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克利克斯和奧爾齊爾二人領著百來個起義軍戰士,自火山上下來之後,就直奔大峽穀而去。他們走得很快,不多時,就到了大峽穀的入口處。克羅丟設在那裏的十多個哨兵,剛見著克利克斯等人的影兒,就像兔子一樣飛快地溜走了。

奧爾齊爾輕蔑地道:“這些個羅馬人,膽子比老鼠還小,我們還沒有照麵,他們就嚇跑了。”

克利克斯提醒道:“兄弟,他們不是嚇跑了。他們是去向克羅丟匯報呢。”

“什麽克羅丟不克羅丟的。”奧爾齊爾大大咧咧地道,“克羅丟又怎麽樣?那個時候,我做他的角鬥士,沒把他給殺了,就算很便宜他了。這一次,要是再撞見他,我一定饒不了他!”

克利克斯敢忙道:“兄弟,我們隻是誘餌,不是來打仗的。你不要忘了斯巴達克思大哥的話……”

“哪能呢!”奧爾齊爾撇了撇嘴。“我隻不過這麽說說而已……”

說話間,克利克斯和奧爾齊爾等人已經站在了大峽穀的入口處。不遠的地方,一字排開著至少有好幾百名羅馬士兵。羅馬士兵的前麵,正是那個大法官克羅丟。克羅丟的旁邊,站著他的副官。

奧爾齊爾當即叫道:“克羅丟!你他媽的膽子也太小了!帶著這麽多的人,卻不敢來和我們較量,你還是趁早回羅馬城去享福吧!”

作為一種誘餌,奧爾齊爾的這番話也並無不妥之處。奧爾齊爾本以為,克羅丟聽了他的話之後,肯定是要生氣的。誰知,克羅丟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種淡淡的笑容。他就那麽淡淡地笑著對奧爾齊爾道:“我的奴隸,你在窮咋呼什麽呀?作為一個角鬥士,你差點被斯巴達克思殺了,現在你應當是一個士兵了,可又不敢走出那條峽穀,你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應該說,克羅丟的這幾句話,說得還是蠻有水平的。奧爾齊爾當即就勃然大怒起來。“克羅丟,你以為我不敢走出這條峽穀嗎?”

克利克斯連忙道:“奧爾齊爾兄弟,你要冷靜!克羅丟這是在激你呢!”

克羅丟又叫道:“奧爾齊爾,你過去做我角鬥士的時候,雖然輸給了斯巴達克思,但我始終以為,你應該還是可以稱得上是一條好漢的。對待好漢,我從來都是敬重三分的。隻要你敢走出那條峽穀,我保證和你進行一場公平的較量!”

克羅丟說著話,揮了揮手。頃刻,他身後的士兵,一下子走掉了一多半,而且是一直走到比較遠的帳蓬營地附近。

克羅丟又道:“奧爾齊爾,看清楚了嗎?我的身後,隻剩下一百左右個士兵,同你帶的人數差不多。如果你敢走出峽穀,我就帶這麽多人和你正正規規地較理一番,這不能說不公平吧?”

克利克斯急忙勸道:“奧爾齊爾兄弟,不要理他,我們隻要把他引進大峽穀就行了……”

若是換了其他的人,奧爾齊爾也許還能忍得住,然而,站在他對麵的,卻是那個克羅丟。在做克羅丟角鬥士的日子裏,奧爾齊爾幾乎是一個冷若冰霜的人,但是,在他冷若冰霜的外表裏麵,卻有著火山一樣的憤怒。隻不過,他當時也隻能憤怒,不能把克羅丟怎麽樣,而現在,他不僅僅可以憤怒了,而且還有可能把這種憤怒轉化為現實。這樣的機會,他會輕易地錯過嗎?

所以,他哼了一聲對克利克斯道:“兄弟,克羅丟的身邊不就那麽幾個人嗎?我們難道還怕這些羅馬人不成?”

沒等克利克斯發話,奧爾齊爾就“口當”地一聲抽出長劍,衝著一百來個起義軍戰士道:“弟兄們,不怕死的,就跟著我去殺那些羅馬人……”話音未落,他“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

飽受羅馬貴族淩辱的奴隸們,有幾個不痛恨羅馬人?他們就像是一堆幹柴,隻要有一星火點,就會熊熊燃燒起來。現在,奧爾齊爾這麽振臂一呼,會有多少人跟著響應?

“呼啦啦”地,至少有八十多個起義軍戰士,“啊”地一聲呐喊,跟著奧爾齊爾就衝了出去。可把克利克斯嚇壞了。他急急地衝著前方大叫道:“奧爾齊爾兄弟,快回來!你不能這樣做……”

然而,當一個人的情感戰勝了理智的時候,任你千呼萬喚,也是無濟於事的。轉眼間,奧爾齊爾帶著八十多個弟兄就衝到了克羅丟的近前。如果僅僅就是克羅丟和那一百來個羅馬士兵,奧爾齊爾即使在人數上少一些,也不會吃太大的虧,至少還能輕易地撤到大峽穀裏。但是,克利克斯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從大峽穀入口處兩側的樹林裏,一下子鑽出了七、八百名羅馬士兵。而這兩側的樹林,還就是奧爾齊爾當初領兵截斷格拉布爾的藏身之處。

奧爾齊爾和八十多個起義軍戰士的身影,頓時就被羅馬士兵的刀槍淹沒了。站在大峽穀入口處的克利克斯,當真是焦心如焚了。如果就這麽犧牲了八十多個兄弟,特別是裏麵還有那個奧爾齊爾,他回去之後,該如何向斯巴達克思交待呢?

克利克斯一向是個沉著冷靜的人,可在此時,麵對著這種危急的形勢,他一時也失了主張。他隻在心中反反複複地念叨著,無論如何,也要把奧爾齊爾救出來。可是,放眼所及的,全是羅馬士兵,該如何去救出奧爾齊爾呢?

就在這時,克利克斯看到了一點希望。隻見那些密密麻麻的羅馬士兵們,一時間有些慌亂起來。羅馬士兵們的隊伍本來是非常整齊的,而此時,因為慌亂,羅馬士兵們的隊伍便露出一斷兩斷空隙來。就是通過這一段兩段空隙,克利克斯看到了,那個奧爾齊爾,帶著一臉的血汙,手握一把長劍,像瘋了似地,一直向峽穀入口處殺來。羅馬士兵們之所以慌亂,就是因為奧爾齊爾太過“瘋狂”了。誰也不敢輕易地去阻擋奧爾齊爾的衝殺。

克利克斯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於是,他將手中的長劍一舉,對著身邊的十幾個戰士道:“弟兄們,去救出奧爾齊爾兄弟……”

克利克斯出擊的時機正是恰到好處。奧爾齊爾盡管再神勇,被那麽多羅馬士兵圍著,又一直拚殺到現在,早已是精疲力盡了。如果克利克斯出擊的時間稍稍慢一些,奧爾齊爾便要含恨九泉了。幾十個羅馬士兵的刀劍都已經刺向奧爾齊爾了,可被克利克斯這麽一衝,羅馬士兵的方陣硬是被衝破了一個缺口。克利克斯也顧不得其他了,衝到奧爾齊爾的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奧爾齊爾兄弟,快跟我走……”在羅馬士兵還沒有清醒過來的時候,克利克斯拽著奧爾齊爾,終於跑到了大峽穀的入口處。那些羅馬士兵似乎知道大峽穀裏有名堂,也沒有追趕,隻把逮著的十幾個起義軍戰士當場殺了完事。

大峽穀入口處,連克利克斯和奧爾齊爾在內,一共隻站著十個人。也就是說,至少有九十來個起義軍戰士,被奧爾齊爾的這麽一衝而斷送了性命。大峽穀外麵的空地上,羅馬士兵早就沒了影子,地麵上,幾乎躺的都是起義軍戰士的屍體。那些屍體,橫七豎八的,有的屍體上麵,還插著刀或劍。

奧爾齊爾的臉上雖然差不多塗滿了豔紅的血,但沒有血的地方,卻是極度的蒼白。麵對著那八、九十具橫陳的屍體,奧爾齊爾的心裏,會怎麽想呢?

克利克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奧爾齊爾兄弟,我們回山吧。大哥還在等著我們呢……”

是呀,斯巴達克思還在等著他們的消息呢。可是,一百多人下山,隻有十來個人回去,又該如何向斯巴達克思說呢?最主要的,剛才的這種犧牲,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見奧爾齊爾隻是呆呆地站著,克利克斯便又說了一句道:“奧爾齊爾兄弟,那些弟兄……死了也就死了,我們已經無法使他們複活了……我們還是回山吧……”

奧爾齊爾開口說話了。“不,克利克斯兄弟,你回去吧……我不能回去……我對不起大哥,我對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兄。不是我,他們不會死去……”

經過剛才的這場血腥搏殺,奧爾齊爾總算明白了一時衝動所付出的代價。克利克斯剛要勸慰幾句,卻見奧爾齊爾已經把手中的長劍舉了起來,而且,是朝著他的脖子舉去的。克利克斯急忙攥著他的手腕道:“兄弟,你不能這樣,你不應該這樣……

奧爾齊爾的力氣有多大?克利克斯一個人如何能攥得住?其他的戰士見勢不妙,連忙跑過來,一起抱住了奧爾齊爾。這才勉勉強強地製止住了奧爾齊爾的自刎舉動。

奧爾齊爾痛苦地道:“各位兄弟,由於我的衝動,斷送了這麽多弟兄的性命,我還有什麽臉麵去見斯巴達克思大哥?我又有什麽臉麵向山上所有的弟兄們交待?”

克利克斯急忙奪下奧爾齊爾手中的劍,並急急地道:“兄弟,那些弟兄被羅馬人殺了,你是有錯,可正因為羅馬人殺了我們的弟兄,你才不能死啊!你要是就這麽死了,怎麽為那些死去的弟兄報仇?”

好不容易地,奧爾齊爾才打消了自殺的念頭。隻是,在回山的路上,他的頭一直是低著的,而且低得很深,遠遠地看去,他簡單就是彎著腰在走路。他彎曲的心裏,是否在為那些死去的弟兄們而懺悔?

到了火山上,克利克斯單獨找到了斯巴達克思。他向斯巴達克思說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並著重說了奧爾齊爾的內疚舉動,最後沉痛地道:“大哥,這件事情的發生,奧爾齊爾兄弟固然有錯,但主要的責任,應該在我,我沒能勸阻住他的衝動……”

斯巴達克思緩緩地搖了搖頭。“兄弟,你能把奧爾齊爾救回來,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克利克斯道:“大哥叫我跟奧爾齊爾兄弟一起下山,就是要我勸說奧爾齊爾兄弟可能的衝動,可我……沒能做到,所以,大哥要處罰,就處罰我吧……

斯巴達克思“唉”了一聲道:“兄弟,在那種情況下,誰也無法勸住奧爾齊爾兄弟的……事情都過去了,還說什麽處罰不處罰的呢?我隻是在想,那個克羅丟,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走進大峽穀的了!”

克利克斯道:“是呀,大哥。我救出了奧爾齊爾兄弟之後,那些羅馬士兵不僅沒有追趕,反而收拾了一下戰場之後,退到他們的帳蓬營地裏去了。”

斯巴達克思悠悠地道:“兄弟,剛才發生的事情,雖然是很不幸的,但我卻從中估摸出了克羅丟的真實意圖……兄弟,你去把艾諾瑪依、奧爾齊爾和卡士都斯幾個兄弟叫來,我有話對大家說。”

等艾諾瑪依、奧爾齊爾及卡士都斯到來之後,斯巴達克思沉沉地道:“各位兄弟,剛才克利克斯和奧爾齊爾兄弟下山,那麽地去引誘克羅丟,克羅丟也沒有上鉤,這就說明了,克羅丟自羅馬城出發之前,就已經有了一個計劃,那就是,他決不會帶著他的士兵進入這條大峽穀的。”

若是平日,奧爾齊爾早就要耐不住寂寞了。而此刻,他卻始終埋著頭,一言不發。艾諾瑪依問道:“大哥,克羅丟既已打算不進入這條峽穀,那他帶著士兵駐紮在山下幹什麽呢?”

斯巴達克思道:“艾諾瑪依兄弟,你說說著,我們在山上儲備的糧食,能吃多少天?”

艾諾瑪依慢慢地道:“山上的糧食,二千多個弟兄吃,最多能吃一個月吧……”

“是的,山上的糧食最多能吃一個月。”斯巴達克思語氣有些沉重。“一個月之後呢?我們該吃些什麽呢?吃樹皮草根?能吃多少天?下山去弄糧食?克羅丟的人馬正在山下等著呢。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們該怎麽辦?”

克利克斯很快就明白過來。“大哥,你是說,克羅丟的真正目的,是想把我們困死在山中,對不對?”

“一點不錯!”斯巴達克思肯定地道,“克羅丟之所以帶了那麽多的帳蓬來,就是打算在山下長住。等我們吃光了所有能吃的東西,就隻有下山了,而他,則兵強馬壯,就可以將我們一網打盡了!”

奧爾齊爾終於忍不住地說了一句道:“這個狗日的克羅丟,心腸還真的毒辣啊?”

卡士都斯不無憂慮地道:“大哥,如果克羅丟真的是這種打算,那我們還著實麻煩。等我們的糧食吃光了,就隻有下山,要麽就在山上餓死,而要下山,還必須經過這條大峽穀……”

克利克斯點頭道:“卡士都斯兄弟說的沒錯。從山上下去,隻有這條大峽穀。除此之外,就沒有第二條通道了!”

艾諾瑪依氣恨恨地道:“大哥,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們就衝下山去,跟克羅丟拚了!”

斯巴達克思道:“如果真的是那樣,我們也隻有一拚了。隻是,相拚的結果,恐怕很不妙。剛才,克利克斯兄弟和奧爾齊爾兄弟跟羅馬人拚殺了一陣。從中可以看出,這些羅馬士兵,比格拉布爾的城防軍,確實要厲害得多。”

卡士都斯言道:“大哥,不管這些羅馬人多麽厲害,到時候,我們也隻有一拚。我們既不能活活地餓死,更不能去做羅馬人的俘虜。我們跟他們拚了,拚掉一個夠本,拚掉兩個還能賺一個……”

斯巴達克思道:“真不行,就隻有和羅馬人拚。不過,我們山上目前還有不少糧食,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去想出對付克羅丟的辦法來。如果我們能想出一個辦法來打敗克羅丟,那我們為什麽要去和他們拚命呢?”

奧爾齊爾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道:“大哥,要想打敗克羅丟,就必須找到第二條下山的通道來……”

卡士都斯接道:“奧爾齊爾兄弟說得沒錯。如果我們能找到第二條通道,就可以偷偷地從那兒下山,在克羅丟的背後打他一個突然襲擊……如果是在晚上襲擊,一定會成功!”

斯巴達克思道:“兩位兄弟說得對,我們隻有找到下山的第二條通道,才能夠打敗克羅丟!”

艾諾瑪依道:“可是,大哥,這座火山的四周,我們已經反反複複地察看過了,除了這條大峽穀,都是懸崖峭壁,人根本就不可能下去的……”

是的,維蘇威火山的四周,除了這條大峽穀之外,全是懸崖峭壁。站在山上往山下撂一塊石頭,半天都聽不到聲響。那懸崖該有多陡,那峭壁該有多深!

斯巴達克思道:“各位兄弟,我在色雷斯家鄉的時候,曾聽說過這麽一個故事。有一個人,走在一片曠野上,曠野上什麽也沒有,連一棵樹都看不到,這時,一隻老虎向這個人撲來,這個人就沒命地跑啊,跑啊,眼看著,老虎就要撲到他的身邊,這個人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隻得找著一棵樹爬了上去……”

艾諾瑪依道:“大哥,你剛才說過,那片曠野上,連一棵樹都沒有,那個人又怎麽找著一棵樹了呢?”

斯巴達克思道:“艾諾瑪依兄弟問得沒錯。當時,我也是這麽問那個說故事的人的。說故事的人告訴我,那個被老虎追趕的人,要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必須找到一棵樹……是的,他必須找到一棵樹,否則,他就要被老虎吃了!”

克利克斯道:“大哥,我明白了,我們現在,就好像是那個被老虎追趕的人,我們也必須找到一棵樹……”

“對!”斯巴達克思道,“我們必須找到一棵樹,必須找到第二條下山的道路!”

於是,維蘇威火山的二千多名起義軍戰士,除了艾諾瑪依帶著一些人留守峽穀之外,其他的人,都分散到火山的四周,開始尋找那棵“必須找到”的樹。然而,幾乎尋找了一整天,找得許多人都頭昏腦脹的,也沒有找到第二條可以下山的路,甚至,連一處比較淺一些的懸崖都沒有找到。一個起義軍戰士不無灰心喪氣地道:“真是他媽的搞不懂,這座火山當初是怎麽長出來的……”

似乎隻有斯巴達克思一個人沒有灰心。實際上,他也不能夠灰心。如果連他都灰心喪氣了,那麽,整個維蘇威火山也就算完了。他打起精神,時而一個人,時而和其他的人一道,在火山的角角落落,不停地奔波著。就他這種頑強和執著的精神,尋常人也是難以企及的。

所謂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斯巴達克思還真的找到了他“必須找到”的“那棵樹”。當時,他是一個人,正在火山的南邊樹林裏走著。驀地,不知是他不小心,還是身心太過於疲憊了。或者,是冥冥之中的一次故意安排,他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口撲嗵”便栽倒在地。起初他也沒注意,爬起身子就想繼續走,就在他剛剛舉起右腳的一霎那,他看見了剛才把他絆倒的東西。那東西不是別的,就是維蘇威火山上到處可見的青藤。這些青藤,一般都是纏繞在樹幹上的,而絆倒斯巴達克思的這根青藤,不知為什麽,從一根樹又伸展到另一棵樹上,這樣,在這兩棵樹之間,就形成了一條“絆馬索”,斯巴達克思就是被這條“絆馬索”絆倒的。

斯巴達克思眼睛一亮,急忙彎下腰身,拽住那根青藤就使勁地扯起來。能有斯巴達克思這麽大力氣的人,火山上還沒有幾個。然而,斯巴達克思拽了好一會,也未能將那根青藤拽斷。這還是一根隻有拇指粗的青藤,如果換一根更粗些的青藤,那又該有多大的韌性?

斯巴達克思激動起來,他幾乎是大叫大喊著跑出了樹林。他找到了克利克斯等人,無比興奮地對他們道:“兄弟們,我們都找錯了方向。這山上確實沒有第二條路可以下山了,我們即使找上一年,也是白費力氣。但是,我們為什麽不能自己創造出一條下山的道路呢?”

在眾人莫名驚詫的目光中,斯巴達克思抽出長劍,在一棵樹幹上砍下一段青藤來。“兄弟們,你們看這是什麽?”

這種青藤,維蘇威火山上到處都是。眾人一時依然沒搞清楚斯巴達克思的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斯巴達克思把那段青藤交給奧爾齊爾道:“兄弟,你和卡士都斯兄弟的力氣大,你們倆拽一拽,看是否能把這青藤拽斷。”

奧爾齊爾和卡士都斯一人握住青藤的一端,幾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也未能將這根青藤拽斷。斯巴達克思高興地道:“各位兄弟,都看到了吧?這種青藤有多麽結實!奧爾齊爾和卡士都斯兩個兄弟,這麽大的力氣也拽不斷它,要是用它吊著一個人下山,該沒有問題吧?”

克利克斯立即言道:“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們把這種青藤一根一根地連結起來,然後用這種青藤把我們的弟兄墜下山去?”

“對!”斯巴達克思道,“懸崖很深很陡,我們找不到這麽長的繩子,但是,這種青藤比繩子還要結實,而且,火山上到處都是。有了這種青藤,我們不是就找到了第二條下山的道路了嗎?”

眾人立刻就歡騰雀躍起來。是呀,有了第二條下山的道路,他們就可以和克羅丟痛痛快快地大打一仗了,所以,也沒等斯巴達克思吩咐,眾人便自發地從樹上砍起青藤來。一時間,維蘇威火山上呈現出一派熱熱鬧鬧的景象。

經過半天加一夜時間,到第二天的上午,斯巴達克思他們已經連好了兩條非常長的“青藤繩”。用今天的長度單位計算,那每一條“青藤繩”,都至少有五百米長。為確保萬無一失,斯巴達克思他們還在山上找了一個陡坡,作了一次試驗。甭說墜著一個人了,就是在青藤上墜著兩個人、甚至三個人,青藤也紋絲不動。

奧爾齊爾對斯巴達克思道:“大哥,有了這種青藤繩,我們就可以墜下山去,打克羅丟一個突然襲擊了!”

斯巴達克思道:“是的,奧爾齊爾兄弟,有了這種繩子,克羅丟就再也困不住我們了。不過,為了保證奇襲的成功,我們還要在山上多呆幾天,而且,還必須不斷地派人到峽穀的入口處去騷擾克羅丟,讓克羅丟覺得,我們已經是沒有辦法了,隻能引誘他進入大峽穀,這樣,就能大大地麻痹羅馬人!”

經過一番斟酌,斯巴達克思對奧爾齊爾道:“兄弟,這幾天裏,就由你帶一些弟兄,到大峽穀的入口處,去辱罵克羅丟。你覺得怎麽樣?”

奧爾齊爾臉龐不由得一紅。斯巴達克思還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啊!他紅著臉向斯巴達克思保證道:“大哥,這一次,我決不再走出大峽穀一步……”

斯巴達克思道:“兄弟,我相信你。不過,我們在大峽穀兩側,並沒有設下埋伏。這幾天裏,弟兄們都要進行墜崖訓練,所以,萬一克羅丟派兵追趕你們,你們也不要戀戰,隻顧著跑回山上就行了。艾諾瑪依兄弟會在峽穀邊上接應你的。”

奧爾齊爾領命去了。這幾天,奧爾齊爾帶著幾十個弟兄,不斷地跑到大峽穀的入口處,揀最難聽的話去辱罵克羅丟。不過,克羅丟就像是一個聾子似的,任憑奧爾齊爾怎麽辱罵,他也毫無反應。

幾天後的下午,斯巴達克思把克利克斯、艾諾瑪依、奧爾齊爾及卡士都斯等人召在了一起。他麵色平靜地對眾人道:“各位兄弟,偷襲克羅丟的時機已經成熟。但是,我們應當看到,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要想把克羅丟一舉殲滅是不大可能的。我們隻能一鼓作氣,頑強,勇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克羅丟的部隊徹底打垮,贏得這場戰鬥!”

克利克斯道:“大哥,你就說說人員安排吧。兄弟們早就憋足了勁兒,要跟羅馬人決個高低勝負呢!”

斯巴達克思道:“今天的天氣不太好,有些陰沉,到了晚上,天上肯定是沒有星月的。這很有利於我們的襲擊。所以,我決定,對羅馬人的進攻,就定在今天深夜。克利克斯兄弟,奧爾齊爾兄弟,還有卡士都斯兄弟,你們三個人,帶一千個弟兄,天一黑,就開始墜崖下山,然後,偷偷地繞到克羅丟的帳蓬營地背後,悄悄地埋伏起來。我和艾諾瑪依兄弟,帶著山上的一千多個弟兄,在半夜左右,摸到大峽穀的入口處。你們那邊一動手,我們就衝出去,東西夾擊,一舉打垮克羅丟!”

卡士都斯問道:“大哥,我們在克羅丟的背後埋伏好了,怎麽能夠知道你們也已經準備妥當了呢?”

斯巴達克思道:“我們不能下山太早,下山太早了,容易被克羅丟的哨兵發現。這樣吧,我和艾諾瑪依兄弟到達峽穀的入口處之後,就在那裏點上一堆火。你們看見火光之後,就向克羅丟的帳蓬營地發起衝擊。你們動作一定要快,要猛,要把睡在帳蓬裏的羅馬人徹底擊垮!隻有這樣,我們的東西夾擊才能夠奏效。”

克利克斯重重地道:“大哥放心,我和奧爾齊爾兄弟、卡士都斯兄弟,一定在帳蓬裏的敵人還沒有睡醒前,就把他們徹底打垮!”

斯巴達克思道:“那好,時間不早了,我們都分頭準備去吧。隻要我們打敗了羅馬帝國的大法官克羅丟,我們的隊伍就會更快地壯大起來!”

克羅丟這幾天很高興。殺死了近百名暴動的奴隸,還差一點把那個奧爾齊爾給抓住。他不無自豪地對副官道:“看到了嗎?暴動的奴隸已經被我困住了。他們以為,叫那個奧爾齊爾來激激我,我就會上他們的當,領兵進入大峽穀。哼,我才不是格拉布爾呢!要不了多久,暴動的奴隸就要乖乖地向我投降了!”

副官歎道:“大法官閣下,那些賤奴隸遇到了您,當真是要走投無路了……”

克羅丟似乎並沒有被眼前的勝利衝昏頭腦,他一本正經地對副官道:“不過也不能太大意。那些賤奴隸被困得急了,是會孤注一擲的。俗話說,狗急了也會跳牆。那些賤奴隸們,總不能比狗也不如吧?”

副官應道:“大法官閣下放心。我會不分晝夜地監視大峽穀的。那些奴隸們膽敢衝下山來,我保證把他們全部殺死!”

克羅丟洋洋自得地道:“隻要我們牢牢地守住這個峽穀,那些賤奴隸們,即使都長了翅膀,也休想飛出我的手心!”

副官笑了,笑得十分開心。雖然消滅幾個奴隸,在羅馬元老院的貴族眼裏,算不上什麽功勞,但元老院已經親口答應了克羅丟,隻要將維蘇威火山上的暴動奴隸消滅掉,元老院就會給克羅丟嘉獎。既然給克羅丟嘉獎了,還能少得了他的副官的份兒?說不定,元老院一高興,還能給他一個將軍的職位呢。

當然了,副官雖然笑得很開心,但心裏也確實有著很不開心的事的。他從羅馬來,將自己的妻子的妹妹也帶在了身邊。實指望,在維蘇威火山的山腳下,他能和妻妹盡情地歡愛歡愛。在羅馬的時候,因為礙於妻子的麵,他同妻妹的關係隻能是偷偷摸摸的。可沒想到,駐紮在維蘇威火山的山腳下之後,克羅丟卻把監視大峽穀的任務交給了他。這樣一來,幾乎每個晚上,他都不能好好地在自己的帳蓬裏睡個安穩腳。連覺都睡不安穩,又怎能和自己的妻妹盡情地玩呢?因此,每當夜晚來臨,他率著一千五百個士兵守在大峽穀的邊上時,他就會情不自禁地想到自己的妻妹。她一個人睡在那麽大的帳蓬裏,會不感到寂寞嗎?雖然,他每天的白晝可以到帳蓬裏去休息一會兒,但那會兒,睡覺又成了他頭等大事。盡管他也撐著身子同妻妹玩過幾回,但那種玩耍,也實在是太過匆草了。故而,在他的心裏,便不由自主地生起了一種念頭,那就是,既要建功立業,又要同女人玩樂,是很難兩全其美的。

克羅丟就沒有副官的那種不開心的事了。他隻偶爾地離開帳蓬,到大峽穀的邊上,或者督促督促副官要睜大眼睛,或者訓示訓示士兵要打起精神。剩下的時間,他便呆在帳蓬裏,要麽同那姐妹二人快快樂樂地玩耍,要麽就枕在那兩個女人的身體上安安穩穩地睡覺。還別說,這種悠哉遊哉的生活沒幾天,克羅丟竟然長了不少肉。

終於有這麽一天,克羅丟的開心和副官的不開心居然有機地結合在一塊兒了。那正是奧爾齊爾奉斯巴達克思之命,天天帶著幾十個義軍戰士到大峽穀的入口處,辱罵克羅丟的日子。一開始,副官還恭恭敬敬地將奧爾齊爾大肆辱罵克羅丟的話、原原本本地稟告克羅丟。可兩天之後,副官就不再這麽做了。因為,克羅丟對他言道:“這是奴隸們黔驢技窮的表現。說不定,山上的糧食就要吃光了。你們不用理會他!”克羅丟既然都這麽說了,副官當然不會多此一舉。

不過,克羅丟也畢竟領過兵、打過仗,而且,他還打過幾次勝仗,所以,他應該還是有些戰爭經驗的。因此,他又囑咐副官道:“雖然我們對那個奧爾齊爾的謾罵不需認真對待,但是,有一種情況我們也不能太忽視。奧爾齊爾之所以這樣做,說不定,他是想麻痹我們。也就是說,這幾天裏,奴隸們很有可能會衝下山來,尤其是在晚上,我們更要留神戒備。所以,這陣子,你就要多辛苦了!”

克羅丟的一句“多辛苦”了,便把副官牢牢地拴在了大峽穀的邊上了。這樣一來,副官心中的那種“不開心”,便越發地強烈了。

說來也巧,克羅丟的“開心”和副官的“不開心”,有機地結合在一塊兒的日子,正是斯巴達克思決定要突襲克羅丟的那天。確切說,是那天的晚上。這天晚上的天氣雖然不好,陰沉沉地,既看不到月亮,也見不著星星,到處都是黑乎乎地一片。但是,克羅丟這天晚上的精神卻特別地好。他白天睡足了覺,晚上又喝了些酒,渾身的血液簡直像夏季的台伯河水一樣、波濤洶湧地流淌著。因此,那姐妹二人,就隻有打起精神,全心全意地伺候著克羅丟的生理需要。

克羅丟在和女人玩樂的時候,是需要一定的光線的。看不見女人的身體,他會覺得索然無味兒。因此,大大小小一百多個帳蓬,到了晚上,隻有克羅丟的帳蓬裏亮著一盞燈。除此之外,便是大峽穀入口處附近,燃著兩堆整夜不滅的大火了。那兩堆火,是用來防備奴隸們在夜間衝出峽穀的。

這天晚上,克羅丟的帳蓬裏當然也亮著一盞燈。虧得是帳蓬做得很厚,要不然,帳蓬裏發生的一切,站在帳蓬外麵,便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縱使如此,如果你貼近克羅丟的帳蓬,也依然可以瞧出裏麵的人物活動的。雖然不會瞧得太仔細,但至少可以瞧出一個大概。如果裏麵要是發出什麽響動,你若站在帳蓬的邊上,就可以聽個真真切切了。

克羅丟和那姐妹二人幹男女勾當,動作幅度當然不會太小,也顯然會發出特定的聲響。隻是,尋常的士兵不會走近那帳蓬,也不敢走近那帳蓬。不過,有一個人在這天晚上卻偏偏走進了克羅丟的帳蓬。而且,在**與寂寞交織而成的異樣情感的驅使下,加入了那場“肉搏戰”的行列。她就是正守在大峽穀附近的那個副官的妻妹。

霎那間,這座帳蓬裏,便山搖地動起來。因為多了一個人,多了一份有生力量,故而,這帳蓬裏的景象,就要比平日熱鬧幾分,也更熱烈幾分。

因為熱鬧,因為熱烈,所以直到深夜,克羅丟的帳蓬裏,依然是生氣勃勃、春意盎然。

那個“不開心”的副官,當然沒能看到在克羅丟的帳蓬裏所發生的一切。不過,他還是看到了一種他過去沒能看到的景象。那就是,在大峽穀裏,突然升起了一堆火焰。那火焰衝起多高,幾乎要將整個維蘇威火山照亮。副官幾乎被驚呆了。雖然他也下意識地感覺到,將要發生什麽事情,但究竟會發生什麽事情,他到底該怎麽做,他卻一時沒了主張。他隻是站在士兵叢中,手握著劍柄,一動也不動地看著大峽穀中那堆越燒越旺的火焰。

就在這時,副官又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在他的背後,突然響起了一陣的呐喊聲。那呐喊聲鋪天蓋地,幾乎要將他整個兒地掀翻。他急忙掉轉身子,不看還好,一看可就真地將他駭呆了。帳蓬營地處,大大小小一百多個帳蓬,幾乎全著起了火。火光熊熊,烈焰衝天,仿佛要將這黑沉沉的春夜照亮。火光中,一個又一個的人影在奔跑。抱頭逃命的,是羅馬士兵們,挺劍追殺的,是暴動的奴隸。副官雖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事實卻是,暴動的奴隸確實是繞到羅馬士兵的背後展開了襲擊。盡管帳蓬裏的羅馬士兵也有一千五百名之多,但那些士兵們卻都在夢鄉之中。夢鄉之中的士兵,能是奴隸們的對手嗎?

副官顧不得多想了。實際上,他能從莫大的驚詫中回過神來,就已經是很不錯了。他抽出長劍,神色淒然地叫道:“快!回營地,去救大法官閣下……”

副官還能想到去搭救克羅丟,說明他對克羅丟還是很忠心的。當然了,如果他要是知道,在奴隸們發起突襲之前,那個克羅丟正在和他的妻妹行**之事,那麽,他是否還會領兵去搭救克羅丟,恐怕就不好說了。

然而,即使這個副官真的想一心一意地去搭救克羅丟,好像也不是很容易的事了。因為,就在他領著一千五百個士兵慌慌張張地掉頭往帳蓬營地跑去的時候,斯巴達克思和艾諾瑪依領著一千餘名起義軍戰士,像天兵天將一樣,從大峽穀的入口處掩殺了過來。副官一見,更是心慌意亂。他一邊大叫著讓士兵們返過身去堵住斯巴達克思,一邊急急地帶著幾百個人繼續向帳蓬營地跑去。此時此刻,他的心裏不僅僅隻想著克羅丟了,他還異常牽掛著自己的妻妹。那麽一個美貌可口的女人,會不會讓奴隸們給殺了呢?

副官的擔心和牽掛是很有道理的。克利克斯、奧爾齊爾和卡土都斯等人的奇襲非常順手。那些羅馬士兵們篤篤地睡在帳蓬裏,一點防備都沒有。火光衝起了,帳蓬燒著了,羅馬士兵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們隻知道,要保住性命,就隻有逃向帳蓬外麵。可在帳蓬外麵,等待他們的,卻是起義軍戰士那一枝枝銳利的長槍和一把把鋒利的長劍。“口撲哧”一聲,一枝長槍捅入了一個羅馬士兵的腹內,那士兵“哦”地一聲慘叫,就無聲無息了。“哢嚓”一聲,又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削下了又一個羅馬士兵的頭顱,那頭顱“咕碌碌”地,頃刻就被黑沉沉地春夜吞沒了。僥幸躲過義軍戰士砍殺的羅馬士兵,隻恨父母少生了兩條腿,哪裏還有戀戰之心?哪裏好逃生,就沒命地逃向哪裏。

克羅丟之所以能揀回一條性命,還真的虧他與那三個女人徹夜不眠的玩樂。因為玩樂,他就沒有睡覺。而他的帳蓬,又處在大大小小一百多個帳蓬的中間。所以,克利克斯他們的襲擊盡管非常突然,但還是讓克羅丟覺著了異常。最主要的,克利克斯他們一時還沒有衝到克羅丟的帳蓬處。看見了火光,聽見了呐喊聲和慘叫聲,克羅丟盡管還搞不清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他卻本能地知道出了於他極為不利的事。憑著他的戰場經驗和生性的狡猾,他“啊”地一聲低呼,急忙從副官的妻妹肉體上抽身而出,也沒顧得上拿武器,拽過一件衣裳就鑽出了帳蓬。到了帳蓬外這麽一看,他情知大事不好,也就放棄了組織抵抗的意圖,找著一處陰暗的角落,伏在地麵上,大氣不出。還別說,他就這麽著,躲過了義軍戰士的衝殺,最後,他利用黑沉沉的夜色,跑到龐貝伊城去了。不過,後來,他回到羅馬,結局也不是太好。他被羅馬元老院找去狠狠地訓斥了一頓,還把他流放到一個非常偏僻的地區。雖然他保住了一條小命,但羅馬帝國大法官的顯赫位置卻從此與他無緣了。當然,這是後話。

這場戰鬥一直持續到第二天的黎明。克利克斯他們的奇襲非常順利,也沒花費多少時間,就將睡在帳蓬裏的一千五百多名羅馬士兵打垮了。倒是堵住斯巴達克思的那千餘名羅馬士兵很頑強。斯巴達克思和克利克斯人馬兩邊夾擊,也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把他們解決。千餘名羅馬士兵,除了極少數逃跑了之外,其餘的,大部被消滅,剩有幾十名羅馬士兵,一直到抵抗無望,才繳械投降。

這一仗,雖然沒有逮住那個克羅丟,但克羅丟帶來的三千羅馬官兵,至少有二千多人被斯巴達克思他們殲滅了。雖然起義軍戰士也有傷亡,便同克羅丟相比,這種傷亡也就微不足道了。

被起義軍戰士俘虜的羅馬士兵,共有一百多人。克利克斯向斯巴達克思請示道:“大哥,對這些羅馬人,該怎麽辦呢?”

奧爾齊爾搶著回道:“克利克斯兄弟,這還有什麽可問的?把他們都殺了不就完事了嗎?”

艾諾瑪依忙著道:“奧爾齊爾兄弟,這些羅馬人已經投降了。他們現在是我們的俘虜,是俘虜,我們就不應該殺死他們!”

“真是笑話!”奧爾齊爾哼道,“我們跟羅馬人開仗,還談什麽俘虜不俘虜的?艾諾瑪依兄弟,如果我們的弟兄被羅馬人逮去了,羅馬人會怎樣處置我們?”

卡士都斯應道:“如果我們被羅馬人逮去了,就又有一條路,那就是被釘在十字架上……”

“所以嘛!”奧爾齊爾接著道,“羅馬人能把我們釘在十字架上,我們就不能砍下他們的頭?”

克利克斯又問斯巴達克思道:“大哥,對這些羅馬人,我們到底該怎麽辦呢?”

斯巴達克思拍了拍奧爾齊爾的肩道:“兄弟們,我們做奴隸的,哪一個不痛恨羅馬人呢?可是,並不是所有的羅馬人都該殺啊!有些羅馬人,處境也比我們好不了多少。我們真正要痛恨的,我們真正要去殺的,隻是那些羅馬貴族老爺們。這些羅馬士兵,他們的家中,也有父母兄弟,有的人,可能還有妻子兒女,現在,他們既然已經放下了武器,我們為什麽還要殺死他們呢?讓他們回家去和家人團聚,不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嗎?說不定,我們以後還會和羅馬的平民們並肩作戰。如果我們見到羅馬人都一律殺死,以後,我們到哪裏去買糧食?還有哪個羅馬人願意接近我們?”

奧爾齊爾盡管還有意見,但同時也覺得斯巴達克思說得很有道理,所以就鼓了鼓嘴唇,走到一旁默不作聲了。

斯巴達克思對克利克斯道:“兄弟,把這些羅馬人都放了吧!”

待斯巴達克思他們收拾好戰場之後,朝霞已映紅了整個維蘇威火山。很顯然,今天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