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所有,說出之後,沫兒正待轉過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離去。
就在此時,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接著一隻手攔在麵前,白皙入目,透著一絲絲的冰涼,好看的不似凡人之手。
沫兒抬眸,如畫的容顏,近在眼前。
雙眸深邃,一望不見底,卻能深深將人吸入其中他眉宇間一片溫柔,臉上相反布滿了沉重與傷痕:“丫頭,最後陪我喝一杯。”
一語既出,顯然是默認了放沫兒離去。
枯死的心,狠狠一震,臉上,盡量撐出一片無所謂:“好。”
走向桌邊,伸手倒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以離笙,另一杯拿在手中,看了眼後方所站的水靈音:“以離笙,我祝你與她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語畢,仰頭就要飲下。
倏然,被人攔截了下來,不用猜想也知是以離笙,自然的望向他,不明他這番阻攔是什麽意思,心下已經無法呼吸,再在這裏多呆一刻都給她窒息的感覺,所以她隻想快點結束一切,等到孩子平安生下之後,便徹底離開這裏。
“有孕在身,不宜飲酒。”
以離笙淡淡吐出八個字眼,帶著一絲不明的情緒。
聞此,沫兒隻是諷刺看著他,沒有一絲感動與貼心,有的隻是厭惡與疏離,甚至還夾雜著一絲絲的惡心之意。
打了一巴掌,再給一顆糖。
這樣的方式,在他身邊,已經遭受了太多,特別是在他傷了她這麽重之後再來假仁假義說這些話語,哪怕對他愛的入骨,在這一刻不得不嘲笑自己,愛的多麽不值得。
“來人,把參茶端上來。”以離笙將沫兒手中酒杯拿下,轉而朝著外麵喊上了一句。
“皇上,大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您這樣,不怕冷落了心愛之人。”
對於以離笙的言行,沫兒麻木的沒有一絲感情,看向站在那裏的水靈音,眸中閃過一片冷意。
在這個時候,水靈音很是聰明的保持沉默,因為那是以離笙與沫兒之間的事情,好不容易,以離笙對於她有了一絲重歸於好的意向,她若是一個開口不慎,便是失去了這個寶貴的機會,就像以離笙之前那麽寵愛沫兒。
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掏給她。
結果呢,到了最後,還是該丟棄就丟棄,沒有一絲回旋的餘地,看似帝王最多情,實則根本是無情。
“與她無關。”以離笙依舊淡淡的言出四個字,隻是多了一絲不耐煩的意味。
是感覺錯了麽?為何,在以離笙回答之時,對於水靈音根本沒有什麽顧及,不像是有多麽喜愛,但若真的是這樣,那麽這一切的一切,又是因為什麽。這個想法,僅僅閃過一下。
隨之而來,是沫兒對自己不屑的嘲諷。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對他有什麽念想即便是有,也沒有心力去諒解了,她注定要離開,未過多時,侍人端著一碗參茶從外麵進了來,不知怎的,臉色顯得凝重了許多,態度更是恭謹的很。
以離笙接過之時,眉宇間亦是閃過一絲別樣的意味,遂又揮了揮手,侍人匆匆的退下,隱隱之間,如獲大赦一樣,各自暗暗喘了一口氣。
“你就以這參茶代酒,陪我喝一杯!”
以離笙淡淡一言,透露著一絲壓抑與痛苦。
沫兒無暇顧及這些,隻想快速離開這裏,伸手便從以離笙手中拿過茶盞,垂眸望了一眼,裏麵夾雜著一絲熱氣,不由諷笑連連:“連參茶都備好,以離笙你可不可以再殘忍一點!”
對此,以離笙沉默不語,隻是衣袖下的雙手,微微顫抖,仿佛給沫兒的茶盞中,放的不是參茶,而是一杯致命的毒藥。
將酒杯重新遞到以離笙的手中,沫兒心下再沒有一絲留戀,舉杯朝他示意一下,隨之將茶蓋拿下,便要一飲而盡。
“丫頭。”以離笙呼喚上一聲,語調之中多了一絲悲涼。
下意識,沫兒止住了動作,望以離笙的眼底清冷而又寂寞,下一刻,將參茶放在桌上:“我看,這參茶我也無福消受,就這樣,你們好好歇息,我先走。”
身體之中,傳來絲絲疲憊,頭更是痛的厲害。
再站下去,恐怕會承受不了,而水靈音與以離笙之間的這段記憶她又忘不掉,再在這裏多呆下去,她真的會止不住卑微,求以離笙回到她身邊,別與水靈音呆在一起。
可她知道她不能,萬事皆有限度。
她再怎麽愛以離笙,也接受不了如今的境況,那些卑微想法,也僅限於想想而已。
隻是,當沫兒轉過身,想要離開之時以離笙又複而像適才一樣,攔住她的步伐:“丫頭,把參茶喝了。”
這參茶對於此刻沫兒來言無異於是一個導火索,更讓她起了叛逆的心思:“這該死的參茶,留給你心愛的女子!我沫兒享受不起!”
一語即畢,再無一絲留戀,抬步,便要再度朝著外麵走去。
就在此時,以離笙卻一手攬住沫兒的身子,另一手拿過桌上的參茶,飲下一口之後,徐徐垂下身來在著沫兒定定注視當中,緩緩垂下頭,吻上了她的唇,以口將著參茶一點一點喂下。
沫兒身形一震,對於以離笙這個舉動很是不解,可是同一時刻,他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瓦解了她最後一絲防備與爪牙,他的吻,還是如以前那般,冰涼而又不失溫柔,讓她對之百般的眷戀,甚至傾盡一切,隻為讓他擁她入懷。
無形之中,參茶緩緩入了她的口中,清涼可口又多了一絲其他,是什麽,沫兒無從得知,也無法去想。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許久,久到沫兒忘記了所有,隻願沉浸在這最後的溫柔當中,對於其他什麽也不聞不顧,就這樣直至世界盡頭。
然而,現實終究是殘忍無度的,夢境太美,終究會被打破醒來。
待以離笙一點一點退離之時,沫兒也一點點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是以離笙如畫的容顏,長長的墨色發絲垂落,迷亂了她的雙眼而在他們身後,水靈音站在那裏,沉默而又不言,心下似乎明白了什麽,卻又像是更迷茫了什麽。
“對不起。”
莫名的,以離笙低低言出了三個字眼。
聞此,沫兒有一瞬間的迷茫,不明眼前這是什麽狀況,以離笙的雙手,還放在她的雙臂之上,目光也極其眷戀看著她,隻是其中又夾雜著一些,她看不清摸不到的東西。
“對不起丫頭原諒我!”再度的,以離笙將之重複了一遍,語氣之中痛苦而又不明確。
對不起什麽原諒什麽?他是有苦衷的?是有苦衷的,不然,怎會如此對她說話?可為什麽,為什麽不早點說出來不論有什麽事,隻要他肯說來,肯告訴她,哪怕是有違常理,她也是會盡量去理解去答應的啊!
“你、、”沫兒開了口,想要詢問一些什麽。
然而,話語剛剛到嘴邊,腹中卻傳來一陣猛然的刺痛,入骨的疼痛,讓她一時失了基本的反應,隻是下意識撫摸上了肚子,臉上也閃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苦。
“丫頭。”以離笙緊緊地扶著沫兒,口中隻來得及呼喚這般字眼。
眼看著沫兒臉色突變,他除了這麽看著什麽也做不了,而對於沫兒成為這樣,似乎也是早就知曉一樣,連一聲詢問也沒有。
“好疼我好疼啊我的肚子。”
眼前一片模糊,隻知尖銳的疼痛,穿過了肚子,蔓延到全身各處,隱隱中,有什麽從身體當中流出,使得她滿是疼痛的同時,又有了一絲別的意識。
水靈音看著突如其來的轉變,不由得走上了前來。
“沫兒她。”有些為難開了口,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以離笙隻是一邊扶著沫兒,一邊觀察著她的臉色,對於她的關心,無形之中還是存在的,並沒有消減一絲一毫。
就在此時,沫兒一把緊緊抓以離笙的手臂,一張臉因痛苦扭曲不成樣子,朦朧之中,她抬眼望著以離笙,顫抖著嘴唇想要說些什麽,終究化為一片虛妄,一手將以離笙的雙手決絕揮開。
“嘭——”
下一刻,沫兒狼狽後退幾步,整個身軀直直倒向了地上。
“孩子我的孩子”一刹那,沫兒隻來得及想到腹中孩子。
掙紮著坐起,看向身下之後,臉上所有神情呆滯成一片,身下不知何時,流出的血跡,滲透了白色的衣衫,腿間皆是一片血紅,而疼痛的根源,也是源自於那裏。
望著那盛著參茶的碗盞,腦海間亂成一片,有一種猜想在腦海中形成卻又不敢去確定。
“參茶裏放了什麽!以離笙?”沫兒身子蜷縮一團,痛的在地上來回打滾,額頭上也涔出點點汗水。
這個與參茶一定有聯係,不然不會平白無故變成這樣,身下還在流淌鮮血,她可以清晰感受到,孩子正從肚中,一點一點的滑落,如同她的心,似是有萬般利刃刺在上麵。
“丫頭,這個孩子不能留。”
以離笙言出這麽一句,眉宇間閃過一絲痛苦。
與此同時,外麵太醫匆匆趕了進來,看著這一片狼藉,一個個神色皆是凝重,隻是,缺少了該有的驚訝與無措,仿佛早就在外恭候一樣。
這個是事先準備好的?
水靈音神色微微一怔,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有些反應不過來,沫兒此時的狀況,適時進來的太醫,無不印證著一個事實:對於事情的發展,以離笙根本了如指掌。
可是怎麽會沫兒這個模樣,分明是早產跡象!
就算以離笙對她厭煩,沒有了寵愛,也不至於親手打掉自己的孩子!
“啊!”太過疼痛,讓沫兒尖叫一聲,穿透了在場人耳中。
她躺在地上,不停滾來滾去,使人難以靠近上去,而她的身下,地麵被鮮血所沾染,白色衣衫更是成了血衣,看起來多了一絲觸目驚心,尖叫聲不絕於耳。
以離笙上前彎下腰,小心將沫兒從地上扶起來,看著她蒼白虛弱的臉色,眸中閃過一抹痛意,因為早產,她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現在慢慢平靜下來,未有昏死過去,隻是由著心下的堅持。
“以離笙。”沫兒盡力呼吸一口氣,滿是汗水的臉上一點血色也無。
“丫頭,我在這裏。”以離笙低下頭,溫柔望著她的眉眼,隨之應下了聲來。
“你在參茶裏放了什麽?”
哪怕如此,她還是在堅持,隻為問出一個答案,一個她雖已猜到,卻必須從以離笙口中說出的答案,她不知道,在聽到這個答案後,會不會瘋掉,然而滿腹的心思,傾注在了此。
經過適才的血流,隻感覺什麽東西從腹中滑落。
她想哭,卻是沒有力氣哭出聲,前一刻還給予她最後一絲力量的支持,下一刻,生生流出了身體,還是以這等殘忍的方式。
上天,她到底做錯了什麽?竟然賦予她如此殘忍的事情!
沫兒雙手抓著以離笙的衣衫,手上殘留的血跡,抹在以離笙同樣的白色內衫上,落下點點血,她就這麽堅持著,似乎以離笙不說出答案,就什麽也不願接受一樣。
“藏紅花。”以離笙閉了眼,口中淡淡吐出三個字眼。僅僅三個字眼,足以讓沫兒心如死灰。
“哈哈哈以離笙你好狠!”聽過之後,沫兒仰天大笑起來,身形搖搖晃晃,甚是淒慘。
同時,驚住在場之人。
且不說,之前新皇對皇後多麽寵愛,單單是下藏紅花,這一步,便是任誰也想不到的從古至今,後宮妃子流產皆是不少,但大多數出於爭鬥陰謀,皇上親自打下自己的孩子,這還是頭一遭。
“噗——”大笑之後,沫兒猛然吐出一口血來。
直直落於以離笙的臉上,順著他的臉頰,點點血跡流了下來,模糊了眼前的一片視線。
“丫頭你怎麽了感覺如何?”
以離笙褪去了原本的冷情與淡漠,臉上閃過一絲惶恐。
眼前越來越黑,沫兒閉上了雙眼,感受身子被人攬入懷中,下身疼痛不止,逐漸一片麻木,隻剩下心在一點一點碎成碎片,讓她猜不透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她哪一點做錯了,要受到如此的懲罰!
可笑的是,耳邊還傳來這般詢問。
她怎麽了?她感覺如何?孩子被愛到骨子裏的他,生生打掉,她難道該開懷大笑嗎?!
沫兒死死抓住了以離笙的雙手,因為恨意指甲緊緊掐著,快要嵌入血肉當中她的雙眼還是閉合著,隻是口中費力蠕動著,吐出一句絕望冰冷的話語:“以離笙你害死了我們的孩子你記著我恨你到死也不會原諒你!”
斷斷續續一語畢,沫兒雙手從以離笙臂上,一下子滑落了下去。
“沫兒沫兒醒醒!”以離笙緊緊抱著沫兒的身子,手中運力朝她身體裏運輸力量,源源不斷的給予。
直至,沫兒有著虛弱的呼吸聲傳來,這才停下了手。
“救她給朕救她!”
一舉將沫兒抱了起來,隨之向後直直放在床榻之上。在此之後,以離笙渾身是血的轉過身,朝著站在那裏呆怔的太醫們,用力吼上了一聲,聞此,太醫們如夢初醒,皆是一個個不安上了前,緊接著進行一係列的檢查與救治。
不多一會兒,太醫們很是為難的相互望望,又看了眼一邊的以離笙,隱隱之間,似是想要說些什麽。
“她若敢死朕要你們一個個滿門陪葬!”
以離笙緊緊握著沫兒雙手,頭也不抬的冷冷一句,這麽一來,太醫們再也不敢多說什麽,拚盡了全力,對著沫兒進行救治。
若是以離笙真的愛沫兒,那麽為何要納她為妃,又為何夜留宿在她這裏,最令人不解的是,他竟然在參茶裏喂了藏紅花,以口親自喂了沫兒喝下,這樣生生打掉自己的孩子,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出來的,可是他卻麵不改色的做到。
這樣的男子,該是有多麽心冷與可怕。
然而,偏偏這一刻,他對沫兒的愛,再度體現了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是太醫們擦擦頭上汗水,一點怠慢也不敢有。
在此當中,宮女們也一一進來,來來回回傳遞著什麽,到了最後,隨著昏迷中沫兒的一聲慘叫,有什麽從腹中出來,落入提前備好的一個盆子當中。赫然是一個血淋淋的成型嬰兒,隱隱中,還動了一下。
宮女們看到此,皆是嚇了一跳,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而太醫們,顯然對於這種情況已經見過,故而隻是心下暗暗歎息上一分,表麵亦是不表明什麽,指揮著將之放在一邊,隨之又忙活了一番。
過了許久,一幹人等才匆匆退下。
以離笙的注意力,隻是一心傾注於沫兒身上,對於那個嬰兒並未看見,一時也未有吩咐怎麽處置。
他不開口,太醫們與宮女們,誰也不敢提出在這個關鍵上,多言一句話,就會帶來滅頂之災,長久的生存經驗,讓他們聰明的選擇了閉口不言。
“回皇上,皇後娘娘性命尚且保住,隻是身體萬分虛弱,在她的心髒之處,好似存在一種毒素在蔓延,具體是什麽毒素,老臣們實在無能為力查出!”
太醫們戰戰兢兢匯報,心下萬分忐忑不安。
誰知,以離笙在聽了之後,隻是分外的平靜,視線放在沫兒蒼白的臉上,並未有移開半分,好半天,才抬手:“朕知道了,你們先下去。”
“是,皇上,老臣告退。”太醫們在以離笙言出之後,如獲大赦一樣,匆匆一個個退下。
末了,其中一人像想到什麽,猶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附上:“皇上,皇後娘娘身體本就差,又經過這次早產,恐怕”
言到這裏,稍作停頓,似是在思考該怎麽匯報合適一樣。
“說。”
以離笙複而抓緊了沫兒的雙手,臉上是滿滿的憔悴,仿佛蒼老了一大圈一樣。
“恐怕日後,再難生育。”
僅僅八個字,無形之中又給予了一種絕望。
以離笙伸手撫摸著沫兒的臉頰,眸中帶著絲絲血色,一時連回話的力氣也失去,而那個太醫,也自認為多嘴一句,唯恐會招惹是非一樣,趕忙行了禮,狼狽的離開。
轉眼之間,隻剩下了小心在一邊候著的宮女,還有站在那裏的水靈音。
大婚之夜,原本該是她美夢成真,轉眼變成了這樣的狼狽,喜床之上,躺著的是早產的沫兒,在她身邊守候著的,本該是陪在她身邊的以離笙,而地上皆是一灘灘血跡。
屬於她的夜晚,成了這樣,讓她情何以堪。
就在此時,以離笙一拂衣袖起了身,隨之更是一臉說不清的神色,轉過身,朝門外大步走了去隱隱當中,帶絲絲的殺意,撲麵而來的沉重氣息,壓抑的令人不敢抬頭直視。
對於這樣的以離笙,水靈音有些後怕的向邊上倒退一步。
隻是,以離笙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接的出了去,似是早已忘了她的存在。
忽而,水靈音便懂得了一切,以離笙對於她根本不曾有半點眷戀。
他說,沒有忘記過她,一直愛著她,隻不過是做給沫兒看,為什麽這樣,她不清楚,隻是她顯然被以離笙一直利用。
以離笙是愛沫兒的,哪怕做了一係列傷害她的事情,水靈音還是可以實實感受出,隻是在現在這一刻,他該陪在沫兒身邊,不是嗎?這麽急匆匆的,是想去向哪裏!
這般想著,水靈音不解抬起了頭,下一刻被嚇了一跳。卻見,床榻之上,沫兒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定定望著她。
“孩子是皇上親手打下的,與我無關!”
被沫兒目光盯得直發毛,水靈音心虛一聲。
末了,轉身想要出去,又忽而想起了一點什麽,朝著那個盆子望了一眼,眸中閃過一絲自私光芒:沫兒,我隻想你死心離開,別怪我在這個時候,對你再殘忍一點!
“你們好好伺候著皇後娘娘,別讓皇後娘娘看到盆中的死嬰!”水靈音大聲交代一句,提醒著死嬰的存在。
原本死嬰是放於一邊,因為沒有皇上的交代,誰也不敢擅自處理,但是沫兒躺在那裏,身子虛弱起不來,一般是看不到的,此時,經過水靈音這麽一句,沫兒無神的眼底,閃過一絲淚光。
在說完這一句後,水靈音轉身匆匆離開了房子。
今夜是她的大婚之夜,因為沫兒到來破壞了一切,她這也算是對她的回敬,就算她再怎麽可憐,也不是她害得,是她一心一意愛著的以離笙,親手將她逼成了這樣,即便她多說了這麽一句,也不能讓她負什麽責任。
難以生育,也算與她扯平。
“孩子。”沫兒顫抖著嘴唇,無聲吐出兩個字眼。
她雖然一開始昏死,但是一直保持著念想,耳邊也能夠聽到些什麽而在最後被生生產下什麽時,她是被痛醒了的,隻是手掌被人握在手裏,她又沒了力氣動彈不得,隻能承受著麻木。
以離笙在身邊,她知道,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她選擇了不醒來。
太醫所有的話,更是聽入了耳中。
難以生育,嗬,以後,她都不會有孩子了。
沫兒艱難動了一動身子,耳邊隱約重複響起,水靈音剛才所言的話語,死嬰,她一心一意嗬護快要出生的孩子,轉眼成了死嬰!那可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
“皇後娘娘,您需要什麽?”
宮女們看到沫兒動作之後,趕忙走過來詢問一句。
“孩子把孩子給我我要看!”沫兒費力說出了聲,帶動著身體上泛起層層的疼。
“這?”
宮女們之間,相互望望,皆是不知該怎麽是好,皇後娘娘現在身體這麽差,若是看了那個嬰孩,又受到什麽驚嚇,從而有個三長兩短,她們可是萬萬承受不起的那個死嬰,渾身是血的,尋常人看著都有幾分恐怖,更何況是身體虛弱的皇後娘娘。
一時之間,皆是猶疑。
“把孩子給我…不然本宮下令殺了你們!”沫兒顯然沒有什麽力氣,隻是這句威脅還是有作用的。
“皇後娘娘饒命。”宮女們齊齊跪下,一邊求饒一邊咬牙將那個盆子端了過來。當死嬰呈現在沫兒麵前的那一刻,眼前一黑,將要再度昏死過去,這個世界,瞬間對她失去了一切意義,任何字眼也描繪不了此刻的心境。
“寶寶對不起母後無能沒有保住你。”沫兒斷斷續續道上一句,語氣淒涼的讓人聽後心疼。身上沒有什麽力氣,沫兒一點一點移動著手臂,想要去觸碰一下這個孩子然而,到了最後,又沒有了勇氣去觸碰他,淚水無聲滑落下來,淹沒了眼前的一切視線。
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嬰兒,如同在劍刃在淩遲著她的心,痛的要看就要死去。
“嘔——”幾乎同一時,沫兒喉間熱流湧動,隨之一個側身。
鮮血從沫兒口中,湧流出來,沾染了到處。
而沫兒視線在注視著死嬰當中,一點一點閉合上了雙眼,心下再無一絲波動,對於世間的一切,皆是放下了來。
以離笙,這三個字,因為原本深入刻骨的愛,在此之後,轉化為映入靈魂深處的恨。
若是不死,從此以後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