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援數度被捕,最終叛變

李士群年輕時候是個浪漫多才的畫家。在上海讀書時,他邂逅了富家小姐葉吉卿。最初見麵時,她美麗的麵龐和溫文爾雅的氣質就讓李士群折服。

而葉吉卿也慧眼識珠,看到麵前這位穿著樸素的農家學生有著極高的誌向,機敏過人,前途無量。兩人郎才女貌,一見鍾情,墜入愛河。葉吉卿便勸李士群放棄藝專的學習,放眼更遠大的前程。為此,她還特意讓家裏提供李士群的學費。愛情燃燒著他們的感情,也燃燒著青春。他們一起投入大革命的潮流,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27 年4 月12 日,蔣介石舉起屠殺共產黨的屠刀,上海充滿了白色恐怖,“寧可錯殺三千,決不放過一人”的命令一下,頓時使成千上萬的共產黨人以及他們的同情者人頭落地,屍橫遍野。李士群在這時接受了黨的指派,前往蘇聯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崴) 的東方大學接受“特工”訓練。一年多的訓練,他掌握了特工方法。當時中共中央機關在上海成立了由中共中央直接領導的、以保衛中央機關和清除叛徒為己任的“特科”組織。“特科”的另一名字叫“打狗團”,從事秘密而特殊的工作。李士群回國後,就直接在打狗團團長羅章龍手下工作,公開身份是“蜀聞通訊社”記者。

1928 年,李士群回上海不久,就因激烈言辭被公共租界工部局巡捕房逮捕。為了避免被引渡給國民黨政府,他托人走通了青幫“通”字輩師傅季雲卿的關係,再由季托巡捕房的熟人將他保釋出來。事後,李士群專程買了貴重禮物,登門道謝,並向季雲卿投了門生帖子,由此與上海的幫會拉上了關係。

在這之後的三四年中,李士群相繼8 次遭到國民黨特務的拘禁關押。國民黨特務的浸水皮鞭、蹩腳電椅、胡椒水、老虎凳等種種酷刑,他都領受過了。每當葉吉卿撫摸著他滿身的傷疤,留下一串串眼淚時,李士群總是這樣安慰他:敵人用刑的目的,無非是讓我張口說出組織的秘密,如果我不說,他們也拿我沒辦法;這樣,他們才有可能放掉我,把我當作魚餌,去抓大魚。其實,在他這套保命哲學之下的更深一層含義卻是,他常想到共產黨鏟除叛徒的毫不留情。

1932 年春,一個下著綿綿細雨的夜裏,李士群的家裏突然闖進一群持槍的人,不由分說把他們夫妻二人捆綁個結結實實,塞進了汽車。這夥人是國民黨中央組織部調查科上海區的特務。

李士群和葉吉卿被分別關進男女拘留所。上海區行動組長馬紹武命人將李士群吊在房頂上,用皮鞭狠抽。當馬紹武看到李士群身上布滿的疤痕,他有點近乎絕望了:眼前這家夥是幾進幾出的老油條了,沒有什麽刑是他沒見識過的。但他轉念又一想:難得抓來一個老牌共產黨,這疤說明他的資曆!

隻要從這裏打開缺口,不愁不立大功。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馬紹武想出一個十分卑鄙下流的主意:他叫人把李士群放下來,又讓人把葉吉卿帶上來,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將葉吉卿團團圍住。葉吉卿像一隻要被被宰殺的羔羊一樣,忍不住發出了悲痛的叫聲。李士群終於大喊一聲:“我自首……”

為了保護妻子的生命和貞操,李士群寫下了“自首書”。他表示,就到此為止,決不提供任何其他口供,否則,將咬舌自盡。馬紹武向上麵匯報之後,答應了李士群的要求。

李士群和葉吉卿“自首”後,立即被國民黨的調查科上海區留任為情報員,替調查科工作。不久,李士群又被調到《社會新聞》做編輯,上司是丁默邨。丁默邨降敵後,替國民黨幹了很多壞事,但始終得不到真正的信任,不是弄個情報,就是辦個雜誌,“不堪大用”。

李士群心裏也是很有些不平的,尤其是每當他想到自己困在徐恩曾的手下做事的時候。他和徐恩曾一樣,都是留過學,喝過洋墨水的。他還專門接受了特務訓練,可以說自己的專業程度和能力水平不在徐恩曾之下。憑什麽徐就是南京調查科的科長,而他卻是一個背負著“叛徒”罪名的小編輯?這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若論野心,李士群的野心不在徐恩曾之下。而且他還有一個也是“胸藏乾坤”的妻子,盼望著他能做出一番成績。葉吉卿陪著李士群,這些年吃了不少苦頭。每當想到這麽千嬌百媚的妻子卻跟著無用的自己受苦,李士群都覺得無比的慚愧。隻要一有機會,他就會努力向上鑽營,找機會翻身。

很快,他平靜的生活就被打破,一樁“刺馬案”將他卷入其中。

1933年7月,馬紹武和《社會新聞》周刊社長、陳果夫手下的文化大特務丁默邨公共租界捕房的督察長譚紹良、上海市警察局特務股主任劉槐等人在廣西路小花園一家名叫怡春院的高等妓院內小聚。他們一出來,在門外靜候多時的李士群(李士群當時身為《社會新聞》的編輯,丁默邨的手下) 連忙上去攙扶馬紹武。可就在這當口,黑暗中不知從哪裏跳出幾個蒙麵大漢,手持駁殼槍照準馬紹武的腦袋和胸口連開數槍,可憐那馬紹武連雙醉眼都沒來得及睜開就被打死在當街,慌亂中,丁默邨也身中一槍,但未傷及要害處。殺手見大功告成,呼嘯一聲跑得無影無蹤。

一時間,此案驚動了租界內的洋人以及上海警備司令部。一群特務推來算去,認為內外串通最為可能。因為丁默邨、李士群和馬紹武同是特務,若論起反共,丁、李二人絲毫不遜於馬紹武,共產黨想殺馬紹武順手牽羊再捎走丁默邨和李士群的小命也是易如反掌。可到頭來,丁默邨隻挨了一槍,在醫院裏躺了幾天就沒事了,而李士群更是豪發無損安然無恙,豈不令人可疑。

當調查一籌莫展的時候,另一起針對特工總部的案件使得丁默邨和李士群的嫌疑大大加重了。刺馬案發生三個月後,上海區行動股副股長陳蔚如也在廣西路上被人刺傷。新任上海區區長徐兆麟親去醫院慰問,陳蔚如不顧傷痛,把一肚子疑問倒給徐兆麟。據陳蔚如說,他是接到丁默邨和李士群的邀請才去赴宴,陳蔚如中途稱有事要走,被李士群攔住。大家歡飲至深夜,陳蔚如已有些酒醉,李士群自告奮勇送陳蔚如回家,行至廣西路被人從背後暗算,幸遇巡捕趕來相救,方才躲過大難一場。陳蔚如認為此事丁、李二人嫌疑太大,應追查到底。

陳案和馬案作案手法如出一轍,涉案當事人又都有丁默邨和李士群。徐恩曾聞報後火冒三丈,自相殘殺絕對不能姑息,勒令把他二人迅速押至南京候審。

2援神秘女傭指引投日

其實逮捕丁默邨和李士群,一點都不冤枉他們。李士群叛變之後,中共對他也有所懷疑,為了考驗李士群,黨組織讓他出麵除掉叛徒丁默邨。這下使李士群左右為難。

丁默邨個子不高,皮膚較黑,狹長的臉型,顯得幹練,寬寬的額角,富有理智,但眼睛像蛇一樣,發出幽光,令人毛骨悚然,初次相見,就能感到他身上散發出一種陰沉的氣息。李士群開朗活躍,他直爽的個性正好被丁的狡黠、有心機所彌補,兩人頗感投機,如一個鼻孔出氣。丁默邨在叛變革命後,出賣組織,出賣同誌,為嚴肅黨紀,維護革命事業,黨組織決意要除掉這個叛徒,讓李士群執行這個任務。李士群左思右想,殺了丁默邨,徐恩曾他們放不過他,不殺丁默邨,共產黨也饒不了他。真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兒。他權衡再三,看來隻好舍車保帥,投靠國民黨更為安全。

當李士群得知共產黨並不認識丁默邨,要他當場指認,配合暗殺行動時,他忽然心生一計。他跑到丁默邨那裏,把實情一五一十向丁作了交待。

丁默邨聞言嚇得三魂出竅七魂緲緲,二人急忙商議對策,算來算去最為穩妥的辦法還是找一個替死鬼更為穩妥,如此一來可讓李士群順利完成任務;二來丁默邨也可暫時逃過一劫。最後二人選定新到上海的馬紹武作李代桃僵的替死鬼。

現在馬紹武已成為“調查科”上海區區長,上竄很快,鋒頭正健。他在上海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都積極從事特務活動,是調查科的“紅人”。之所以挑中他,一則他是李士群的仇家,二則也是丁默邨飛黃騰達的絆腳石,公報私仇,於是想趁機幹掉他。馬紹武初來乍到,人地兩生,且剛來不久即已作惡數端,勢必已上了中共的黑名單。殺了馬紹武,若國民黨追問就說是中共所為,中共方麵可讓李士群盡力搪塞。若日後中共知道所殺並非丁默邨,李士群可謊稱夜深難辨容貌,故而殺錯。可一個馬紹武也足以抵得上一個丁默邨,相信中共也不會再深究此事。

出事當晚,李士群靜候門外,等馬紹武出門時,由李士群找來的殺手將其打死,丁默邨佯裝倒地被擊中,以便日後好為自己開脫。經過李士群、丁默邨“狸貓換太子”的調包計,結果是馬紹武成了真李逵,丁默邨倒成了假李鬼。

這案子雖然是丁、李二人合謀的勾當,但是二人被押到南京後,雖同為嫌疑犯,境遇卻大不一樣。丁默邨因官職較高,在這案件中又沒有明顯證據證明他是同謀,不久就由他的老友、國民黨上海市黨部常委兼上海社會局局長吳醒亞力保獲釋。這可苦了李士群,無權無勢備受欺淩,徐恩曾又非要拿李士群開刀不可,不然無法向自己上級和手下交待。

幾次提審李士群,李士群張嘴共產黨所為,閉口共產黨所幹,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徐恩曾見軟的不行,就給李士群動了大刑。皮鞭子抽,老虎凳子坐,辣椒水灌,徐恩曾刑訊室裏的刑具一點沒閑著,全用在李士群身上了。直打得李士群哇哇直叫,血肉模糊。可任憑你怎麽用刑,李士群口口聲聲咬定兩個字:沒幹。李士群心裏清楚,不說說不定還有活命一條,說了可就是必死無疑。徐恩曾也沒料到李士群的骨頭會這麽硬,沒法子,先把他暫時關在瞻園路特工總部內,再想其他辦法撬開李士群的嘴。

李士群不急,他的妻子可急壞了,她變賣了所有家產,跑去徐恩曾那裏求饒,終於靠著金錢和美色救出了丈夫。徐恩曾手簽一張命令:釋放李士群,但不準許他離開南京,以便有事詢問。這也是徐恩曾再找葉吉鯽的借口。

這樣延續到抗日戰爭之中,中統總部轉移到漢口,而李士群被要求留守在南京。他把妻女送回了浙江老家,和兩個同事同住。為了生活便利,他又出告示招了兩個女傭。一個二十歲上下叫做清兒的女孩從此進入了他的生活。

在危險的環境裏同吃同住,培養了李士群對這個女孩的信任。但他漸漸發現,這個女孩很不簡單。她不僅勤勞能幹,而且知書達理,更重要的是十分溫柔體貼,很能替李士群他們紓解抑鬱的情緒。

這一天,李士群喝得爛醉,抱住清兒說:“我好可憐!在中國的兩種勢力中,我都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誰也看不起我。可惜的是,我空有一身本領,卻得不到施展。現在戰爭又來了,我真的像鑽進了箱子的老鼠,受盡了夾板氣,真不知如何解脫!”

清兒在李士群眼裏是個有見地的女孩,可是,如此重大的決策問題和盤向一個女孩子托出,這在李士群還是第一次。清兒一邊收拾著李士群的嘔吐物,一邊“開導”他:

“戰爭越來越嚴重,不到半年,日軍就占領了從南到北幾百個城市,眼看武漢也難防守。華北王克敏組織了臨時政府,聽說日本的政策是‘以華製華’,最終還是將政權交給中國那些與日本結好的人。”

李士群本來迷迷糊糊,聽了這番“宏論”,一下子冷汗畢透,清醒極了!

他張開眼仔細端詳眼前的這個人,張口結舌地質問:“你是誰?……誰派你來的?……想幹什麽?”

誰知“清子”嫣然一笑,十分清晰地答道:“我的本名叫中村金子,哥哥是日本駐香港總領事中村豐一,為了我的國家‘武運長久’,自願到你們的機關工作。我覺得你很孤獨,又走投無路,十分願意幫助你們和日本建立上關係。以你的聰明才幹,一定會得到日本政府的支持。”

李士群望著“清兒”,目瞪口呆,簡直不能相信她所說的一切。但這位金子的話,實在是打動了他的心,他沉吟一會便問:“你說,如果我去香港去找你哥哥,他會信任我嗎?他能不能答應我的要求?”

金子一聽,明白了李士群的意思,輕輕頜首:“我也是日本機關的一名間諜,負責在中國物色忠實友好的朋友,並把他們向日本政府推薦。許久以來,我看你抱負不展,頗有意擺脫目前的窘境,而對日本軍隊的戰略、戰術,你常常加以讚賞,所以,我希望,你和我攜起手來共同創造東亞和平的前景。到那時,你定會受到日本的賞識,平步青雲,一展你的抱負。”

李士群沉吟片刻,暗自思忖:眼前的這個日本女子,話語很有說服力,既然她哥哥在總領事館負責,就先穩住她,再通過她聯係上中村豐一,這倒不失為一種穩妥的策略。於是他對金子說了下麵一段話:“老實跟你講,我效力中統多年,但他們總是對我抱有懷疑的態度,不把重任交給我,我十分厭惡這種沒有靠山的生活,因為一切努力全都白費。

既然你願意成全我的心願,使我的努力得到收獲,我將對你不勝感激!”

金子也為李士群的這個承諾興高采烈,她到廚房又搞來一桌酒菜,打開陳封的好酒,兩人對坐暢飲到天亮。

3援勾結丁默邨共事

李士群到達香港後,在“女傭”的陪同下,拜見了日本駐港總領事中村豐一。聽了李士群的報告,中村認為李士群在香港人生地不熟,無法發揮他的作用,就很好地招待了他一番,並寫了一封信,把他介紹給在上海的日本大使館書記官清水董三。

清水董三也是個“中國通”,能操著流利的中文講話。當他見到中村豐一的來信,知道這個中國人是死心塌地地要做漢奸,便從上到下打量了來人一番。隻見李士群,是一個30 歲出頭的青年,寬額圓臉,一雙大眼睛,神采飄逸,透著精明。他的皮膚很白,身材中等偏上,的確一表人才。清水簡單地寒暄幾句,就單刀直入地問道:“你能為日本政府做些什麽?怎樣可以為日本效勞?”

李士群受過多年的特工特殊訓練,很喜歡這種直截了當的詢問方式,便簡明扼要地介紹了自己的人生經曆,特別重點地介紹了自己搞情報和搞暗殺的手段和得意之舉。

清水是文官,聽到李士群津津有味地描述血腥的殺人場麵,既覺得有些厭惡,又感到這個人的確可以為日本的戰爭做很多事情。特別是他很看重李士群的情報能力,他希望李士群協助大使館搞清上海地下抵抗組織的情況以及各界對日本占領上海的情緒。

李士群自此就在清水董三的直接指揮下,開始為日本駐滬使館從事情報活動。

1938 年秋冬,清水董三有意讓李士群由情報活動轉向特工行動。李士群感到,單靠過去拉攏一些流氓,是不足以成就“大業”的,那些人論拚殺打砸是可以利用的,論政治才幹和社會聲望,簡直都是一堆爛泥,不能糊上牆。而他自己,在蔣介石的特務圈子裏,隻是一個月薪80 元的低級職員,以他的聲望、地位是沒有號召力的。於是,他便轉念要把原先的頂頭上司丁默邨拉下水。丁默邨曾任國民黨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第三處處長,地位一度與徐恩曾、戴笠相差無幾。抗戰開始後,戴笠在國民黨中的軍事地位急劇上升,不僅擔任軍統老板,而且還擔任國民黨軍事委員會江浙委員會主席,掌握軍政大權。而丁默邨所在第三處反被撤銷,丁默邨本人隻在大本營掛了個專員的空名,心中十分不滿,跑到昆明“養病”,以觀時局發展。

李士群深知丁默邨野心很大,不甘寂寞,便往日本特務機關麵前把丁的聲望及才能吹噓了一番,並表示願意請他出山坐第一把交椅,自己“讓賢”。

其實,李士群從本心來講是非常不情願這樣做的。這樣做的目的,當然是利用丁默邨把特務機關先搞起來,經過一段時間便可取而代之。

在取得日本方麵的同意後,李士群便派丁默邨的湖南同鄉、中統特務翦建午南下專程去邀請丁默邨前來上海。

丁默邨一到上海,李士群就找他吃飯。席間,李士群對丁默邨大肆奉承了一番。丁默邨開始一言不發,後來卻不住地說:“我是奉立夫的命令,來上海檢查、指導工作。因為抗戰,這樣的抗下去,總不是一個辦法,更不能把中國這樣抗完,乃至永不翻身,所以立夫要我到上海來開道,另找出一條出路,一俟時機成熟,立夫自己也要來的。不過在不完全成熟的時候,為了他的處境,我們還應當保密。”

李士群見這隻老狐狸在兜圈子,就直截了當地說:“聽說國民黨已經不要你了,這種亂世,我們哪裏不能打天下?”

說完,便掏出一支手槍和一疊鈔票,朝桌子上一摜,接著又說:“怎麽樣?你願意幹,就收下這鈔票開銷,我們一起幹,你仍然是我的上司,一切聽你的話行事。不幹呢,也不要緊,我李士群是漢奸,丟了你的臉,你就拿這支槍打死我!”三兩回合,丁默邨答應了李士群,他們成為經營特務機關的合夥人,丁默邨成為漢奸活動的“前台經理”。

丁默邨邀請了七個發起人,組成了“七人委員會”。而此時開始,李士群沒有像往日一樣露麵,他遵守跟丁默邨的承諾,由前台退至幕後,在此之後的很長時間裏,他一直在丁默邨的影子裏,默默地構建他自己的王國。

在特工活動初期,李士群、丁默邨不敢公然打出投降日本侵略者的旗號,在與日方交涉後,獲得大西路67 號懸掛國民黨黨旗和孫中山遺像的許可,從而增強了他們的欺騙性。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1938 年3 月1 日,丁默邨、李士群便以“籠絡爭取上海租界內各階層的中國人”而發起所謂的“和平運動”,作為開張。他們炮製了一整套所謂“和平運動”的理論,進行欺騙宣傳。詭稱“和平運動”

是“以和平求和平”,是為了中國能盡快統一;如果以戰爭求和平,則是“中了共產黨的計謀,中國要滅亡的”。為了使人們相信他們的謬論,還抬出汪精衛來,說:“汪精衛在重慶是中國政府的首腦,是中國國民黨副總裁,他有光榮曆史,有顯赫的地位,為什麽他要出來?除掉救國主張不同外,難道說他要自毀曆史、自墜地位嗎?”這種漢奸理論,在當時對缺乏信心的人,尚有某些市場。

丁默邨、李士群用三種方法來拉人進陷阱。首先,他們用金錢、地位、引誘那些意誌薄弱的人上鉤;如果不肯就範,就進行威逼恐嚇,寫一封信並附上一顆子彈;再有就是逮捕,甚至施以重刑,然後拉攏重用。

丁默邨以“和平運動”的先鋒自居,欺騙了一些人,李士群在對軍統的工作中,也取得了一些“成效”。在他們的勾結下,很快就拉起了一支特工隊伍。除了前麵說過的“七人委員會”,還有一些漢奸加入。這些人,基本上是國民黨上海特別市黨部的成員,結果都為丁默邨爭取,軍統在上海的組織,也受到了極大的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