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早就知道沈晏劈腿的事?”顧紀安問了沉默不語的商時序。

如果不知道。

他不會讓人去查。

商時序全給抖出來了:“也不早,十二天前。”

顧紀安:“?”

十二天?

他算了一下日子:“那不是你來那天?”

商時序沒開口,此時的他胸口全是強行壓下去的怒氣。

“所以那天吃飯時,你提會所理理不讓你提,就是因為這事?”顧紀安後知後覺,對著他就是一頓不滿,“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讓他們在一起。”

“你問她。”商時序側眸看著江理,深沉的眸子散發著涼意。

顧紀安也看了過去:“你說。”

江理沉默。

試圖用這種方式逃避一切。

“算了。”顧紀安沒逼她,視線落在商時序身上,“你說。”

商時序沒有開口。

看著一大一小都一個樣,顧紀安重重歎了口氣。他該說真不愧是商時序帶大的嗎,脾氣都一模一樣。

半小時後。

到了江理的家。

商時序跟顧紀安坐在沙發上,江理坐在他們對麵,兩人視線落在她身上,看她的眼神像是在審訊犯人。

“你真想繼續跟沈晏談?”顧紀安先一步開口。

江理:“嗯。”

顧紀安眉心蹙了蹙,打心底裏是不太想自家外甥女受這種委屈的:“你是真的喜歡他,還是不想再麵對我的催婚?如果是後者,舅舅跟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

“我喜歡他。”江理脫口而出。

商時序漆黑的眸子宛如深潭,深邃不已。

“你先回去。”他看向顧紀安,“我跟她談。”

顧紀安:“可……”

商時序:“回去。”

感受著他的冷氣壓,顧紀安看了看不太想說話的江理,也就沒再堅持。

雖說理理回來了五年,可他跟她相處的時間也就每周一聚,有時候甚至一個月才見一次。

比起他。

養她長大的時序的確更合適。

“那我先回去,你跟你小叔好好聊聊。”顧紀安站起身,來到江理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京川北城青年才俊那麽多,也不一定就非得沈晏。”

江理試圖站起身:“我送您。”

顧紀安:“不用。”

商時序沉聲道:“坐好。”

兩人同時開口。

聽著他凶巴巴的語氣,顧紀安知道這次的事把商時序氣的不輕。

“好好跟你小叔談。”他收回按她肩膀的手,認真道,“不管怎樣,他養你長大也算你半個父親,你這麽戀愛腦他生氣也正常。”

江理:“……”

商時序:“……”

商時序氣息陡然一沉,看過去的眼神跟刀子一樣。

“我走我走。”顧紀安壓根沒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你們心平氣和的談,別鬧僵了。”

他一走。

房間裏頓時寂靜不已。

江理哪怕低著頭沒去看,也感覺得到小叔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像根無形的繩索纏繞著她,讓她呼吸發緊,渾身不自在。

“江理。”商時序叫了她。

明明隻有兩個字,江理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頭上像懸著一把刀,不知什麽時候會落下來。

“覺得長大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商時序盯著她,語調泛著幾分涼,“從小到大我就是這麽教你愛自己的?”

“沈晏對我很好。”江理半天憋出這麽個字。

“好?”商時序氣得胸口疼,“是我給你的好太少,還是我給你的好太上不得台麵,才會讓你覺得他陪你加個班、生個病趕回來就是好了?”

江理的心被刺了一下。

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她很清楚沒有人能比小叔對她更好,他寵她愛她教她,小到生活細節,大到未來規劃,從不假手於人。

哪怕五年前發生過不愉快,她也不得不承認沒有任何人能好的過小叔。

“對不起。”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三個字。”商時序壓了壓情緒,“他配不上你,也不值得你為他跟自己的家人作對。”

江理抿著唇,視線帶著幾分固執的跟他對視:“鞋子合不合適,穿的人知道,沈晏值不值得,我清楚。”

她知道會傷人。

會浪費他和舅舅的一番苦心。

可她沒有選擇,她隻有繼續跟沈晏在一起,繼續維持男女朋友或者夫妻,未來再發五年前的事,她才不至於像五年前那般狼狽。

秦嫣的到來,商董事長的短信。

都在提醒她,過去的事情並沒有完全過去。

萬一哪天商董事長突然造訪,看到小叔住她隔壁,懷疑她還對他別有用心時,她還可以用她跟沈晏的事回擊。

“你要真清楚,就不會在他左擁右抱跟人接吻的時候還不分手。”商時序說,“更不會在他跟別人玩兒到深夜的時候還開車去接他。”

江理一頓。

意識到許特助拿進來的那份資料,估計是把她跟沈晏的事查了個底朝天。

“我給過你機會,既然你不要我也隻好用我的方式結束你們的關係。”商時序一直壓抑自己的生氣,“我不會讓你跟一個人渣在一起。”

“你如果對沈晏和沈家做什麽,我就……”江理想說點兒威脅他的話,可想來想去一個也找不到。

商時序:“你就什麽。”

江理腦子飛快轉動。

商時序替她說:“你就跟我斷絕關係?”

江理垂著眸子陷入沉默。

商時序盯著她的臉,試圖把她從戀愛腦的狀態中拉出來,不為自己,隻想她能清醒些:“不管你要怎麽樣,你們的關係都止於此。”

江理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她忽然叫了他:“小叔。”

商時序跟她對視。

江理說:“你知道我為什麽明知道沈晏亂來,卻不肯放開嗎?”

她知道她接下來的話有些卑鄙。

但……她沒得選。

商時序眉心微擰。

意識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不是他想聽的。

“因為他是我好不容易才喜歡上的人。”江理說的緩慢,情緒很低,“五年前我從京川狼狽離開,是沈晏陪著我,開解我,我才走出來。”

商時序凝住了。

這句話像一支箭穿透心髒,直抵五年前。

“他對我而言不僅僅是男朋友,更是五年前的解藥。”江理語氣很輕,可說出來的話卻比利劍還刺人,“我離不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