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愣了一下,看向江理征詢她的意見。

“小安在就行。”江理第一反應是拒絕,她可不想尷尬的跟小叔待在一塊兒,“您忙您的,我沒什麽大事。”

“就這麽說定了。”商時序的話不容置疑。

江理欲言又止。

商時序已經把視線放在小安身上:“公司那邊有什麽情況及時跟她匯報。”

小安:“好的。”

江理:“?”

到底誰才是她上司。

小安拿過自己包和手機就溜人。

她也不想聽別人的話,但江理姐這個小叔氣場太強,眼神太有壓迫力,比公司黎總還讓人望而生畏。

“您好好養傷。”小安走到門口還不忘跟她說,“我每天下午會過來給您匯報工作的。”

江理:“……”

叛徒。

不一會兒。

整間病房隻有他們兩人。

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每次跟小叔單獨相處的時候,江理都感覺空氣中像是有東西纏住自己身體一樣,讓她不自覺緊繃。

“我真沒什麽事,您不用親自守在這兒。”江理試圖把他勸走。

商時序:“你能選擇的是同意我留在這兒,還是我自己留在這兒。”

江理頭頂冒出一個問號。

這有什麽區別嗎?

“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商時序問。

“您是小叔。”江理說的比較委婉,畢竟昨晚才吵了架,“哪有讓您照顧我的道理。”

“真不合適,高二暑假住院那次你就拒絕了。”商時序不緊不慢道,無形間用過去的事拉近兩人的距離。

江理怔了怔。

心髒那個地方泛起些許複雜。

高二暑假那次,她貪嘴亂吃東西導致急性腸胃炎住了三天院,小叔因為擔心推掉工作晝夜不分的守著她。

那時她是開心的。

甚至很蠢的覺得那個病生的很值。

“以前不懂事。”江理隻能拿這個來說,“現在明白了。”

商時序:“明白了就躺下休息,睡會兒覺。”

她都把逐客說的這麽清楚了。

小叔怎麽就是不懂呢。

“不想睡?”商時序看著她。

江理左手拉過被子躺了。

知道說服不了他。

也趕不走他。

唯一能緩解尷尬的就是睡覺當他不存在,偏偏他存在感太強,即便她閉上眼睛也能清楚的察覺到他的存在和氣場。

“睡不著就聊聊天。”商時序把手機調成靜音,“跟我講講這五年發生了些什麽,大學是怎麽過的。”

江理:“……”

還不如睡覺。

“馬上就睡著了。”

也不知是怕聊天還是真的累了,十分鍾後她就沉沉睡去,呼吸平穩。

她睡著的時候很安靜,沒有平日裏的戒備和疏離,也沒有看他時的逃和躲,就像一瞬間回到五年前那樣。

他們溫馨的生活在一起。

她鬧,她皮,她古靈精怪點子多。

他就看著她。

叮咚。

江理手機傳來一聲響。

商時序輕輕挪動身體去拿,打算給她關靜音,卻在看到她手機壁紙時愣了愣。

是一張簡約的藍天白雲綠地照片。

看起來很治愈。

左下角有一顆小樹苗。

哪怕隔了很久很久,他還是一眼認出這棵小樹苗是當初他把她帶回家時,為了不讓她一直沉浸在悲傷裏跟她一起種的。

那個時候她狀態很不好。

每天除了跟他在一起,就是看樹長高長大沒。

想到這兒,他看了一眼病**睡得安穩的人,把她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原地,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一個小時後。

江理醒了,睜眼就看到坐在床邊看手機的商時序,僅剩的睡意在這一刻瞬間清醒,正想著要不要繼續裝睡避免尷尬時,低沉帶著關心的聲音傳來:“醒了?”

江理念頭打消,聲音有些淺:“嗯,您一直坐這兒?”

商時序:“剛剛出去轉了轉。”

江理:“哦。”

商時序見她不是在狀態,站起身朝她靠近。

江理心陡然一緊。

下一秒寬大的身影覆蓋過來,在她還沒開口前一個東西塞進耳朵,緊接著耳朵裏響起她喜歡的音樂。

耳機?

她下意識抬眸。

“看你有點兒無聊,給你個耳機。”商時序坐回位置,把另一個放進了自己耳朵裏。

江理悶在那裏久久沒動。

耳朵上殘留的觸感讓她心跳快了一分的同時又仿佛被繩子拴著,緊張,複雜,難以語表。

麵前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的淡香。

這還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

“不好聽?”商時序察覺到她異常。

江理眼睛有些出神:“沒。”

商時序看著他。

江理隨便扯了個借口:“剛睡醒有點兒沒緩過神。”

她還是低估了小叔對她的影響。

隻是戴個耳機,她平靜已久的心就再次失了節奏。

“小叔。”

“嗯?”

“您不生氣嗎?”

“什麽?”

江理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從正常角度分析,小叔不想她跟劈了腿的沈晏在一起很正常,知道他們的相處日常後覺得他們是假扮情侶也正常。

可她跟他吵,跟他急眼,還威脅他。

事發之後他也沒跟她計較,還來醫院照顧她。

“你說昨晚?”商時序唯一能想到的隻有這個。

江理:“嗯。”

江理:“我跟您吵了。”

“那代表你長大了,會為自己爭取。”商時序說,“這是好事。”

江理:“?”

她頓住。

覺得小叔跟變了個人一樣。

“隻要你不在感情中丟失自己,時時刻刻保持清醒,你跟他怎樣都行。”商時序看著她,“但有一點。”

江理:“什麽。”

商時序目光跟她對上:“不能躲著我。”

江理被子裏的手微微收緊。

胸口的跳動快了幾分。

“沒有躲著您。”她說的很平靜,內裏卻亂作一團,“那些您以為的躲著,都隻是出於對長輩的尊敬。”

商時序:“那就不要尊敬。”

“可是……”

“跟以前一樣相處就行。”

江理到嘴邊的話停住。

怎麽可能跟以前一樣相處。

那樣的方式她會瘋的,會按捺不住那些有違世俗念頭,心中重新破土而出的嫩芽會以不可控的速度長成參天大樹,但又因為不能,最終變成裏外折磨自己。

她不能,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