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手機邊框。

回複:【準時到】

對方又發來一條:【記得帶上花】

他敲下一個字:【好】

第二天清晨,沈霜早早起床。

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半夜醒來就再也睡不著。

幹脆就起來吃了止痛藥,然後把屋子裏裏外外擦了一遍。

天亮後,又給陽台的花草澆了水,又細心地喂了魚。

她把這棟大房子裏裏外外,打掃得纖塵不染。

但桌子上準備的早餐,一直到放涼都沒動。

整個上午,裴序舟似乎都異常忙碌。

不是在書房開著視頻會議,就是接著一個又一個電話。

沈霜聽到隻言片語。

他說:“我待會兒還有重要的事,這些小問題你們問路教授......”

臨近出門時,他也是一邊講電話一邊急匆匆出門,便拿著外套快步離開。

沈霜知道他今天有事,就沒多問。

收拾妥當後,她打車去采買食材。

自從剪了短發,她才發現自己的脖子其實很漂亮,修長白皙,線條優美。

她化了精致的淡妝,拿出那條很少戴的項鏈點綴,整個人看起來自信又明亮。

吳蘊家很講究,食材也要精挑細選。

所以她直接去了京市有名的高級進口食材市場。

這裏環境清幽,顧客多是衣著光鮮的熟客。

她正專注地挑選著頂級和牛。

旁邊幾位穿著考究的太太的閑聊聲飄了過來。

“陸家這次真是傷筋動骨了,聽說光是打點媒體和安撫股東,就花了這個數......”一位太太比了個手勢。

“何止,我先生說他家好幾個重要合作方都在觀望,生怕被牽連。”

“陸儼之也是昏了頭,怎麽能把事情鬧到台麵上......”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根基還在,就看怎麽挽回了。”

“......”

沈霜不動聲色地聽著,心下明了。

陸儼之正在用錢硬砸,試圖挽回局麵。

她選好牛肉,轉身走向生鮮區挑選水果。

目光鎖定在一盒品相極佳的水蜜桃上,伸手去拿。

幾乎是同時,另一隻保養得宜、戴著鑽戒的手也伸向了同一盒桃子。

沈霜側頭,對上了程加暮驚愕的視線。

而她身後,站著陸儼之。

兩人姿態親密地挽著手。

沈霜冷笑,這兩人現在是直接不避諱了。

“這戒指......可真好看啊......”

程加暮把手往回一縮。

陸儼之也看過來,目光落在了沈霜的頭發上。

他親手剪毀的頭發,如今變成了俏麗奪目的短發。

還有沈霜那張氣色極佳的臉,以及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他從未見過的鮮活氣質。

全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陌生與衝擊。

程加暮敏銳地察覺到陸儼之的失神。

手下意識地收緊,掐住了他的手臂。

沈霜唇角勾起一抹笑:“陸總現在可是家喻戶曉的名人,就這麽光明正大出來逛街?不怕又被記者圍堵?”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戲謔:“不過......看著是比前幾天憔悴不少,估計不仔細看,也認不出來了。”

這話像根刺,紮醒了陸儼之。他瞬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臉色沉了下來。

是了,別忘了就是這個女人,讓他陷入了如今的困境!

程加暮緊抿著唇不說話。

因為知道自己身世把柄在沈霜手裏,不敢像以往那樣隨便說話,隻是下意識地往陸儼之身後縮了縮。

陸儼之看到她一臉委屈,滿是被欺負了的柔弱模樣。

對沈霜怒目而視:“沈霜,你有完沒完?!我們已經離婚了。”

沈霜聳聳肩:“還不讓人說實話了?”

陸儼之氣不打一處來。

現在連沈霜都能隨便壓他一頭。

他目光掃過沈霜購物車,嗬笑道:“我還以為你現在過得有多風光呢?原來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幹這些伺候人的活兒?”

他視線再次落到那些補品上。

裏麵還放著一些送給長輩的貴重補品。

他說:“見家長了?進展夠快的啊,早知道這樣,就應該起訴你一個婚內出軌。”

沈霜麵對他的嘲諷,麵色不變:“我的事,好像沒必要給前夫匯報吧?”

陸儼之被她這話噎住。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問:“你買這些東西......該不會是準備去吳蘊女士家吧?”

“是又怎麽樣?”沈霜語氣冷了下來,“你之前替我回絕機會的事,我沒跟你算賬就算了,請你現在也別再來對我的事指手畫腳。”

程加暮聽到這話,眼睛突然一亮。

吳蘊跟程家奶奶關係很好,她以前聽奶奶說過,吳蘊有極其嚴重的桃子過敏。

一旦接觸甚至可能引發致命性哮喘。

很明顯,沈霜不知道這件事,還在這選桃子。

於是她借著翻看旁邊貨架上的商品作掩護。

偷偷取出一顆水蜜桃。

用指甲極其快速地用力刮下了一些細微的絨毛。

然後,她假裝不經意地靠近沈霜的購物車,手指飛快地將那些絨毛揉搓落下。

細小的絨毛,附著在送人的禮盒上。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做完這一切,她輕輕拉了拉陸儼之的衣袖,低聲道:“儼之,我們走吧,別吵了......”

沈霜嘲笑:“就是,快走吧,以後還能出入高級市場的機會,可不多了。”

陸儼之看著沈霜那副表情,心頭莫名一陣煩躁空落。

狠狠瞪了她一眼,撂下句:“你好自為之!”

然後便護著程加暮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鬼使神差地回頭。

又看了一眼那個推著購物車,身姿挺拔認真挑選食材的短發身影。

心裏那種惱怒,混雜著陌生的感覺,越發清晰。

沈霜拿著手裏的桃子,皺了皺眉。

總覺得程加暮剛才靠近她購物車的動作有些突兀。

但具體哪裏不對,一時也說不上來。

她收斂心神,把桃子放進購物車,不再多想。

推著車繼續去結賬,準備前往吳蘊女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