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理覺得他瘋了。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商時序沒有跟她繞彎子,“還能比他做的更出色。”
江理胸口微微起伏:“您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商時序反問:“什麽身份。”
江理正要回答。
商時序先一步開口:“小叔?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隻是礙於長輩之間有交集才有了這個稱呼,這還是你說的。”
“但你養我長大,跟親的沒有區別。”江理說,“這是您說的。”
商時序:“我說的不對。”
商時序:“現在改正了。”
江理不明白他為什麽可以這麽理直氣壯,這麽渾不在意。他是不是忘了當初說這些話時的表情和語氣,以及看她的眼神。
五年。
整整五年時間裏。
她每次想到,做夢夢到都會驚醒的程度。
“這事想好怎麽解決了嗎?”商時序轉移了話題,沒有再跟她繼續談下去,“是要我還回去你自己解決,還是我幫你解決了。”
江理很想說自己解決。
可她很清楚一旦消息落入商董事長手裏,她想解決就會麻煩很多,哪怕她給出了足以說服的理由,他還是會懷疑。
畢竟她跟沈晏的日常真的太少太少。
哪怕那時候是她真的沒有時間,真的在忙,也不足以說服。
“一個問題,至於想這麽久。”商時序覺得她變笨了。
江理調整了一下情緒:“您的條件。”
小叔解決比她解決好很多。
商董事長問責,他也能輕鬆應對。
“叫我一聲商時序。”商時序視線落在她臉上,薄唇輕啟說了這幾個字。
江理一愣:“商時序?”
商時序唇角帶著弧度:“嗯,可以了。”
江理:“?”
江理是真看不懂他。
不等她再說話,商時序拿過另外一份資料遞給她:“這是我替換的,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江理接過。
與之前那份不同,這份純偽造,上麵捏造了她跟沈晏一起在圖書館學習,周末約會,以及近一兩年的一些親密行為。
除此之外,增加了一個沈晏初戀女友的故事。
沈晏跟她在一起期間跟初戀還有聯係,偶爾會聊會兒天,偶爾會幫初戀解決點兒問題,對於這她不在意,但小叔在意。
所以取消了她跟沈晏商量訂婚的事。
看到後麵江理拿著資料的手微微收緊,看向商時序的眼裏多了點兒情緒。
他這是早就替她想好了解決方案?
“如何。”商時序言語簡練,“有沒有需要改的地方。”
江理:“不用。”
他什麽都考慮好了,根本不需要她費心。
商時序:“那我讓人送過去了。”
江理:“可萬一舅舅和沈晏爸媽那邊說漏了嘴……”
商時序看著她:“不信我的能力?”
江理斟酌片刻:“信。”
商時序嗯了一聲,給許特助發了條消息讓他過來取文件。
不過五分鍾。
許特助就將那份假資料帶走了。
沒一會兒整個客廳隻剩江理跟商時序,經過這麽個事江理心中的情緒平緩很多,也沒有在電梯裏對他的故作冷淡。
但疏離感還在。
“晚飯吃了嗎?”商時序正常詢問。
江理撒謊:“吃了。”
商時序:“公司吃的?”
江理:“嗯。”
商時序站起身,自然拉起她的手朝餐廳方向去:“我還沒吃,陪我吃。”
江理:“……”
江理硬生生在那裏坐了半小時。
期間商時序給她夾了她愛吃的菜,她沒動筷子他就會說:要我喂你?
有時候她不明白一個人的變化怎麽能那麽大,明明小叔以前是個克製遵循規矩的人,現在卻行事乖張,不按套路出牌。
有些時候她都覺得麵前的人跟印象中的小叔有些割裂。畢竟印象裏小叔不會做出這麽離經叛道,不合乎規矩的事。
更不會追她。
跟她曖昧。
還親她。
“小叔。”江理打算跟他好好談談,畢竟養自己長大對自己有恩,她還是不想跟他鬧的太僵。隻要他回到以前,她甚至可以不追究前兩次的事和他說的那些話。
商時序周身還是那股氣場:“嗯?”
江理:“您什麽時候回京川。”
商時序:“看你。”
江理:“?”
商時序:“你什麽時候答應填補我戶口本上的空缺,我什麽時候回去。”
“你知道我們不可能。”江理理性跟他談。
商時序沒說話。
當初他也覺得不可能,他二十六,她十八。
有這種念頭隻能是畜生。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聽到她跟自己告白時,一向平靜的心不受控製的悸動,但隻是瞬間就被他死死按下,把剛冒出的嫩芽切斷。
可埋下的種子生命力太強,哪怕切斷了嫩芽,五年間還是在他心裏長成了參天大樹。
不可救藥的。
無法控製的。
按捺不住的。
就這麽長大了。
這頓晚飯與其說吃,但大多時候兩人都是沉默的。
以至於江理回到自己那邊躺在**後,整顆心又亂又複雜。
她多希望她對他的那點兒喜歡在五年前的就被徹底摁死。
多希望她現在已經喜歡上了別人。
多希望她狼心狗肺一點,用一筆錢斬斷他們之間的過去。
這些僅僅隻能是希望。
念及至此。
她拿出手機給沈晏打了通電話,試圖說點兒其他事轉移注意力。
她還沒打出去,沈晏先一步打了過來。
“喂。”
“江江。”
“嗯?”
“有個事我得跟你說。”沈晏說話猶猶豫豫的。
江理:“什麽。”
沈晏看了眼自己爸媽,隻覺得事情變得複雜起來:“周末我們去你舅舅那兒時,小叔的父親來見過我爸媽。”
江理:“我知道。”
沈晏:“!!!”
沈晏頓住了。
她怎麽會知道?
“我剛剛也想跟你打電話說這事。”江理說,“小叔已經解決了,不用擔心。”
沈晏緊繃的心還沒完全放鬆:“真的?”
江理嗯了一聲。
沈晏稍稍放下。
江理把小叔給的假資料跟他說了,順帶把裏麵編造的故事也講給他聽,為的就是萬一商董事長找他聊天,他能應對。
聽完全部。
沈晏說了句:“你小叔還挺靠譜。”
江理沉默片刻後說:“是挺靠譜。”
沒出事之前,他一直是她仰望和傾慕的對象,是無所不能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