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眠昏昏沉沉的睡著,外麵雨勢越來越大,到了晚間,簡直像是填破了一個窟窿,院子裏沒法及時排出去的水形成了一個個的小水塘,宮女在廊下熬藥,凝如將皇帝送來的項圈和繩子收到了看不到的地方去。
她出來剛想問藥熬好了沒有,就見一個小太監撐著傘從外麵進來,進了廊下收起傘,跺了跺腳拍掉身上的雨珠,這才看向凝如。
“凝如,外麵有人想見你,請你出去見一麵。”
“這麽大的雨,誰要見凝如姐姐啊?”後麵的小宮女聽見這句話,拿著扇子,探出頭來好奇的問。
凝如心裏也是一個咯噔,自從被派到雲嬪娘娘身邊這幾天,她知道的事情越來越多,誰都想讓雲嬪娘娘不好過,該不會是要來找麻煩的吧?
定了定神,凝如問清楚了那個人具體在哪兒,才拿了傘出去。
雨勢太大,剛剛走進雨裏,大雨就衝得傘忘旁邊歪了一下,不過幾步的距離,裙擺就已經濕透了,到達地方,是春和景明不遠處,禦花園邊緣的一個小亭子裏。
此時亭子外麵的竹簾放下來,看不清楚裏麵的情況,凝如掀開竹簾,才看見裏麵一個穿著禁衛軍統一銀色鎧甲的男人。
凝如心中一動,等那人聽見動靜轉過身來,對上他的眼鏡,凝如垂下眸光,心中有些慌亂,卻又隱隱有些歡喜,不知道他這個時候找過來是要做什麽?
沉默片刻,凝如收起傘進去:“是你叫小太監傳話,說要見我?”
“是。”
禁衛軍名叫沈岩,因為平時就在禦書房那一塊兒當值,一來而去就和凝如熟悉不少,但是凝如待人總是淡淡的,沈岩原本也沒放在心上,隻當是大家一起當差混個麵善,可是……
想到白日裏才找來的人,沈岩重新看向凝如:“你現在被分到雲嬪娘娘身邊去當差了?”
凝如點點頭。
沈岩上前一步,眼中露出疼惜的目光:“這宮裏誰都知道雲嬪不得皇上喜歡,甚至讓皇上厭惡,讓你在她身邊當差,實在是委屈你了。”
凝如一愣:“沈侍衛,你今天是怎麽了?怎麽跟我說這些?”
她反應過來又問:“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沈岩道:“我前兩天沒見到你就聽說你被派到雲嬪身邊了,隻是這段時間統領一直帶著我們四處搜尋奸細下落,所以沒來得及來看你,我剛剛回宮,又聽說皇上讓人羞辱雲嬪,你沒有被波及吧?”
凝如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
沈岩長相並不算十分俊朗,但天生一雙笑眼,使他端正嚴肅的五官看起來柔和了不少,偶爾和他說話也感覺到他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油嘴滑舌,反而十分周到。
所以她曾經動過一點心思,現在都還沒有消除。
可盡管是這樣,她也知道,沈岩現在特意跑到這裏來說這些話是不對的,至少除了她自己那層隱秘的小心思之外,她和沈岩並沒有這麽深的交情。
定了定神,心中淡淡的羞澀緊張盡數散去,凝如淡淡笑著搖頭。
“多謝沈侍衛關心,我現在在雲嬪娘娘身邊伺候也很好,雲嬪平易近人,不會刁難宮人的。”
“你跟在這樣一個人身邊,怎麽會好?凝如,如果你相信我,我有辦法把你從雲嬪身邊調走!”
沈岩說這話的時候十分認真,凝如有一瞬間的晃神,可想起太妃娘娘的囑咐,她搖搖頭:“不用了,我現在在這裏就很好。”
“凝如!”
沈岩竟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凝如的手:“我知道你以前喜歡我,我也喜歡你,隻要你答應,我們很快就可以……”
凝如從他手裏抽身出來,後退兩步,麵上因薄怒而染上微紅,她嚴厲嗬斥一聲:“沈侍衛!”
沈岩站在原地躊躇,凝如冷靜下來。
看著沈岩急切的樣子,她心思一轉,軟和了語調:“就算是我心有不滿,也是皇上親自指派我到雲嬪身邊的,我在宮中也沒有什麽倚靠,怎麽才能離開呢?”
她此話一出,沈岩就隻當她剛剛是害羞,心裏鬆了一口氣,連忙道:“有貴人來找過我,隻要深不知鬼不覺的讓雲嬪死了,你自然就能離開了,連東西我都給你帶來了。”
凝如看著沈岩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她心中一驚,接過瓷瓶看了看。
“這裏麵是什麽?是哪位貴人?”
“這是一瓶慢性毒藥,不會叫人發覺的,是李貴人身邊的人給的。”
李貴人?
凝如有一點印象,她將瓷瓶收起來,對沈岩道:“多謝你為我籌謀,我會努力去做的,我出來時間長了怕引人懷疑,先回去了。”
“你千萬要快些動手啊,我等著你。”
“好。”
凝如笑了笑,從亭子裏出來,轉過拐角後卻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看著沈岩離開後,確定周圍沒有人,才匆匆的往吳太妃宮中去。
進了殿內,凝如將瓷瓶呈給吳太妃,將剛才的事情交代清楚,又道:“奴婢覺得,這李貴人背後,多半還有人出主意,李貴人兩年前進宮後一直沒什麽寵愛,別說收買禁衛軍,就連這毒藥,也絕不是她能拿到手的。”
吳太妃拿起那瓷瓶,打開看了一眼,隨後目光看向屏風後。
凝如疑惑的看過去,就見屏風後,一個身上帶著雨珠,豐神俊朗的男人出來,吳太妃直接將瓷瓶遞給了她。
凝如心中奇怪,太妃宮中莫名其妙多了一個這麽好看的男人,她隻垂下頭假裝自己沒看見。
“這小丫頭說得沒錯,宮裏是什麽地方?一個小小的貴人怎麽能弄來這樣的毒藥?所以要害死魏雲眠的,肯定是另有其人。”吳太妃道。
君旻瀚拿著那瓶毒藥,眸光深沉,久久不語,唯有捏著瓷瓶的手力度無法掌控。半晌後,他才放下瓷瓶:“這宮裏太危險,可惜現在宮內宮外防守森嚴,我單獨一人出入都有諸多不便,無法將她帶出去。”
吳太妃一驚。
他竟有如此膽大包天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