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
她站起身,倉促慌亂間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嘭的一道震天響。
陽台的商黎看了過來,就見江理椅子都沒扶的回了臥室,她走的很快,像是迫不及待要逃離那個地方似的。
至於小叔,一言不發的坐在那兒。
氣氛有點兒怪異。
她放下餐盤慢吞吞的朝客廳走來,視線先朝主臥方向看了一眼,見門還關著後她問了坐在那裏的商時序:“您跟江理吵架了?”
“沒有。”商時序也看著主臥。
“可我看她好像生氣了。”商黎說的有些猶豫,以為他們在談結婚的事,“她跟沈晏畢竟談了三年,您就算想阻攔也說的委婉些。”
商時序:“我知道。”
商黎試探道:“您要不去哄哄?”
商時序抿著唇沒說話。
剛才那些話已經讓她難以接受,再去的話隻怕會讓她的腦袋超負荷。
給她點時間靜靜,也給她點時間消化。
“不了。”
商黎擰著眉,皺著一張小臉。
顯然對這個事情有點兒犯難,她是不想看到江理跟小叔鬧矛盾的。
“您為什麽……”
商黎的話剛冒出來,主臥的門就被打開。
江理換了一身衣服,內搭白色襯衫,外麵正肩休閑淺灰色小西裝,她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目不斜視的走到玄關處換鞋,拿包,開門。
“江理。”商黎試圖叫住她。
“我出去一趟。”江理將包背好,說這話時都沒轉頭,“你要是要出門,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上反鎖就行。”
商黎欲言又止:“好。”
江理嗯了一聲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那一刻,商時序的視線被隔斷。
走進電梯,江理繃著的神情才稍稍降下來幾分,本來想在臥室待一天,可腦子裏全是小叔說的那些話,一想到外麵還坐著他,心就更亂了。
她開門上車,將包扔在副駕駛。
車子開出去那一刻,她撥通了沈晏的電話。
“喂。”沈晏迷迷糊糊的,顯然還沒睡醒。
“方不方便我來你那裏一趟。”江理問道。
北城其實很大,但她能去的地方不多。
她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去舅舅那兒,最好的朋友又不在這邊,唯一能排憂解難的,就剩下她這個名義上的男朋友兼好朋友了。
沈晏腦袋還沒完全開機,“來我這兒?”
江理:“嗯。”
沈晏:“你不是要跟商董事長談事嗎?”
江理心情亂做一團。
沒法談了。
她總不能跟他說小叔之所以阻攔她跟沈晏結婚,是因為想追她。
她要這樣說了,小叔頂多挨一頓批評教育,她則會被天天盯著,指不定還覺得小叔之所以喜歡她,是因為她五年前的原因。
太麻煩,也太累了。
“不談了。”她情緒有些差。
沈晏先是一愣,緊接著似是想到什麽,一個鯉魚打挺從**起身,腦袋裏冒出了昨晚小叔跟他說的話。
該不會是——
小叔表白了吧?
“方便嗎?”江理又問了一遍。
“方便方便。”沈晏滿腦子的吃瓜心態,利索的下床洗漱換衣服,“吃早餐了嗎?我給你準備一份。”
“不用,吃了。”江理說。
十多分鍾後。
江理到了沈晏一個人住的地方。
她到的時候沈晏正在吃早餐:“你吃了我就不管你了。”
江理:“嗯。”
她放下包,走去旁邊沙發上坐下。
頭仰靠在上麵,腦子跟團漿糊似的。
“怎麽了這是。”沈晏往嘴裏塞了一口,日常詢問。
江理看著天花板,整個人被死寂和沉默包裹,好一會兒後她才說道:“你的猜測是對的。”
沈晏愣了一下:“嗯?”
“秦嫣姐在的那個局大概是他故意為之。”現在回想,當初的細節實在是太多了,隻不過她不敢去相信,不敢往那方麵去想導致錯過發現真相的時機,“為的就是讓我知道他單身。”
“發生了什麽?”沈晏站起身走了過來。
“他說他在追我。”這幾個字,幾乎用掉江理渾身的力氣。
如果是五年前,她會高興。
會興奮的原地跳圈,恨不得宣告全世界。
但現在她愛不動了,哪怕她還喜歡他,也無法接受他的追求。
她已經不斷跟自己強調他是她小叔,心裏那點喜歡也被自己歸根於不倫的禁忌之情,不能見天日,不能讓人知道。
沈晏:“!!!”
沈晏眼睛瞪的老大。
真表白了?!
“你怎麽說的?”
“沒說。”江理心情沉悶,“打斷他的話直接走了。”
“你不是也喜歡他嗎。”沈晏來到她旁邊坐下,“這不正好。”
江理:“不一樣。”
沈晏:“哪裏不一樣。”
“你要是喜歡一個人,跟她告白之後被拒絕,被各種難聽的話羞辱,自尊被踩碎。”江理聲音有些悶,“等她再回過頭來追你時,你會答應嗎?”
沈晏想了想,神情出現片刻恍惚。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他會。
但那個人不會喜歡他,永遠不會。
“那你為什麽還喜歡他。”沈晏問。
“因為十年相處太深刻,他太好。”江理說,“哪怕他傷了我,我也還是放不下,但這僅僅隻是我一個人的事而已。”
這很矛盾。
可的的確確是她內心的想法。
她試圖忘記過,但他一出現,五年白費。
“你是不是這輩子也放不下他。”沈晏問。
江理:“或許是,也或許不是。”
萬一哪天遇到另一個靈魂契合的人呢?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我覺得你可以再試試,他傷害了你,你還回去不就行了。”沈晏說,“等一切還清後,再平等的跟他談一場戀愛。”
江理搖頭:“現在的我,沒有十八歲那種衝破世俗的勇氣了。”
她怕。
她不敢麵對。
不想看到舅舅知道這事後的眼神,不想周圍人覺得她是個變態。
十八歲的自己,早就將所有勇氣全部耗完了。
沈晏頓了頓,沒再勸。
勇氣這個東西,的確很重要。
一旦失去,找回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你怎麽一點兒都不驚訝小叔跟我說的事。”江理問他。
沈晏輕咳一聲。
江理:“?”
沈晏站起身,無形間拉遠了兩人的距離:“昨晚上小叔跟我說過。”
江理眉心微擰。
“他說他會跟你表白。”沈晏說,“我沒想到他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