她顫抖接過匕首,心中絕望。
她知道——
自己今夜注定成為權力鬥爭犧牲品。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將匕首狠狠刺入溫旭胸膛。
鮮血瞬間染紅了錦被。
溫旭的身體猛地一顫,卻並未醒來。
季雪逸鬆開手,匕首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跌坐在地,淚水滑落臉頰。
溫以晴靜靜看著這一切,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季雪逸哭累了,望著地上那匕首抬起頭,淚眼朦朧看著他。
“我應該怎麽做?”
溫以晴淡淡一笑。
“綁了孤,開宮門。”
他轉身,望向季雪逸。
“你以皇帝性命做要挾,逼孤不要出聲將自己綁好,孤照做後你卻出爾反爾。”
“不知這戲本,皇貴妃可否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