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慕臨一病不起,朝廷當中政權逐漸轉到了以離笙手中。
以天澤對於皇位不感興趣,五王爺以文軒也漸漸放棄了爭奪這個位置,太後雖然有點不死心,但卻因為以離笙的能力,隻能認了命。
朝堂之中,奸臣見風使舵轉投向以離笙。
至於剩下的忠臣,因為一開始的紛紛不願,在看到以離笙一次又一次處理恰當之後,漸漸意見倒是也不再有,畢竟在他們看來,國家隻要能夠繁榮昌盛,哪一位皇室中人繼承皇位,皆是一樣的。
至於剩下的皇室子女,皆是些平庸之人,不敢有什麽造次。
一切都平靜了下來,似乎隻缺皇上一道聖旨下,以離笙便能夠繼承皇位,而以慕臨並非沒有想過,卻被以離笙拒絕下來,在沒有找到沫兒之前,他並不願接管這江山。
以慕臨也知自己有愧,更知大限將至。故而,秘密擬了聖旨,將之交到李公公手上,在他死後宣讀。
至於以離笙與沫兒的關係,他也不想再去深究。畢竟那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已經害她失了性命,還有什麽資格追究。
沫兒的屍首,沒有人知道被誰帶走。
早朝之後,大臣們皆都漸漸散了去。
以離笙邁步從朝殿上,一步一步走了出來,舉目望著一片寬廣之地金燦燦的皇宮四處,都被白雪皚皚覆蓋著,徑直走到正中間。
伸出手,看著白雪落於掌心當中,逐漸融化為冰涼。
越是寒冷,越能想念起她給的溫暖。
失去之後,才知曾經一切是多麽的美好。
我的丫頭,你可知,你的阿離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轉眼間,時光已是匆匆三月有餘。
春日化雪的時候是最為寒冷的,但這同樣也昭示著化去過去一年的一切肮髒與不公。
同樣的,在一處鮮少有人知之地,卻是與外界格外不入。
百花盛開,爭鬥豔芳,溫暖普照一切燦爛而又美好。
“沫兒沫兒你在哪裏快出來”
一聲聲呼喚,從著身後隱隱傳了來。
聞此,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伸手捂著嘴偷偷的笑,與此同時摸索著向前一點一點移動著,在她前方不遠處,正有著一個洞口,隱隱通向外界。
在她好不容易到達,雙手還未觸碰上牆壁之時,一雙手從著後方伸了過來,將著她的身軀緊緊抱在懷中,熟悉的淡淡香味傳來,使得女子雙頰染上一層微紅。
“抓到你了還想跑麽?”同樣一襲紅杉的男子,妖嬈的唇伏在女子耳邊低低一句。
“不算不算小鬱兒肯定在偷看”
女子不滿的嘟起嘴巴,聲音當中夾雜著一絲童稚。
“我沒有。”以文鬱寵溺補上一言,視線卻是朝著出口一瞥。
果然,你還是向往自由的麽。
可是,我怎麽忍心,看你再一次陷入傷害當中。
“誰能為你作證你就會欺負我”
沫兒不讚同的皺了皺眉,清澈的雙眼當中一片死寂。
“我能為他作證。”很快的,一個女聲將她的話語接了過來。
但見,不遠處走來一位盈盈玉立的女子,輕紗披在她的身上,說不出的美好之感。
“夢憐。”沫兒似是開心的一笑,雙手伸向半空摸索著,似是走向女子身邊。
“沫兒,你的身體還未痊愈,不能出來太久,先回去歇息。”
以文鬱將沫兒拉回,口中溫柔一言安撫,雙眸卻是望向以夢憐,閃過一絲冰冷的氣息,後者見此,心下一陣虛妄,不由上了前來。
“是啊,沫兒,你的身子還很虛弱就算你不累,肚裏的孩子也會累的!”
以夢憐挽上沫兒的手臂,嬌笑著勸說上一句。
察言觀色,果然在她話語剛剛落下之時,紅衣男子身形僵了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歎息與痛楚,很快的又消失不見,恢複了慣有的姿態。
“對我的寶寶會累我要去休息”
沫兒略顯迷茫重複著,雙手則是徐徐覆上小腹。
罔顧以文鬱陰冷的神色,以夢憐幾步上前招了招手,很快的來了兩名丫鬟攙扶著沫兒不穩的身子,很是小心的向著前方走去,臨末之前,沫兒有些不安的拽著以文鬱衣袖。
“我一會兒就去陪你。”
以文鬱伸手撫了撫沫兒的臉頰,給予了她一定的安心。
得到保證之後,沫兒這才不情願跟隨著丫鬟前去,望著沫兒漸行漸遠,直至到達屋子之時,以文鬱驀然轉過了身,麵對著女子,緊接著冷冷一拂手。
以夢憐有了防備般,足尖一點退卻些許,臉上嫵媚笑容依然存在著。
“誰準你告訴她的?”以文鬱容顏上一片冰冷,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昭示著他的不悅。
“怎麽?我說錯了不成?以文鬱,你還真是愚蠢!”以夢憐冷哼一聲,語氣當中充滿了不屑。
“我的事,輪不到你管!”以文鬱冷冷回眸,褪去了適才所有的溫柔。
“你以為我多想管啊!”以夢憐不示弱回上一句,心卻在隱隱感到疼痛。
她不知道以文鬱從哪裏得來的沫兒在這鳳凰山的消息,但卻在他要離開之時義無反顧的跟隨著他,卻沒想到,竟要為這個女子彈琴一百日。雖說她的性子改了不少,但任誰也見不得自己喜愛的男子對別的女人如此之好。
聞此,以文鬱腳下步伐停頓一下,僅僅片刻,又向前接一步一步走去,以夢憐雙手緊緊握起,向前幾步追了上去:“你真的以為用了回魂丹她就是重生了嗎?那麽她夢中念念不忘的名字又是誰!”以夢憐話語剛剛落下,眼前瞬間拂過一片紅色影子。
緊接著,脖間多了一修長手掌,微熱貼著她的脖頸,同時又是分外的用力,讓她喘不過氣來。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以文鬱墨色發絲輕然飛舞,眸中閃過一絲冰冷殺意。
“哈哈信信我怎麽能不信”
以夢憐罔顧自己的性命,唇邊綻放出一抹癡狂笑容,然而末了,卻又是毫不畏懼應向男子,良久一字一眼開了口:“以文鬱,你別傻了,她不愛你”
以文鬱手中動作僵住,凝望著以夢憐久久未有回神,不知過了多久,手掌緩緩從著彩衣脖頸上拿下。
“愛與不愛,與你何幹!以後,你離阿尋遠一點就是”
一句話這般無情拋出,似是未有聽到適才答案,片刻,以文鬱又轉過身子:“我不會放開她!夢憐,你實在不用這樣。”
*
“以離笙不要丟下我我等你以離笙”
一陣陣夢囈聲傳來,帶著撕心裂肺的痛入骨髓。
“阿尋醒醒阿尋”
以文鬱朝著懷中女子深深一望,終究還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唔。”沫兒喃喃了一個字眼,遂緩緩睜開了雙眼來,輕然摸索上身邊之人的臉頰,腦袋向著他懷裏拱了一拱,聲音當中夾雜著些許倦意:“文鬱,你怎麽還是不睡?”
以文鬱沉默不語,溫柔將沫兒額頭上薄汗拭去,猶豫了很久之後,才舉棋不定的問上了一句:“你,有沒有夢到什麽?”
一語閉,兩兩沉默。
“文鬱,你知道的,我看不見啊”
說話的同時,沫兒用力眨了眨雙眼,眼前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很快,感受到身子被人緊緊抱住,耳邊傳來低低一喃:“隻是暫時的,相信我,很快你會重見光明的。”
“真的嗎?”沫兒臉上微微一笑,問得天真而又充滿希望。
“真的真的”
以文鬱順著她的話語接下,守護她微小的開心。
然而,沫兒不曾看見的是,以文鬱雙眼當中卻是布滿了一層愁思,沫兒,我又何嚐願意讓你活在黑暗當中,並非是無醫可治,而是你內心存在的意識,不願意再看見。
就像你初初昏迷之時,一聲又一聲痛苦呼喚著那個名字。
“阿尋,跟我在一起快樂嗎?”
以文鬱閉上了雙眼,用著下巴蹭蹭沫兒的發絲。
“嗯,跟文鬱在一起很快樂”
沫兒甜甜回上了句,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卻又不會馬上睡覺,摸索到以文鬱的手掌,有些無聊的把玩,恍然間生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似乎,這樣的動作很久之前做過。
幾乎是不受大腦控製的,又摸索著一點一點上前,朝著一處湧了上去。
“阿尋,你做什麽?”
以文鬱未完的話語,淹沒於沫兒突然湊上來的吻,當中,登時整個人僵了一僵心房之處,似乎隱隱間跳動了起來,第一次有了跳動傾向。
“不是這個味道。”沫兒疑惑一句,腦海當中閃爍過些什麽,快得令她根本抓不住。
聞此,以文鬱卻是一僵。
待反應過來之時,雙手緊緊抓住沫兒的手臂,整個人似是遇到什麽惶恐之事片刻,才想起開口詢問:“阿尋,你想起了什麽?告訴我,你想起了什麽?告訴我!”
“文鬱,你抓痛我了。我什麽也沒有想起,隻是腦海中閃過一些奇怪東西。小鬱兒,你不是說我失憶了嗎?你告訴我以前的事,讓我努力記起。”
“不許記起!”
沫兒自顧自話語還未說完,便被以文鬱冷冷的打斷。
微微一怔,很是不理解的抬起頭,奈何眼前卻是一片無邊的黑暗,正待想詢問些什麽時,身子以文鬱緊緊地抱著,幾乎都要揉進了他的骨子當中。
“不要記起沫兒不要記我的阿尋”
以文鬱不停一遍又一遍的念著,沫兒聽得迷迷糊糊,一時不知他這是怎麽了,至於那些字眼也沒有記在心上。
隻知,現在的小鬱兒很傷心,很害怕她會離開一樣。
可是,她怎麽會離開他?她是他的妻子,一次意外失去了記憶,她還懷著他們的寶寶,更重要一點是,他對她體貼入微,她很愛很愛他,怎麽會想到離開。
“小鬱兒,別難過,我不會離開你”
沫兒略顯笨拙的回擁住以文鬱,纖弱無骨的手掌輕輕撫著他。
“你不懂阿尋你不懂”
以文鬱又是一遍一遍的低喃,聲音中夾雜著絲絲痛苦。
從接到那封不知誰人送來的信之後,他便抱著渺茫的希望到了這鳳凰山。看見的卻是沫兒一臉安然的睡在**,她的呼吸平穩但卻是醒不過來。
他雖然不知道,信為什麽沒有送到三哥的手上,但是當見到鳳凰琴之後,便拋下一切為她而彈琴。哪怕是有時彈的血肉模糊,他也不曾放棄。所以,他怎麽能容忍,沫兒記起過往的一切,從而離開他的身邊。
“沫兒,這個孩子,我們暫且不要好麽?”以文鬱垂下頭,撫著沫兒的發絲低低歎道。
聞此,沫兒先是一時迷茫不解,繼而又身軀微微僵持而住,以文鬱似乎也是感覺出了什麽,連忙又柔聲附之一句:“沫兒,你的身體現在還很需要,不適合要孩子。”
“小鬱兒,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沫兒心下本就不安,此刻聽以文鬱這麽說,更是感到後怕,不知不覺間,扭曲了以文鬱話語的意思,隻道他是厭惡了自己的依賴。
“沫兒,我沒有這個意思”
以文鬱想要解釋些什麽,又覺得難以解釋清楚,正待思考怎麽安慰間,沫兒卻是向後退了一步,離開了他的懷抱當中,摸索著朝著外邊走了去。
“沫兒”
“你別過來!”
沫兒也不知在思考些什麽,總覺以文鬱會靠近傷害她一樣,伸手連連撫上肚子,似是感受裏麵小生命的存在,嘴裏低低的呢喃著:“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小鬱兒我求求你不要傷害寶寶”
沒有想到沫兒會是這麽脆弱,讓以文鬱怔住了許久。
待反應過來之時,又覺狠狠刺痛了自己的心,他做了一件多麽愚蠢的事,幸而不是提前釀成了大錯,以夢憐說那些話阻攔時,他隻當以為她說的過了些,卻不曾想,沫兒對肚中孩子如此的在意。
他錯了,大錯特錯。
“沫兒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你不要過來!”沫兒邊說著邊退出門邊,臉上一片動**不安的神色不經意間,腳下不小心踩到了裙擺,整個人朝著後麵跌倒了去,以文鬱一顆心驟然提了起來。
一個快步上了前,將著她緊緊擁在了懷中,感受著懷中人兒的顫抖,以文鬱陡然想起沫兒稚若幼童,又因腦海殘留一些記憶而刺激,根本受不得一點一滴傷害。
暗罵自己之餘,慌忙解釋一句:“沒有要傷害寶寶,隻是怕你身體承受不住。”
許是因為以文鬱的安撫話語,又許是因為他的懷抱安心。
漸漸地,沫兒整個人平靜了一些,仰起頭,如之前一樣小心詢問:“真的嗎?”
“真的,我怎麽會舍得傷害寶寶。”以文鬱很是堅定附上一句,見沫兒重新綻放一點笑顏,才敢放下了心來,末了,又伸手將沫兒更加擁緊,唯恐害怕她會離去一絲一毫。
因而,他也不曾看到。
懷中的沫兒,眼底閃過一道極為複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