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回去吧。”聽到小蓮的催促,夢雪並沒有急著爬上馬車,而是側過臉去看辰淵。

“不知沈侯與我一同乘車,我有話想要對您說。”

一同乘車?這還用問,當然是不能推辭的。辰淵笑而不語,卻直接翻身上了馬車,還順便將手伸向了夢雪。

馬車緩緩行駛在街道上,身後的熱鬧如潮水般慢慢退去了。馬車上,夢雪將自己的手指搓扁了,捏圓了,又拉長了。終於她銀牙一咬,無謂地抬起了頭:為了哥哥和絲禾姐姐,豁出去了。誰知,動作就是這般巧合,在她勇猛抬起頭的同時,辰淵剛好低下頭。於是,夢雪的頭就這般毫無懸念的,生生撞上了辰淵低下來臉。

如此親密用力地又果斷的撞擊,讓辰淵痛得捂住了扭曲的鼻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夢雪皺著鼻子,登時慌了手腳,先是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而後才反應過來,奮力地去掰開辰淵捂著鼻子的手,想要看一看他傷的怎麽樣。

痛得不行的辰淵,齜牙咧嘴的被她剝開了手,看著她慌亂的樣子,他終於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啊?”夢雪放開了按在辰淵鼻子上的手,垂下了頭囁嚅著“確實有點兒事……”

突然她又伸出手,想去摸辰淵的鼻子,然而鼻子沒摸著,反倒把辰淵嚇了一跳。他猛地把頭縮了縮,“有事就說事,不用這般動手動腳的。”夢雪語塞,卻緊緊抓住這個機會,開始說著難以啟齒的話。

“絲禾姐姐,三年前生下了一個孩子。”本著萬事開頭難的原則,她一開口,連自己都驚了。這是個什麽平平無奇又讓人震驚的話啊。而辰淵卻顧不得疼痛,瞪著眼睛解釋:“那跟我沒關係,那是你哥的。三年前,我隻是給了她一個清白的身份,為的就是想讓她跟你哥能夠花好月圓人長久,但我沒想到,你哥竟然……”他隻住了話,假意鼻子很痛,顫抖著手覆上了皺起的鼻子。

然而沉浸於心事的夢雪,沒有心思去計較他的竟然後麵是什麽話。而是緊緊抓住他說的‘清白身份’那句話。她又開始跟自己的手較起了勁,也許覺得自己的請求太過無禮,她的臉都心虛的紅了。

“清白身份,確實……對絲禾姐姐很重要,所以,能不能請沈候,再做一次好人,給絲禾姐姐認個親。”她突然抬起頭看著辰淵,快速地把心裏所想話,全都倒了出來。

“也不用太近親,就說是表妹就好。因為身份原因,我母親不願意讓她光明正大的進門。可是她與我哥哥之間的感情,你也是知道的。”她為難地說著自己的不情之請。說罷,一雙眼睛流露出期盼的光,那光太過渴望,將辰淵跳動的心,全麵包圍拒絕不得。

然而本該為難的辰淵,此事嘴角卻偷偷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甚至他的眼裏,也露出幾分得逞的光。

之前在與孫相的較量中,他順帶著查出來一些有不軌之心,或者貪贓枉法,欺上瞞下的人。而這些人作惡的證據,有一部分都是絲禾搜集的。因處理完孫相的事,他便向聖上呈報了這些人的罪證。與此同時,他還順口向聖上提了一下絲禾在這些事情中的功勞。所以後來絲禾脫籍才會那樣順利。

而他這三年也沒有閑著,為躲避與九公主的婚約,他甚至請旨攻打脂國。他抱著不收故土終不還的信念,終於大獲全勝,收回了故土,了卻了君王的心中事。榮耀歸來時,他又主動上交兵權,以身體不適為由向聖上辭去身上的職務。他想憑借自己的功勞為籌碼換取自由之身,以此來光明正大的贏取夢雪。所以,在夢雪致力成為富甲一方的女商人時,他早就備好了籌碼,謀劃好了後麵的路。

他甚至拜托景止和絲禾,一起聯手讓夢雪來找他。為的就是讓她毫無退路,又心甘情願的嫁給自己。

甚至他還利用九公主。因為他知道,聖上沒有她想得那般疼她。所以,他現在就等著九公主自己耍一些小把戲,給大家一個台階。待她與北國皇子的婚事成了定居,他們二人遠走高飛時,那他與夢雪,也就能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現在所有的事他都準備好了,就等夢雪來找他。隻有這樣,他才能名正言順的,合理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為了他自己的私念,一直籌謀等到了現在。如今夢雪既然已經開口求了他,那他自然是沒有什麽好裝的了。昔日原本癡情重意的沈候,此刻搖身一變,成了一隻搖著大尾巴的狼。此刻,他正胸有成竹地看著躲了自己這麽多年的獵物,楚楚可憐地求他。

這隻心裏縝密步步為營的狼,連裝都不裝了,一雙及視含情,笑眯眯地盯著他的獵物,好像在說:你不要緊張,我等你自己跳到我嘴裏已經很久了。看著萬分期盼的夢雪,辰淵的鼻子也不疼了。他雙手握拳,氣定神閑地將下巴放了上去,一雙眼睛看得夢雪心裏忐忑不安。總覺得他下一秒好像就要撲上來吃掉她一樣。夢雪不動聲色地向門口移了移身子卻被他胳膊一伸,擋住了。

因不知他要做什麽,想著外麵還有兩個人,他應該不會放肆。隻得定下神,故作鎮定地看著他。然而這麽一看,卻不小心看對眼了:他怎麽年紀越大,反而越有魅力了?夢雪慌得來不及被自己心裏的想法嚇到,卻被辰淵的話驚到了。

此時的他滿臉春風,話語裏頗有得意洋洋之態。

“這於我可是大事,我本就伴君如伴虎,若是莫名其妙多出來個表妹,再加上我不願與九公主成親而違抗聖意,搞不好要殺頭的。”被他這麽一嚇唬,夢雪的臉當時就哭喪了起來,眼睛眉毛都垂了下來。他說的對,要不然哥哥早就求他來了。可見還是自己私心太重,竟忘了他的安危。可他處境既然這般心驚膽戰,為何說話時還這般歡喜?

不過,既然如此讓他為難,定是不能厚著臉皮求他了。畢竟,她欠他的,已經太多了。

夢雪黯然神傷地拉聳著眼皮,垂下了嘴角。見她這般頹喪,辰淵卻嘴巴一挑,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過,這世間的難事,都難不倒勇於想辦法的人。而那些心中有信仰人,想辦法更是比旁人快些。比如我,就是一個有信仰的人。”

聽到有轉機,夢雪又立刻抬起頭認真的聽他講。然而不曾想下句話,更是將她震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隻見他眉眼帶笑,就像在那暗夜裏明珠,熠熠生輝。又如那晚救她於危難中的樣子,勇猛讓她安心。他看著她,雙唇輕啟,不緊不慢地說:“娶你,就是我的信仰。”突如其來的話,讓夢雪的表情都不知道怎麽擺了,隻有心跳加速,癡癡傻傻地看著辰淵。他,是傻了嗎?她在心裏問自己。

剛開始,她還以為他會說什麽發人深省的話,然而這急彎轉,轉的也太猝不及防了。然而雙重暴擊後,還沒完。辰淵居然雙手捧起了她的臉,露出一個邪魅又霸氣的笑。

“若是你同意換親,那我便有辦法,將這生死之局扭轉你哥娶我妹,我就取他妹。”什麽妹啊妹的,怎麽覺得像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