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賀同甫起身追上去,被人一把抓住手臂。
他回過神來看見是君旻瀚。
“世子,這……”
“此處不宜多言,出去再說。”
“……”
賀同甫一步三回頭的跟著君旻瀚出去,和其他官員一一告別之後,最後隻剩下賀同甫,君旻瀚和李燕林三人,此時遠離殿堂,在一個廣場轉角處,周圍也沒有內侍宮女來往,李燕林笑著打招呼:
“賀伯父,之前聽說小郡主和先皇後不和,沒想到今日賀伯父卻能摒棄成見,如此為小郡主求情,燕林佩服伯父為人。”
賀同甫原本想要和君旻瀚說女兒的事情,可李燕林還在這裏,又顧忌著李燕林父親還是魏家舊部,所以便一直沒有開口,沒想到李燕林忽然說這些,他內心慚愧,忙不好意思的推脫幾句。
李燕林以為他隻是不好意思,便看向君旻瀚:“世子,小郡主現在還在宮中,你來得早,小郡主情況如何?”
君旻瀚眼前閃過魏雲眠引刀自殺的畫麵,見麵前兩個人都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他輕歎一聲:“小郡主受了傷,皇上已經叫太醫給小郡主包紮過了,目前應該沒有危險。”
“什麽!”
李燕林一聽魏雲眠受了傷,頓時臉色大變。
“小郡主怎麽會受傷的?傷的嚴不嚴重?怎麽會……”
她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太過激動,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之後才道:“皇上不知為何,這麽想除掉魏家人,小郡主留在宮中隻怕不是長久之計,可剛才伯父求皇上將小郡主放歸,皇上想也不想的就駁回了,這宮中也無人照看,到底應該如何是好?”
君旻瀚道:“暫時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先出宮再說吧。”
賀同甫道:“要不然我私下再去求一求皇上,無論如何將人接出宮好生修養,否則在宮裏待下去,隻怕真的撐不了多久了。”
“此時再去求情,皇帝不僅不會允許,隻怕還會惱羞成怒。”
君旻瀚在讓薛季給李燕林傳話的時候,心中就已經做好了打算,他看向麵前一老一少兩個擔憂的人,道:“我已有安排,皇帝暫且不會對小郡主如何,此時切莫再惹怒他了,出宮吧。”
賀同甫和李燕林都沒有看到,剛才皇帝拉著魏雲眠出來時那瘋狂的神態,但他是看見的。
魏雲眠自殺後,皇帝將她看成了先皇後,後麵雖然反應過來了,但現在敵國意圖挑撥的事情還在,隻要坐實這件事,皇帝有所顧忌,到底會收斂一點。
出宮後,李燕林先行離開,賀同甫這才有機會問:“世子,她是被你接走了嗎?”
這個她是指魚兒。
“她如今很安全,伯父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之前謝垚帶著人到處搜查她的下落,我就生怕被謝垚給找到,這丫頭吃了不少苦,要是被抓回去就隻有死路一條了。”賀同甫說到這裏,又道:“隻是今日這件事情之後,皇上或許會懷疑到南山王府,世子可否盡快安排將此人送走?出了京城就安全多了。”
“我正有此打算。”
“世子年紀輕輕,做事滴水不漏我是放心的,當年你年紀還小的時候,他們開玩笑說讓錦書長大後嫁給你,我那時候就想著世子少年老成肯定是個可靠之人。”
賀同甫說到一半,看見君旻瀚不讚同的眼神,這才反應過來。
她女兒是皇後,縱然是死了的皇後,也再開不得這樣的玩笑了。
“我失言了,世子莫怪,莫怪……”
“無礙。”
君旻瀚並不將這些話放在心上,隻是囑咐賀同甫對別人說話時還是要注意些,賀同甫連連答應。
—
魏雲眠還沒睜開眼睛,就感覺到脖子上刺痛的感覺,像是一根連接著大腦的神經也跟著在疼痛一樣,呼吸之間都帶動著疼,更別提吞咽了。
她覺得口幹舌燥,剛剛想要開口,聲音還沒發出來,痛感就已經先洶湧襲來。
唇齒間溢出一聲嚶嚀,她緩緩睜開眼睛,明黃的帳頂,旁邊靠近的黑影,她稍微動了一下,看見是一個宮娥,她還沒開口,宮娥就驚喜的跑出去:
“雲嬪娘娘醒了!快,快去叫太醫過來!”
雲嬪?
魏雲眠大腦有短暫的空白,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雲是自己曾經的封號,可她不是已經是庶人了嗎,怎麽又成了雲嬪?
她自殺的時候,被君臨淵下令壓製住的君旻瀚毫不費力的掙脫開禁衛軍的禁錮,躲過禁衛軍的佩刀打掉了她的劍。
是他救了她一命。
她微不可覺的歎息一聲。
救回來也還是困在這裏受盡折磨,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她占用了魏雲眠的身體,又害得魏家兩個人被殺,其中還有一個隻是孩子,她有何麵目再用魏雲眠的身份活下去?
現在魚兒已經逃出去了,她在這宮裏已經毫無牽掛,不如就這樣死了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迅速在她的腦海中生根發芽,將她的理智全部壓倒,隻覺得滿心的痛苦和愧疚一起壓下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昏昏沉沉的支撐了一會兒,又控製不住的昏睡過去。
宮娥叫了太醫過來,卻見魏雲眠還是昏睡著,仿佛從來沒有醒過來的樣子,她楞了一下,連忙解釋:“太醫,我剛剛真的看見雲嬪醒過來了她睜開眼睛看著我,還發出了聲音,怎麽,怎麽又……”
太醫上前把脈,然後道:“雲嬪娘娘是身體太虛弱,傷的地方又是脆弱的脖頸,可能精神不濟又昏睡過去了,不過醒來過就好。”
宮娥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就好,皇上才吩咐要好好照顧雲嬪,要是出了事,我們誰也擔待不起啊。”
宮娥說這話時,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太醫。
太醫自然也將這句話聽進去了,看著龍塌上毫無生氣的人,心中暗暗歎息一聲。
這位的身體早就熬幹了,現在又是鬼門關裏撿回來一條命,能不能撐下去還是兩說,剛剛把脈,總覺得情況比預料之中的要差。
若是出了意外,皇上怪罪下來,隻怕他的路也走到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