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接過材料。
當看到身份證上的名字時,工作人員明顯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
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眼神裏充滿了好奇與探究。
畢竟,這個名字今天在各大新聞頭條上刷屏了。
“兩位......確定考慮清楚了嗎?”
工作人員按照流程詢問。
“考慮清楚了。”沈霜聲音平靜,沒有任何猶豫。
工作人員將目光投向陸儼之。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輕輕點頭。
工作人員低頭查看文件,隨即公事公辦地補充道:“協議離婚有三十天冷靜期。不過,我看二位提交的離婚協議條款清晰,財產關係都已明確。”
“如果兩位堅持,可以當場申請走訴訟離婚,由法院出具調解書,調解書生效即等同於離婚證法律效力,無需等待冷靜期。隻是需要繳納少量訴訟費。”
沈霜立刻接話:“我們申請調解程序。”
陸儼之瞥了她一眼,煩躁地點了點頭:“可以。”
接下來的流程快得出奇。
或許是因為他們的情況清晰,也或許是陸儼之的身份讓工作人員不想多生枝節。
調解程序進行得異常順利。
在簽署最終文件時,沈霜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陸儼之拿起筆,筆尖在紙張上方懸停了一瞬。
但最終,他還是沉著臉,簽下了他的名字。
當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民事調解書拿到手時。
沈霜看著上麵鮮紅的印章,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她徹底自由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登記處。
沈霜將那份調解書小心收好。
她看著遠處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結束。
這僅僅是她,新生的開始。
陸儼之在她身後停下腳步,隔著幾步的距離,盯著她的背影。
他什麽都沒說,轉身朝另一個方向大步離開。
沈霜沒有回頭看他。
她徑直走進了街角一家看起來幹淨明亮的理發店。
“小姐,想怎麽剪?”
理發師看著她摘下帽子,一頭碎發像是被狗啃過般的頭發。
“您這頭發,是被剪壞了?”
沈霜對著鏡子,沒有解釋:“麻煩幫我修一個利落點的短發,好看點的。”
“行,沒問題。”
理發師拉著她去洗頭,飛快就開始設計發型。
電推剪和剪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很快,一個全新的,幹淨利落的短發造型漸漸成型。
鏡子裏的人,眼神清亮,輪廓清晰。
有種幹淨利落的美。
另一邊,陸儼之在回家的車上,接到一個期盼已經的電話。
他連忙接起。
然而,對方的話卻讓他心沉穀底:“儼之啊,現在輿論對你很不利。上麵意思是,最好能讓你太太出麵,幫你說幾句話,承認隻是夫妻鬧矛盾,誇大其詞了,這風向才能徹底扭轉。”
陸儼之看著手包裏那份剛剛拿到的離婚調解書,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揉了揉刺痛的眉心:“......這恐怕不行。”
對麵歎了口氣:“總歸是一家人,她不至於見死不救啊?”
陸儼之又說:“幹脆把所有責任都推給徐明春試試,總之盡量把影響降到最低就行。”
“行,最近局裏也不安靜,我再去試試。”
掛了電話,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煩躁湧上心頭。
回到陸家老宅,那一大家子人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聚在客廳。
“手續辦了?”陸母急切地迎上來。
陸儼之隻從喉嚨裏低低地“嗯”了一聲,臉色難看,無視眾人探究的目光,徑直上樓:“我累了,休息會兒。”
程加暮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關上臥室門,陸儼之疲憊地坐到沙發上。
程加暮走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背:“儼之,別太擔心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陸儼之抬頭看向她,接著將她摟在懷裏。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問:“對了,昨天沈霜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你反應那麽大?你爸媽那邊,是出了什麽事嗎?”
程加暮的表情凝在臉上。
但陸儼之現在看不見她的表情。
她偏了偏頭,快速思考該怎麽回答。
現在沈霜這個障礙已經清除了。
隻要等到法院正式確認陸潯死亡,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嫁給陸儼之。
她絕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暴露自己。
她迅速調整情緒,說:“其實沈霜......她一直都知道我跟爸媽關係不好。自從陸潯去世後,我爸媽就覺得陸家......靠不住,一直想逼我出國,把我嫁給別人......我不想走,我想留在你身邊,所以......”
陸儼之完全沒有懷疑,反而是疼惜她的隱忍。
他緊緊抱住她,承諾道:“委屈你了。等這次風波過去,你願意......”
程加暮一顆心吊起。
陸儼之又說:“如果你心裏還有我哥的話,我不會勉強你什麽......”
“不......”程加暮小聲說,“你不一樣,我隻要在你身邊就好。”
陸儼之把她抱得更緊。
完全沒有注意到房門被推開一個縫。
陸母雙手捂著嘴,滿眼驚恐。
此時的沈霜已經在回裴家路上。
她頂著一頭利落時髦的新發型,感覺連呼吸都輕快了許多。
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美女,能加個微信嗎?”
一個年輕男生上前搭訕,目光落在她清麗自信的臉上。
沈霜微微一怔,隨即禮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
這種久違的,屬於普通女孩的日常。
讓她恍如隔世。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沈霜接起。
“你好,哪位?”
對麵開口是熟悉的聲音:“沈小姐,我是吳蘊。沒打擾你吧?”
“吳蘊女士?抱歉,上次我出了些意外,連您的號碼都沒來得及存。”
吳蘊的聲音依舊溫和:“沒關係,我不介意。倒是我,前段時間我給你打電話,你先生說你病了,我當時還真信了。看了新聞才知道,這段時間你遭遇了這麽多事......實在是......”
“都過去了。”沈霜語氣平靜,“您兒子現在還好嗎?上次沒有去成,我挺遺憾的。”
吳蘊連忙說:“今天其實就是想說這個事,你要是有空,能不能還是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