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薑萊還在昏迷中,林政安排人去照顧她,自己先一步的去了拘留室。
許劭一行人都被逮捕,證據確鑿,行賄、傷人等事情無誤,隻等庭審宣判。
這些人裏唯有顧楊顯得格格不入。
林政去見了他。
拘留室裏,顧楊依然西裝革履,林政推門進來時,他抬抬眼,突然笑了聲。
“是你啊。”顧楊對他的到來顯得並不意外,醫院裏的事情他早已經聽說了。
他覺得林政這人真是命大,可看著林政平安無事,他表情顯得十分的鄙夷。
“還真讓你活下來了。”顧楊扯了下唇,神情譏諷,“恭喜你啊,林律師。”
當年那件事,顧楊也參與其中,他之所以會與許劭這樣的人渣混在一起,都是因為薑萊。
就像是楊明珠罵他的那樣,他心思齷齪,對著薑萊又愛又恨,整個人都瘋掉。
他恨薑萊,總認為是她偷走了自己與母親的生活,害的自己成了沒媽的孩子。
他又愛她,這種肆意瘋長的感情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他希望她是自己的。
於是,愛恨交織中,他不斷的傷害薑萊,又渴求她能夠留在自己身邊不走。
但怎麽可能呢?
薑萊有血有肉,她骨子裏不服輸不認命,甚至是不清楚身世隻將他當做親人。
顧楊恨死了所謂的親情,如果不是被扣上了這樣的帽子,他也不至於隱忍。
到最後,他眼睜睜的看著薑萊與林政相愛,他躲在暗處,嫉妒的快要發狂。
與許劭合作,不過是發現林政正咬著他們這些人不放,顧楊想著推波助瀾。
可沒想到林政的死會對薑萊打擊這麽大,她連命都不想要的想隨著他去了。
甚至是她懷孕了。
顧楊真的無比痛恨這個孩子,所以,他聯係林家,慫恿著周韞將孩子要回去。
他以為這樣薑萊遍體鱗傷後會想起自己,想要回到楊家去,回到他的身邊。
他甚至是三番兩次的將仇人薑瘸子保出來,又送到薑萊的身邊去折磨著她。
他希望薑萊對他求饒,他渴求薑萊可以想起他,又痛哭流涕的想要重新回來。
但是事與願違,薑萊沒有向命運低頭,反倒是幫著警方查許劭這些人的底細。
當然,就連林政也沒死,如今好端端的出現在他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很得意吧?”良久,顧楊抬抬眼,銀絲邊框後的眼鏡下是雙怨毒的眼。
他冷冷的盯著林政,冷笑道,“假死逃生,還裝失憶,林律師真是好手段啊。”
可林政隻是平靜的看著他,嗓音淡然道,“你放心,這一切她都不會知道的。”
聞言,顧楊笑意僵滯,他愣了愣,幾乎很快就弄清了林政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林政這是要讓薑萊連恨他都不能。
“姓林的,你敢!”顧楊氣瘋了,他雙眼猩紅,死死的盯著林政歇斯底裏。
“你憑什麽不讓她知道我幹的這些事情,你憑什麽不讓她知道我的存在!”
“你想讓她痛苦一輩子嗎?”林政淡然道,“有一天,讓她發現自己名義上的哥哥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變態,因為覬覦她而不斷的傷害她,折磨她。”
“顧楊,你捫心自問,在你的心中,你真的舍得她一輩子都活在痛苦中嗎?”
此言一出,顧楊表情僵滯,他愣愣的看著林政,好半天,他到底是頹敗妥協。
有些事,就該爛在塵埃中,一輩子不被人提到,才是給彼此最後一條生路。
一時無話,但林政看著他狼狽的模樣,自然也知道他心中最後的真心回答。
他出來時,剛好撞見楊蘭神色匆匆的趕來,擦肩而過時,他聽見楊蘭又在哭。
她嘴裏念叨著“怎麽會這樣”,卻從沒有一刻想起來,還有個女兒在受苦難。
又或者,連楊蘭自己都被時間所麻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真的偏心與自私。
她可以被顧楊為難後疏遠薑萊,卻不該站在親情上,一次次的傷害著薑萊。
誰不無辜呢?
更何況,沒有年幼的薑萊無數次的保護著她,她或許都活不到救援的那天。
人總是愛說謊,逃避經曆,又將痛苦強行塞給別人,好像這樣就能忘記過去。
倘若楊蘭能有一次站出來保護薑萊,麵對顧楊,她或許都不會吃了好些苦,又不會被趕出家門,顛沛流離了好些年。
楊蘭是自私的,當然,她也不無辜,她就是骨子裏偏心楊明珠,還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