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眸色微微一頓。
良久後他站起身,避開話題隨意說道:“時間不早了,該睡了。”
商時序看著他。
“我睡哪個房間?”沈晏佯裝沒注意到他視線。
“右邊客臥。”商時序見他不想說便沒再多問,本來隻是猜測,現在看來結果跟他猜的八九不離十。
沈晏沒想到自己藏了這麽多年的心思,會被相處沒多久的小叔看穿。
他以為這是個秘密。
除了他外無人知曉的秘密。
但還是忽略了細節。
當天晚上。
沈晏失眠了。
和他一樣失眠的還有江理。
躺在**的她滿腦子都是小叔被舅舅打的畫麵,以及舅舅告訴她小叔五年前就對她起了那種心思的事。
五年前——
既然喜歡她,為什麽不跟她在一起。
懷著各種心思和想法,江理直到後半夜也沒睡著。
本以為這個事情曝光後她會離他遠遠地,會讓舅舅給她撐腰將小叔的念頭打消,可此時此刻她不得不承認,在看到他大大方方承認對自己的喜歡時,她是有一點高興的。
而那顆發芽的嫩苗,更是以不可控的趨勢生長。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在想,既然小叔也喜歡她,那他們就在一起吧。
可當初的芥蒂又紮根在心裏。
各種思緒間。
晚上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大半。
看著已經淩晨五點過的時間,江理索性沒再睡,起床做早餐了。
小叔被舅舅打的那麽狠。
於情於理,她都應該把人照顧好。
兩個小時的時間轉眼過去。
見時間差不多她拿起手機給商時序發了條消息:[小叔,我做了早餐,你們醒了過來吃飯。]
商時序:[好。]
江理一頓。
秒回?
正想著他是起來了還是被自己吵醒的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打開就看到商時序站在那兒。
目光交匯時,江理心裏泛起一絲異樣,但很快移開視線沒再對視,岔開話題問了句:“沈晏沒起嗎?”
商時序:“還沒。”
江理:“那您先吃,我給他留點兒。”
商時序沒有推辭。
兩人麵對麵坐著吃飯。
整個過程寂靜的可怕,除了偶爾出現的餐具碰撞聲以外,幾乎沒有其他聲響。
快到早餐尾聲時,商時序忽然開了口:“待會兒我要去你舅舅家一趟,你去嗎。”
江理問:“去那兒做什麽?”
商時序:“讓他同意我們在一起。”
江理頓住。
拿著勺子的手不自覺捏緊,第一反應就是打消他的念頭:“小叔……”
“有什麽話等我說服你舅舅後再說。”商時序知道她要說什麽,不緊不慢的打斷,“到了那時,你想做什麽選擇都可以。”
江理沉默了。
現在的她很矛盾。
的確不適合做選擇。
“你慢慢吃,我先去了。”商時序說話間站起身。
江理想叫住他,但又不知道用什麽理由將人留住。
最終所有話都變成給顧紀安發的一句:[舅舅,小叔待會兒會過來找您,您跟他好好談別動手,他昨天被您打成骨裂。]
消息發出去後顧紀安沒有回。
江理心裏不免擔心。
怕舅舅氣在頭上又把小叔揍一頓。
正想著要不要跟過去看看情況時,沈晏起床過來了。
“早啊江江。”
“廚房給你留了早餐。”
“好。”
“待會兒吃完你要休息就休息,要走的話幫我把門關上就行。”江理還是放心不下,萬一這次舅舅又動手,小叔估計得肋骨斷裂進醫院了。
沈晏:“?”
沈晏:“今天不是周六?”
“不是去上班。”江理沒有瞞著他,畢竟他是她在這個城市鮮少的朋友,“小叔去找舅舅了,我想過去看看。”
萬一打起來了,她也好阻止。
沒打起來,她悄悄走就行。
“你先吃,我走了。”江理說話間去拿車鑰匙。
看著她明顯擔心的樣子,沈晏考慮再三叫住了她:“江江。”
江理:“嗯?”
沈晏:“你想好你過去的理由了嗎?”
江理頓住。
什麽理由?
“你是擔心他怕他被你舅舅揍,還是擔心舅舅打消不了他的念頭?”沈晏視線落在她臉上,問的直接不已。
江理腦子有點兒空白:“我……”
“如果是前者,你給舅舅發條消息就行,不用過去。”沈晏的聲音比以往多了幾分正經,“如果是後者,你去了也沒用。”
他知道這樣說會讓江江心裏糾結難受。
可他得讓她看清自己的心。
隻有看清楚才能做正確的決定。
“我不知道。”江理的腦子是亂的,拿在手裏的鑰匙變得燙手。
“不知道就先坐下來想想,等想清楚了再說。”沈晏看著她的眼睛,話語說的直接,“不然你的出現,是給他希望。”
江理站在原地沒動。
腦子裏全是小叔跟舅舅談不攏打架的畫麵。
“江江。”
“嗯?”
“你之前不是問我喜歡的人是誰嗎?”沈晏出聲。
江理朝他看去。
沈晏自己揭了自己的秘密,很輕的一聲:“是我姐。”
江理眼中劃過幾分意外。
“從小到大對我很好,凡事讓著我的姐。”沈晏說。
江理欲言又止:“你跟她……”
“不是親的,她是爸媽收養的。”沈晏解釋,“我也是十七歲那年不小心翻到收養登記證才知道的。”
“她知道嗎?”江理問。
“知道。”沈晏說,“她對我好就是因為爸媽告訴她我是家裏未來的繼承人,要她好好關心,照顧,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
江理:“那你對她的感情……”
沈晏:“沒人知道。”
這一刻。
江理明白為什麽沈晏那麽幹脆同意跟她合約情侶合約夫妻。
她跟小叔雖是一起長大,但不在一個戶口本上。
沈晏跟她姐……是真的沒可能。
“爸媽把她當成賺錢的工具,公司讓她管,卻從不給實權。”沈晏看得明白,“還經常跟她說沈家養她長大,要她知道感恩。
“還說等我長大,讓她輔助我管理公司。”
他知道爸媽偏愛他。
也知道他們為什麽會這麽想。
可他覺得這對沈初不公平。
她那麽努力上進有孝心,結果隻是爸媽手中一顆棋子,一個輔助他們兒子的“工具”。
“所以你愛玩兒,不上進,是想讓你爸媽知道,比起你,你姐更適合當沈家的接班人?“江理經他這麽一說什麽都明白了。
她就說沈晏明明是個很好的人,為什麽總愛去玩兒。
明明成績好到可以跟她考上一個大學,卻對管理一竅不通。
原來如此。
“嗯。”沈晏說,“畢竟一個成天混跡酒色之地的人,能有什麽大誌氣?”
“你沒想過表白嗎?”江理問。
“不能表白。”沈晏太了解自家爸媽,“一旦說了爸媽會察覺到異常,到時候關係捅破我頂多挨兩頓罵,她卻要背上勾引我的名聲,甚至被趕出沈家。”
爸媽的偏心他太了解。
正因了解,他不敢在家對沈初表現一點兒異常。
他不可能讓她遭受這些,也不敢讓他知道他對她有如此見得光的心思,這場無人知曉的暗戀,從開幕到演繹,都隻是他一個人的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