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也瞬間清醒，飛快地穿好衣服，跟著眾人往操場跑。
等趕到操場時，其他班的新兵也陸續到了，每個人都睡眼惺忪，有的扣子扣錯，有的鞋子穿反，嘴裏還小聲抱怨。
“這都半夜了，還讓不讓人睡覺……”
“班長是不是瘋了？”
周正站在操場中央，手裏拿著手電筒，光束掃過眾人，語氣冷得像冰。
“都閉嘴！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扣子扣錯、鞋子穿反，要是現在打仗，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你們還在這兒抱怨？”
他走到一個扣子扣錯的新兵麵前，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覺得現在委屈？那你想想邊防的戰士！他們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裏，二十四小時待命，連睡覺都要抱著槍，他們委屈不委屈？”
“你覺得半夜集合折騰人？那你想想海軍的弟兄！他們在海上一待就是幾個月，遇到風浪連站都站不穩，他們有沒有抱怨過？”
周正的聲音越來越高，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每個人的臉。
“你們穿上這身軍裝，就不是普通老百姓了！是軍人！軍人的職責就是保家衛國，就是要在別人睡覺的時候站崗，在別人休息的時候訓練！”
“因為敵人不會等你睡夠了再打過來，危險不會等你準備好再降臨！”
“今天讓你們半夜集合，不是故意折騰你們，是要讓你們記住！”
“從穿上軍裝的那一刻起，你們的每一分鍾都要做好戰鬥準備！你們的每一次訓練，都是為了以後能在戰場上活下來，能保護身後的家人、保護咱們的國家！”
操場瞬間安靜下來，沒人再抱怨，也沒人再打瞌睡。
林風看著周正的背影，心裏突然一陣滾燙，他想起了南海漁船上看到的海軍艦艇，想起了新聞裏邊防戰士的身影。
突然明白，自己之前對“軍人”的理解，太淺。
周正看著眾人的表情，語氣緩和了些。
“我知道你們累，我也累。”
“但累是為了什麽？是為了讓咱們的國家更安全，讓咱們的家人更安心！”
“現在，所有人整理好著裝，繞操場跑五圈！跑完回宿舍，明天正常出操！”
“是！”
眾人齊聲喊道，聲音比平時響亮了許多，沒有了之前的抱怨，多了幾分堅定。
跑在操場上，夜風涼涼的。
跑完五圈回到宿舍，眾人都累得不行，卻沒人再抱怨，躺下很快就睡著。
淩晨五點，尖銳的起床號準時劃破營區，比昨晚的緊急集合哨更讓人提神。
宿舍裏瞬間炸開鍋，錢多多手忙腳亂地套作訓服，扣子扣錯了兩顆都沒發現。
陳曉的鞋帶纏成一團，急得滿頭大汗；趙虎倒是利索，可腰帶係反了，金屬扣硌得腰生疼。
“三分鍾！到操場集合！超時的繞操場跑十圈！”
周正的吼聲從門外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眾人連滾帶爬地往操場衝，總算在最後一秒鍾站定隊列。
可周正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裏的腰帶往地上一抽，發出“啪”的脆響。
“看看你們這德行！扣子扣錯、腰帶反係、鞋子穿反，這像是軍人的樣子嗎？！”
“是昨晚的提醒還不夠讓你們深刻！?”
他走到錢多多麵前，指著他歪歪扭扭的扣子。
“錢多多！你這衣服是閉著眼睛穿的？”
又轉向陳曉，語氣更沉：“鞋帶纏成這樣，跑兩步就會摔，你想在戰場上當活靶子？”
眾人把頭埋得更低，心裏都有點委屈。
昨晚半夜跑了五圈，剛睡沒幾個小時，哪有精力顧這些細節？
可沒人敢反駁，隻能乖乖聽訓。
敢有廢話，後麵就有想不到的處罰，誰也不想自己找罪受。
“現在！所有人解下裝備，重新穿戴！十分鍾後再集合，要是還有一個人出錯，全班加練！”周正吼道。
這一次，沒人敢馬虎，連錢多多都對著同伴反複檢查，生怕再出錯。
十分鍾後集合，隊列總算整齊了些，周正這才帶著眾人出操。
晨跑三公裏，步伐整齊，口號洪亮，把昨晚的疲憊驅散不少。
早餐是麵點、蛋奶加一些肉，倒是十分豐富。
眾人狼吞虎咽，沒幾分鍾就把餐盤掃空。
重新集合，周正就拿著一本軍歌本走了過來，臉上沒了平時的嚴厲。
“上午不搞體能訓練，學唱軍歌，《強軍戰歌》《團結就是力量》，誰要是唱不好，中午別午休！”
“學唱歌？”
錢多多心裏一緊，怕什麽來什麽。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五音不全，最怕的就是唱歌。
“班長，五音不全怎麽辦？”
“有的東西是天生的。”
周正斜了錢多多一眼，語氣帶著點調侃：“五音不全就練！當兵的連槍都能練準，還練不好一首歌？要是需要拉歌鼓舞士氣，你難道躲在後麵當啞巴？”
這話堵得錢多多沒話說，隻能苦著臉接過軍歌本，跟在眾人後麵學。
周正先起了個調，“聽黨指揮，能打勝仗——預備，唱！”
眾人跟著開口，趙虎嗓門大，調子雖不算準但氣勢足。
陳曉聲音小，卻能跟上節奏。
唯獨錢多多，剛唱到“能打勝仗”就跑了調，把激昂的軍歌唱成了“軟綿綿的小調”。
還把“作風優良”唱成了“作風‘油’良”，引得旁邊2班的新兵探頭探腦地笑。
“停！”
周正黑著臉喊停，指著錢多多。
“錢多多！你這是唱軍歌還是哼搖籃曲？調子跑得到處都是，我要是敵人，聽你唱歌都得笑出眼淚！”
錢多多漲紅了臉，撓著頭辯解：“班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天生就對調子不敏感……”
“少找借口！”
周正把軍歌本塞到他手裏，“跟我來，我單獨教你！”
接下來的半個鍾頭，操場變成了錢多多的“大型社死現場”。
周正一句一句教，他一句一句跑。
“團結就是力量”能唱成“團結就是‘你娘’”，“這力量是鐵”能拐到隔壁《茉某花》的調子上。
周正教得額頭冒青筋，最後實在沒轍，把軍歌本一摔：“我帶了十年兵，就沒見過你這麽能跑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