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倩雪如此著急,絲禾笑了,她很喜歡金家的人,覺得與他們在一處,她才真正的有了家人。她帶著欣慰的笑, 欲要開口講話,卻見團兒哈欠連連,還在不斷地揉著眼睛。
“停兒,你和團兒先回去休息吧。”懂事的景停知道大人們有事情要商量,便乖巧地牽著團兒離開了。一直候著小芹,聽到這裏覺得差不多了,也跟兩個孩子一起離開了。
目送孩子離開,絲禾收回慈愛的目光,繼續剛才要說的話。
“四妹妹先別著急,我倒覺得這個法子很好。新家我們都出一份力,這樣就是我們每個人的家。以後你們出嫁回來小住,就是回自己家,不用在意別人說三道四,底氣足。至於三妹妹說她多出一些,那我和你哥不願意,你們都還是姑娘,除了娘家人,便沒有人可以依靠,所以手裏多留些銀錢才是最可靠的。”
她說完又拉了夢雪的手,笑盈盈地看著她
“我帶來的那些嫁妝,其中有一大半是沈候給準備的。定是他怕直接送你被拒絕,所以就當成我的嫁妝讓我帶來了。而且我守著那些金銀財寶也沒什麽用,還不如花在有用的地方。”
她帶著溫柔關愛的笑,讓夢雪與倩雪此時深刻地感受到了長嫂如母這句話的含義。而絲禾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們感動。
“既然宅子大家都想出一份力,自然是好的,那你們的嫁妝就必須由我來給你們準備了,誰都不許拒絕。母親把管家大權交給了我,那我就不能讓金家丟臉。要讓人知道,我們金家的姑娘,都是有人疼有人愛的。”她說這話的時候,夢雪仿佛又看到了那個不畏世俗之光,底氣十足的錦繡來。如今她們金家的姑娘都是同等被寵愛著的,再也不用擔心外麵的流言蜚語與嘲笑。景止讚賞的目光一直未離開過絲禾。他對自己說,金景止你可真有福氣,此生,有人與你風雨與共,你定是不能負她的,否則不得善終。
“嫂嫂~我知道你是疼我的,可是我是真的不想嫁人,我隻想暴富。”
看著倩雪一臉認真的樣子,絲禾與景止不知所措地換看了一眼,一時不知如何接話。還好夢雪先反應了過來,她覺得自己一直沒有實現的願望,看來要靠倩雪來實現了。隻是這話提的不是時候,她怕倩雪鑽孔了牛角尖,因這事與家人說不到一處去,反而將著剛凝聚起來的溫馨氛圍給打破,於是她一下子抱住了絲禾的胳膊撒嬌。
“那我和倩雪就謝謝嫂嫂,嫂嫂真是我們家的福星,倩雪你說是不是?”
“謝謝嫂嫂,等我暴富了,一定好好孝敬嫂嫂。”倩雪本就是個心思簡單的,一下子就被夢雪的話帶動了,也一把抱住了絲禾的另一隻胳膊。沒有了親娘的兩個姑娘,如今有母親與嫂嫂嗬護著,心裏的敏感被柔軟包裹,她們是打心眼裏感激喜歡這個嫂嫂的。
“好了好了,既然事情已經說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趕緊歇息去吧。”景止將兩個妹妹的手從自己夫人身上扒開,自己挽了上去,頭也不回地帶著她離開了。看著絲禾那張無可奈何的臉,他心裏的自豪與驕傲,一點也不遮掩地掛在了臉上,他有太多感謝的話要對絲禾講了。
看著離開的哥哥與嫂嫂,夢雪與倩雪相視一笑,眼裏流出不同的情感來。
“三姐,我剛剛說的話是認真的,你支持我嗎?”倩雪看著空****的門口,眼神卻堅定地問夢雪。她的話裏充滿了堅持與執拗,夢雪知道她的性子,既然她一遍遍地說,那定是她內心的真實想法。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她當然是尊重她理解她的。
“當然支持你,你既沒有違反法律,又沒違背道德。隻要你能過得好,找到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無論你怎麽選,我都支持你。而且,我相信哥哥嫂嫂也是這樣想的。”
夢雪的話,帶著絲絲輕柔的涼意,拂去了倩雪心頭的燥熱,她那雙燦爛的眼睛笑得更開心了。
此時夜已深,斜月掛在柳梢頭,如水般肆意地揮灑著殘留的柔光,在月光的照拂下,屋內兩人沉沉睡去。
第二日,已是日上三竿時分,沉香在金獸香爐裏吐出嫋嫋煙霧,消除著夏日悶熱的暑氣。院中濃墨綠色的樹上,知了的叫聲一聲比一聲高。**的夢雪猛地睜眼,才發現起床晚了,她一邊手忙腳亂地起床穿衣,一邊奮力叫醒倩雪。
“啊,好多錢,都是我的。”倩雪的手指頭還在微微抖動,一副累極了的樣子。夢雪輕笑一聲,伸手去推她。
“別數錢了,快起床,再睡下去,就真的隻能做白日夢了。”一語驚醒做撿錢夢的倩雪,她眯著眼,立刻鯉魚打挺起床洗漱。見她如此神速,夢雪不禁感慨,“看來,金錢的**確實挺大的。”
兩人匆忙梳洗畢,迎著漸漸熏蒸的暑氣,來到了鋪子裏。一進去,夢雪的腳步就頓住了,多日未見的林遊苑此時正難得的忙碌著。看見他,夢雪覺得自己就像是做了虧心事的,不敢麵。
說起來,她確實應該心虛,隻怪她當初眼瞎笨拙,白白糟蹋了他的一番好意。如今,沒有說出口的話,更是不能讓他說出口。所以,她今日來,就是向他做最後的告別的。
倩雪大大地打了個哈欠,絲毫沒有晚來的愧疚,大大方方地與他打了個招呼就去忙了。而留在原地神色不自然的夢雪,也沒有因為自己的遲到而覺得不好意思,讓她為難踟躕不前的是,她手裏有件很燙手的東西,要還給林遊苑。見倩雪如此坦**,夢雪也暗暗給自己打氣:“你不必太在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就算有,也就當做沒有吧,反正良心都丟了那麽久,也不在乎這一時半刻。”
她的臉上憋出一個像假人般的微笑,讓人看著害怕。但她卻覺得這是自己最好的狀態了,心裏一橫,也學倩雪的坦**的樣子走過去與林遊苑打招呼:“早上好啊,林公子,挺忙哈。”林遊苑抬起臉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並未回應。尷尬地笑凝在夢雪臉上,收不回去了。想到不久之前絲禾將那個名為桃夭的首飾盒還給她時教育她的話,她就覺得渾身不在。
藏著身後的手更是覺得發燙,此刻她好想把它給丟了啊,但是她不能。誰讓她當初高高興興地薅人家羊毛呢,欠了人家的,總是要還的。若是當初她知道這羊毛不是她所能承受的重量,說什麽她都不會手欠接下來的。現在好了,不但手短,還嘴軟,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她現在還記得絲禾看到首飾盒時的驚訝。當時她就被絲禾懷疑的眼神給嚇到了,仿佛自己是做什麽萬惡不赦的大事。她永遠都記得絲禾開口的第一句話,有多麽諷刺。
“你的眼睛呢?居然用這麽好的盒子裝一對孩童手鐲?”看著絲禾驚訝的眼神,她表情訕訕的,滿是心虛。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事,竟惹得嫂嫂這樣看她。她記得當時還憨憨地笑著回答:“這不是好看嘛。”
心虛的笑卻讓絲禾打量了她三遍,當她困惑的頭皮都快撓禿的時候,絲禾終於擺出一副嚴肅又擔心的麵孔開始問話。
“你是不是背著沈候偷人了?”她話裏的詰問與不可思議直接把夢雪嚇到了。然而當死禾得知首飾盒的來曆時,整個人都不好了,當即拉著夢雪給她講了一遍那盒子有多貴重。而夢雪隻把重點放在了貴重上。嚇得她當時就從絲禾手中搶了回來,要還給林遊苑。絲禾卻不依不饒,將那盒子捧得高高的,一臉惶恐的表情問她:
“你喜歡那位林公子嗎?”
“啊,嫂嫂為何這樣問,怪叫人覺得沒臉的。”夢雪的麵皮在發燙,她都不知道自己何時在嫂嫂眼中竟落得了這幅印象。
絲禾不顧她的窘相,一把抓住她的手,嚴詞意切地教育她。
“這個桃夭盒,一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也不是那糊塗人,仔細想一想這四幅圖的寓意。這哪裏是送孩子的禮物,分明就是送給心上人的呀。這明擺著給你挖了坑,好讓你嫁給他呢。”她說著還點了一下夢雪的頭。
“你怎麽這麽傻啊,不知不覺就把自己給賣了,還不知道。”
“他喜歡我?”夢雪被她嫂嫂天馬行空的想法震驚到了。她本以為自己接受了這麽貴重的禮物,導致嫂嫂教育自己。不曾,想竟被嫂嫂解讀成了這種含義。
見她這樣,絲禾的嘴角裂得上揚了,忍不住追問她:“你不會不知道吧?你仔細想想,這種有著結婚嫁娶生子寓意的盒子,總不能是送給我的啊。再說了就算是,你哥也不答應。”
苦著一張臉的夢雪再度石化,嫂嫂說話還真是猛,堪比帶著掌風的巴掌,一下子就讓她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