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裏一片寂靜。
魏雲眠一開始會下意識的呼吸,後來呼吸聲越來越慢,隔一段時間從喉嚨裏發出一生咕嚕咕嚕的像是呼吸的聲音,到最後,連這咕嚕的聲音也沒有了。
君臨淵坐在上首,冷眼看著底下的這一切,可真當魏雲眠半點聲響都沒有了,他又覺得像是有什麽東西牽扯著他的心髒,讓他情不自禁的站起身來,想要去查看她的情況。
餘光看見禁衛軍又撕開一張桑皮紙打濕,正準備往魏雲眠臉上覆蓋上去。
君臨淵手緊握著龍頭扶手,眼看著那桑皮紙即將蓋在她的臉上,她也許久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住手!”
君臨淵忽然一聲嗬斥,行刑的禁衛軍立刻停下。
君臨淵再也控製不住,幾步走下來,一把撕開魏雲眠臉上覆蓋著的厚厚的桑皮紙,霎時間,她蒼白毫無血色的臉映入眼簾,君臨淵說不清楚心裏那突然湧上來的心慌是什麽感覺,但憤怒卻是實打實的直衝天靈蓋,將他殘存的理智燃燒殆盡。
他揮退身旁的禁衛軍,俯下身一手掐住魏雲眠的脖子。
“魏雲眠,你真的死也不肯說?”
君臨淵眼睛赤紅,這一幕讓身旁的禁衛軍怔住了。
魏雲眠雙眼無神,就算是被掐住脖子,也沒有掙紮的力氣,過了好一會兒,她身體突然動了一下,隨即,像是擱淺的魚兒突然被放入水中,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可君臨淵掐住她的脖子,她無論怎麽用力,也隻有稀薄的空氣,僵硬的瞳孔動了動,看見麵前近乎瘋狂的君臨淵,她微微張嘴,發不出聲音,索性閉上眼。
要殺要剮,無非他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好,好得很,你這麽有骨氣!”君臨淵仿佛惡魔一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想就這麽去死?朕偏偏不讓你死得這麽容易,現在魏家已經被封,你要是咬死不說,朕就殺一個魏家人,直到你魏家被殺光!”
魏雲眠昏昏沉沉的思緒睡著君臨淵的話猛地一個機靈,她睜開眼盯著眼前的人。
“君臨淵!”
她聲音嘶啞:“你我之間的事情扯上旁人幹什麽?你別忘了,魏家父子為了你們君家的江山屍骨不存!”
“那又如何?他們都已經死了,何況魏家省下來的族人不過就是一些廢物,朕就算是殺了他們,也不過跟碾死幾隻螞蟻一樣。”
“你!你……”
魏雲眠喘息著,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從前那個在她麵前放下豪言壯語,說登基後一定會善待臣民,好好治理國家的太子死了,她知道大婚之後君臨淵就瘋了,卻沒想到他瘋狂至此。
竟將江山人命,視為兒戲!
她久久不語,隻用那種很失望的眼神看著她。
君臨淵在這樣的眼神中看見了自己,那一瞬間他迅速後撤,隨之而來的就是氣急敗壞,吩咐一旁的禁衛軍:“去,把魏家人帶進宮來!”
“遵旨。”
禁衛軍從不問,隻知道服從命令。
禁衛軍離開後,君臨淵看向魏雲眠,見她還是用那種失望至極的眼神看著自己,他背過身去:“魏雲眠,你害死錦書,今天朕就讓你們整個魏家給錦書陪葬!我要你眼睜睜看著魏家人死幹淨!看著你父兄掙下來的家業付諸一炬!”
魏雲眠掙紮著喊出一句話來:“君臨淵,你瘋了!”
君臨淵,你瘋了!
這句話一出,大殿內似乎還回**著這嘶啞的聲音,一旁的禁衛軍不為所動,隻當自己是聾子。
君臨淵背影一顫,半晌,忽然一聲冷笑傳來,他轉身回到魏雲眠麵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把她拖起來,雙眸死死的盯著她:“我是瘋了,你聯合逆賊害死錦書,又冒充錦書的時候我就瘋了,我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偏偏你父兄梗在那兒,讓朕忍了你三年!”
“現在天也不幫你,你魏家藐視皇恩,實在該死,你也早就應該去死了!”
說完,君臨淵將魏雲眠一把推到在地,魏雲眠隻覺得頭昏腦漲,剛剛撐著身體站起來想要勸他,至少不要對魏家下手。
但剛剛撐起身體就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話還沒說出來就跌倒在地,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仿佛連呼吸也無法維持。
“不要……”
魏雲眠滿眼淚水,喃喃出聲。
“你殺了魏家人,會引得,朝野議論。”
“關外敵人還虎視眈眈,你誅殺武將功臣族人,會……”
魏雲眠隻覺得每個字都牽扯著心髒一抽一抽的疼。
“會讓敵國有機可乘!”
“你若心中不平,就殺了我,殺我一個人。”
“用魏家的丹書鐵券換你放了他們。”
君臨淵的背影忽然動了動,魏雲眠伏在地上,眼中含著一點希望,希望君臨淵不管怎麽瘋狂,至少在這些大事上還保留著理智。
可君臨淵轉過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休想!”
他眼神裏沒有一絲善意,甚至染上惡劣的笑。
“就算你魏家的丹書鐵券還在,你也隻能選一個人活下來,不如你一會兒就好好選一選,當地讓誰活。雖然這東西不見了,但是朕格外開恩,給你們魏家一個恩典,如何?”
魏雲眠眼底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
—
君旻瀚一路趕回城內,薛季就在城門口等著他。
“世子,皇上回宮已經有一個時辰了,剛剛禁衛軍出宮,將魏家人全部押進宮了。”
君旻瀚眉頭一皺:“魏家人?”
“是,連小孩子都帶走了。”
君旻瀚心裏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沉默片刻,他對薛季道:“你立刻去找李燕林,叫她帶著東西立刻進宮。”
”現在這樣,隻怕不管用了。”
君旻瀚道:“一切隻能盡力一試了。如果可以,能說服幾個朝臣一同上殿是最好,你抓緊去辦,我先進宮。”
“屬下這就去。”
薛季和君旻瀚分頭行動,君旻瀚旖旎橫衝直撞的進宮,看到魏家人被聚集在殿前的廣場上,周圍禁衛軍嚴防死守,他正要進去,被內侍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