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顧紀安一愣,有點兒沒反應過來。
“上周末我們去你那兒的監控。”江理繃著一口氣說完,“看完您就知道我跟小叔的關係為什麽不好。”
既然說了。
索性一切都說清楚。
顧紀安拿出手機點了點,沒一會兒就調出了上周末的監控。
由於酒窖少有人去。
一下子就看到江理去酒窖的視頻。
“我勸你現在別看。”商時序微深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顧紀安抬眸問:“為什麽?”
商時序:“你心髒承受不住。”
顧紀安:“?”
顧紀安渾不在意:“笑話,理理跟沈晏騙我的事我都承受住了,還有什麽是我承受不住的。”
商時序沒解釋,隻是順手從他手裏奪走了手機。
“你幹嘛?”顧紀安伸手去搶。
商時序並不理會他,漆黑的目光落在江理身上,聲音跟往常一樣低沉緩緩:“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期間若後悔了給我發消息。”
說完帶著顧紀安去了他那邊。
“什麽一個小時?”顧紀安一臉疑惑,“你倆什麽事瞞著我?”
商時序:“以後你會知道。”
顧紀安:“現在不能?”
商時序:“說了給她一個小時考慮。”
顧紀安:“你先將手機還我。”
商時序:“一個小時後再還。”
兩人說這些時已經從江理家離開,最後一句話落下時商時序那邊的門也跟著關上,江理的房間瞬間陷入寂靜。
她靜靜站在那裏,沒動也沒出聲。
渾身繃的很緊。
她很清楚舅舅知道那件事後會發生些什麽,也知道她親手斬斷了她跟小叔未來的一切,包括僅限於親情的聯係。
“江江。”沈晏注意到她不太好的臉色。
“我沒事。”江理說這話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不知什麽時候變得沙啞。
沈晏跟她說道:“給你小叔發消息,讓他先瞞著吧。”
他了解她,知道她。
自然也清楚舅舅若知道那件事,江江跟小叔會麵臨什麽。
江理:“不了。”
沈晏:“舅舅若知道,你跟他就徹底結束了。”
沒有人會容忍小叔跟江江的敏感關係,一旦知道,都會說他們違背道德倫理。
那時。
再想瞞著就晚了。
“就是要徹底結束。”江理輕聲說了句,胸口那個地方卻悶的難受。
沈晏欲言又止。
江理說:“隻有徹底斷了念頭,才能有新的開始。”
這段時間的相處,三次親密接觸。
哪怕理性告訴她自己應該排斥,應該厭惡,應該拒絕。可內心深處又是接納的,以至於重逢時那顆冒出頭的嫩芽越長越大。
她怕。
也擔心。
她很清楚自己並沒有那麽強的自製力。
“還有五十多分鍾,你可以再想想。”沈晏沒有多說,任何決定都得交給當事人決定才好,“改變主意了就跟小叔說,你要不想說,我替你說也可以。”
江理沒說。
她很清楚她不會改變主意。
好不容易說出了口,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怎會什麽都不做。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江理在沙發上坐著沒動,沈晏就在旁邊陪她。
至於顧紀安,他在商時序那邊急得不行,想要手機商時序不給他,問什麽事又不跟他說,以至於半個多小時過去什麽進展都沒有。
“難不成你在酒窖打了理理?”顧紀安隻能瞎猜。
商時序情緒依舊很穩:“你會打她我都不會。”
顧紀安:“那是什麽?”
商時序:“還有二十多分鍾,不急。”
顧紀安:“……”
顧紀安冷哼一聲:“不是你被瞞著你當然不急!”
“她瞞著我要跟沈晏領證我不也沒急?”商時序不緊不慢,周身都帶著處變不驚的鎮定。
顧紀安想反駁,又發現他跟他說這事時他的確情緒平穩。
不過——
“我現在跟你談的是理理的事。”顧紀安追問著,“你跟她在酒窖到底發生了什麽?她為什麽會是那個表情?”
像是生氣?
又像是告狀。
以至於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件符合那個表情的事情。
“今年體檢過嗎?”商時序問。
顧紀安:“??”
顧紀安擰著眉心看他:“問這個做什麽?”
商時序淡定不已:“怕你待會兒聽到消息接受不了暈倒。”
顧紀安:“??”
顧紀安指著自己:“我?”
商時序:“嗯。”
顧紀安:“暈倒。”
商時序情緒依舊平穩:“嗯。”
“說什麽笑話。”顧紀安覺得他看低了自己,“你暈倒我都不會暈倒,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讓我接受不了消息。”
當了那麽多年兵,執行了那麽多任務。
什麽沒見過。
“那就行。”商時序微微頷首。
“什麽時候把我手機給我?”顧紀安又問。
商時序:“還有二十分鍾。”
顧紀安深吸一口氣,覺得他跟理理神經兮兮的,有什麽不能直接說還得看監控?
商時序沒理會他的情緒,他的眼睛時不時朝自己的手機屏幕看去,見過了這麽久江理還沒給他發消息時,心裏有些意外。
他也沒催。
就這麽等著。
以往一頓飯一杯咖啡的時間,此時卻過的格外漫長。
江理坐在自己的沙發上將頭埋在雙膝上,靜靜等待著舅舅知道後的怒火和看她異樣疏離甚至厭惡的眼神。
酒窖那事曝光,當初的事要不了多久大概率也會傳到他耳朵裏。
“還有五分鍾。”沈晏在旁邊一直替她看著時間,提醒道,“要跟你小叔說嗎?”
江理埋著頭沒動,聲音悶悶的:“不用。”
沈晏再次提醒:“沒有後悔藥。”
江理整顆心都繃著:“我知道。”
沈晏見她這樣心裏也不是滋味,想了一會兒後給了一個提議:“你要不知道怎麽麵對就先去我那兒,這事留給你小叔處理。”
“早晚都要麵對。”江理也想過逃避,但清楚事已至此逃避沒用。
沈晏還想再勸。
但看到她的樣子後終究什麽都沒說。
五分鍾時間格外漫長,漫長到江理的內心經曆了一輪又一輪的煎熬和自我折磨還沒到,看了眼時間,才過幾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