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應碎到家的時候,陸京堯已經在家裏了。
他在給應碎做紅棗銀耳羹。這段時間陸京堯空的時候就會研究菜譜,打算用食療的方法把應碎養養好。前段時間他帶她去醫院做了體檢, 大毛病不多,小毛病不少,身體抵抗力也好不到哪裏去,看到檢查單的時候陸京堯心都擰緊了。
“回來了?”陸京堯把火調小, 轉頭問她。
應碎看著陸京堯,他的身形高大筆直, 身上穿得還是早上出門的那件黑色襯衫,袖子挽至手臂, 肌肉線條流暢有力。誰能想到白天在公司掌舵的大老板, 一筆簽下百萬千萬的人, 晚上卻是在家裏給她烹煮食物。
應碎這一天都過得挺煩悶的。如今回家看到陸京堯, 就好像布滿天空的低沉烏雲頓時消散。
應碎看著他背影抿唇笑, 鼻子也有點酸。
她走過去,從背後緊緊環住陸京堯,頭抵著他寬厚結實的背脊, 靜靜地感受他身上的溫度。
陸京堯也感受到應碎今天狀態的不對, 關掉火, 轉過身,把應碎摟在懷裏, 大手貼著她的後腦勺。
剛關火的紅棗銀耳羹還冒著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今天很累嗎?這兩天都回來這麽晚。”陸京堯心疼她,有時候也會念叨她, 但從來沒有說真的阻止她加班加點。她有她的職業理想,工作性質也沒辦法改, 他不會擅自幹涉她。
陸京堯充滿關心的聲音傳入應碎的耳朵,應碎把他抱得更緊,“累。”
“工作不順利嗎?”
應碎搖了搖頭,“沒事,你讓我抱一會就好了。”
應碎想和陸京堯說,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說,眼下應晚重新出現的事情又讓她想到了他母親給自己的提醒。她意識到,在這段時間被她刻意忽視的事情終究還是得拿到台麵上來說清楚。
“喝不喝紅棗銀耳羹?”
“嗯,要喝。”
“過去坐,我給你端過去。”他揉了揉她的腦袋。
應碎晚上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陸京堯做的紅棗銀耳羹甜度剛剛好,紅棗味很濃,用的又是上好的銀耳,口感極佳。應碎喝完了一碗又要了一碗。
陸京堯坐在應碎對麵,看著低頭喝羹的應碎。直覺告訴他,她有什麽心事,但從昨天問她開始,她就一直嘴上說著沒事。
第二碗喝完以後,應碎去主臥衛生間洗澡,陸京堯把廚房收拾了一下,就在外麵的衛生間洗。
等他出來的時候,應碎已經坐在外麵客廳的沙發上了。見陸京堯出來,應碎張開了手,示意他要抱。
陸京堯走到她麵前,弓起腰,輕輕鬆鬆地把她抱了起來。
人剛抱在臂彎裏,應碎就湊過去親他。陸京堯最經不起的就是應碎點火。這段時間兩個人在這方麵越來越熟練,有時候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的心思。
當然,顧及應碎是項目最終衝刺階段,比較忙,陸京堯通常是順著應碎的意思走,往往是第二天她不用上班或者中班才會在晚上廝混得晚。
他加快了步子,用手臂推開半闔的臥室門,把人輕放在床尾。
陸京堯覆上去,問她,“明天休息?”
“嗯。”應碎已經被他親得滿臉緋色,溫軟地答了他一聲。
“那今天,不客氣了。”陸京堯啞著聲說。
他喜歡在開始之前先親吻她,一遍又一遍,等她如果子一樣成熟以後,再采擷她。
應碎一直覺得他很壞,在這種事情上更壞。但是她也喜歡他的壞,喜歡他如滾水一般的挑逗,更喜歡他偶爾失了控以後的模樣,鬢角淌汗,碎發粘黏,那如鷹一樣漆黑鋒利的眼微眯,食髓知味。
“今天開燈好不好?”
之前他順著她,最多留一盞靠窗的小燈。今天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想開燈,想讓她看他,退出,吞沒。讓她切切實實感受他。
不準躲藏。
陸京堯替應碎擦拭親吻過後的嘴角的水漬,等著她的回答。
應碎早就被他親得迷迷瞪瞪的,哪裏顧得上思考,隨口就答應了他。她隻知道她現在需要他。
話音剛落,他便俯身。
等到一切都結束以後,應碎已經累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她真的是連手指頭都已經不想動了。陸京堯替她“善後”,她也已經習慣了他每次結束以後細心的擦拭,更不會像第一次那樣覺得害臊。
不過她還是覺得陸京堯今天和以前不一樣。
嗯,確實是不一樣,畢竟今天全程都在亮堂堂的燈下,某人還不知廉恥地讓她看。
看著他一寸一寸地攻略她。
否則他就不給。
你說這男人壞不壞?點了火,還不肯滅。看就看吧,他偶爾還啞聲問她感受,偏要她說些什麽,給他反饋。這他媽誰頂得住。
回想那些不可描述的畫麵,應碎還是覺得臉紅心燥。
陸京堯收拾好以前以後重新躺到了她的身邊,抱她。應碎也順勢撲進他的懷抱。她喜歡和他做時他蓄勢/待發之時從嗓間沒控製住發出的一兩聲的音,說明他也淪落。
但她更喜歡的是事後溫/存,他會抱住她,同她講一點大大小小的事,語調勻緩,音色清了許多,但還是獨有一分他的惑。
“你還記得CQ的秦思窈嗎?”
聽到秦思窈的名字,不免想到自己在那次宴會吃醋的樣,應碎抓著他的手臂咬他,在他手上留著一個圓形整齊的牙印,“剛和我做完,就在**聊別的女人?”
陸京堯的笑聲透著愉悅,“遂遂吃醋了?”
“吃什麽醋。”
她當然知道秦思窈和陸京堯沒什麽關係,不過就是故意在他麵前作一下。
有句話怎麽說的,小作怡情嘛。
“崽子和她養的狗,勾搭上了。”
???
“把人家的狗搞懷孕了?”
“嗯。秦思窈住的地方和爺爺住的地方是一個別墅區,老爺子一直縱容它,也不給它栓繩子,他沒管住,這不就……”
應碎有點哭笑不得,“所以你這是喜當爺爺?”
“你不還是喜當奶奶?”陸京堯把話補充完。
“……”應碎用指腹去揉她剛剛咬的地方,“那怎麽辦?秦小姐會不會很生氣?”
“那肯定的。她寶貝著她的狗呢。崽子這幾天被帶去她家了,說是要陪著她家狗過了孕期,所以得當上門女婿了。”
“啊,我本來還想過了這段忙的時間,把它接回來呢。”
“再等等,到時候接回來的就不隻一隻了。”
“這樣也挺好。”
陸京堯剛剛提了他爺爺,應碎又帶著試探意味問,“你爺爺好相處嗎?”
陸京堯看了一眼應碎,頓了一下,這應該是應碎第一次主動問他關於他家人的事。陸氏是在他爺爺陸鋒手上做起來的,當年也是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人,脾氣有點古怪,也不乏古板,說好相處不太現實。
難得她主動問,陸京堯也多說點。
“他以前是挺不好說話的,不過前幾年奶奶去世了,這個老古板性格也變了不少,看得開了。公司之前是我叔叔在管,我叔叔之前喜歡過一個人,叫林暮淅。你還記得我們高中附近的那個書店嗎,店主就是她。因為她之前和別人結過婚,本來老爺子是不答應的,但是我叔一直磨,現在終於也是答應了。”
應碎聽了陸京堯的話,心裏麵不免穩定了幾分。她又繼續問,“你爺爺有什麽喜歡的事情嗎?”
“老爺子喜歡下圍棋,不過就是苦於沒有對手。”
“圍棋?”
“嗯。”陸京堯的手在她後背緩緩揉捏,“今天怎麽問這麽多?”
“這不是你說提到了你爺爺,我就順便問問嗎?”
“遂遂。”
“嗯?”
“你想不想去見見我爺爺?”
應碎的目光閃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回答,“再等等吧,我還沒準備好。”
陸京堯的目光黯淡不少。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強求。既然她不想見,那他就陪她等,等到她願意。彼時他也給她鋪好了路。
“陳柃亦和祝與鳶的婚禮你收到請帖了嗎?”應碎換了一個話題問他。
“收到了。”陸京堯知道應碎在擔心什麽,“我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跟你坐男方那邊的。”
這是陸京堯特意和陳柃亦說的。
“那……你家裏人去嗎?”
“我媽會去,爺爺腿腳不好,我叔叔和他對象現在在國外,我爸忙,他們都不去,至於其他親戚,我不太清楚。”陸京堯的視線移開。他知道當年他媽找過應碎,自然也弄清楚了他媽當年對應碎說了些什麽。他當時還因為這個事情和祝采青大吵了一架。
過了一會,他又問,“應碎,如果……我是說,如果要見到我的家人,他們態度不好,你會不會退縮?”他問這話的時候,喉嚨滾了一下,聲音也不自覺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