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車一路到銀行。

她走進櫃台:“你好,我要掛失一張儲蓄卡,申請凍結。”

那張卡,是她攢的錢。

母親曾一把鼻涕一把淚:“媽給你存著,攢夠了就把老宅買回來!”

她信了這鬼話。

結果呢?

全給弟弟揮霍了。

她到死都沒能回到自己的家。

這張卡,是時候斷了。

銀行櫃員動作利落:“好的沈小姐,原卡已凍結。餘額753889.2元會轉至您的新賬戶。新卡會在五個工作日內郵寄到您家中。”

沈霜點頭:“謝謝。”

她轉身走出銀行。

陽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溫暖宜人,渾身說不出的鬆快。

突然電話響起,是一通視頻來電。

沈霜挑眉接通,屏幕上亮出奢牌店的logo。

“小霜!快看!”沈母聲音興奮,“這大衣才三萬多,太劃算了!還有這包,限量款!”

鏡頭猛地一轉,又對準了試鞋的沈霖:“你弟這雙鞋,意大利定製進口的......”

沈霖對著鏡頭嘚瑟地抬了抬腳。

“姐,這鞋上麵還刻了我的名字......”

沈霜看著屏幕上那兩張虛榮扭曲的臉,心裏冷笑連連。

家裏破產後,媽和弟弟仗著她兜底,硬撐富貴場麵。

這錢,她上輩子到死都沒用在自己身上。

收回思緒,沈霜臉上綻開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

“媽!您眼光真不錯!不過陸儼之還沒給這個月的錢,要不您先刷信用卡買吧?”

“行啊。”沈母毫不在意,“等他給你錢了,你轉給我就行。”

沈霜笑了笑:“沒問題,這大衣穿上起碼年輕十歲!這包更是經典,隻是感覺差個首飾,要不您再去買點首飾?”

“哎喲還是我女兒有眼光!那我再去那邊珠寶櫃台轉轉!”

沈母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掛了電話。

視頻切斷。

沈霜站在明媚的陽光下,慢條斯理地將手機收回包裏。

她輕輕哼起了一段小調坐回車裏。

心裏想著,刷吧,最好把信用卡都刷爆。

等月底還款,就知道有多難受了。

這次,她絕對不會再給半分錢!

正準備啟動車子,手機又震個不停。

她以為沈母又打過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對麵是一個男聲:“沈小姐,您好。”

“你是?”

“我是裴總的助理,剛剛在陸總家裏見過您。”

裴總?

沈霜立刻反應過來,就是剛剛那個男人!

她握緊手機,聲音變得鄭重:“您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您今天下午有空嗎?裴總想跟您聊聊關於家政保姆的事。”

家政保姆?!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頭投入心湖,激起巨大漣漪。

上輩子她就是因為沒錢,活得憋屈又窩囊。

這輩子,她死都不要重蹈覆轍!

她必須賺錢,靠自己賺錢!

哪怕是從最基礎的保姆做起,又有什麽關係?

更何況……是那位裴總!

那個未來就將京市商界攪得天翻地覆的資本大佬!

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這很可能是一個跳板。

一個能讓她脫離陸家,憑借自己站穩腳跟,甚至……攀得更高的契機!

想到這裏,沈霜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有些發熱。

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她果斷開口:“我有空的。”

“好的,稍後我把地址發給您。”

“好的謝謝。”

電話掛斷。

很快,“叮”地一聲,收到了定位短信。

沈霜沒有猶豫,打開導航就開車過去。

車子下高架時,她看見了那棟老宅——

她曾經的家。

父親入獄後就被查封,現在成了法拍房。

她一直關注著拍賣信息,想著哪天攢夠了錢,就把它買回來。

可現實太寒心。

母親揮霍,弟弟啃老。

這輩子她想買回房子,隻能靠自己。

導航提示右轉,她收回思緒攥緊方向盤,將那些不堪的過往狠狠甩在腦後。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終於開到了目的地。

這房子在半山腰,隱私性極好,高牆森嚴,一看就知非富即貴。

裴總助理站在大門外迎接,遠遠看到她就走過來。

“陸太太您好,我是裴總助理,小林。”

“你好小林,叫我沈霜就行。”

“嗯,跟我來吧。”

沈霜點頭,跟著他走進屋。

穿過大門,踏入玄關。

屋子寬闊,光線很好,但所有家具都罩著防塵布。

小林一邊領路一邊介紹:“這房子一直空著,家具都是全新。裴總這次回國才住過來。因為這是裴總母親留下的,他很在意,想找個靠譜的人來打理。”

沈霜點頭,目光掃過那些白布覆蓋的輪廓,隱約能辨認出鋼琴和落地時鍾。

小林又說:“二樓已經打掃過了,一樓收拾一下平時就保持整潔,負責家用采買、飲食起居......”

“您可以先試試,覺得不合適就隨時說。”

沈霜猶豫了一下,還是問:“我想知道,裴總的身份,應該可以找到更加專業的服務團隊......為什麽會找我呢?”

“這個嘛。”小林頓了一下,“裴總心思一向難猜,但您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

沈霜剛想再問,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她抬頭——

隻見一個男人慢慢走下樓梯,穿著深灰色休閑襯衣,袖口隨意挽起,手裏端著一杯咖啡,氣場逼人。

他目光懶懶落在沈霜身上,帶著審視,又好像帶著一絲……玩味。

“裴總。”助理走過去,“剛才我給沈小姐簡單說了下情況。”

裴總輕嗯一聲,視線從沈霜的臉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她交疊放在身前的手上。

“陸太太,經常做飯?”

沈霜一愣,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甲寸短,滿是幹裂細紋,清潔劑用太多,導致有些脫皮。

原來從這時開始,她的手就已經這麽老了。

“嗯,是。”她回答簡短。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沒想到國內的豪門太太們,現在流行在外做兼職了。”

這話,輕飄飄的。

但卻說得一點不錯。

她頂著陸太太的光環,卻來做家政保姆。

這在上流圈子裏,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的笑話。

不知道陸儼之知道後,會露出什麽表情。

他那樣傲慢,愛麵子的男人,怎麽能容忍他名義上的妻子給人當保姆?

怕是會氣急敗壞又覺得恥辱。

光是想想他可能出現的狼狽表情,沈霜心底就掠過一絲快意。

裴總又問:“會做什麽菜係?”

“一般的家常菜都沒問題。”

她看了一眼他手臂的肌肉線條,又說:“減脂餐,營養餐也都會的。”

那人沉默著,像是沒聽到一般,目光在她臉上流連,這次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屬於男人的打量。

沈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問:“裴總......是有什麽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