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帛從快速路開到鋪路上,把車停靠地路邊。她在彌渡鎮的遠泰公司上班,家住在彌渡縣城裏,濱州這幾年一直往外擴,幾往與彌渡縣接壤。
旁邊有個小花圃,她走了過去。就在她上車前,婆婆打來電話讓她別去接丹丹,說接來接去,丹丹總不適應。她沒表態,電話那頭,丹丹的哭鬧聲很激烈。掛了電話,她打給方正,讓他務必把丹丹接出來,說她有些感冒,她不放心。方正安撫她表示那是丹丹的爺爺奶奶,不是外人,難道還能虐待她不成。讓她直接回家。
太陽早就下了山,夜色下是一條條腥紅的車燈徜徉的海洋,她還是沒想好是去接丹丹,然後和公婆吵上一架,再和方正冷戰上幾周;還是直接回家蒙頭睡一場。最近這樣的事情總是讓她左右為難,她和方正維護的一方平靜好像很快就要被擊破,這種感覺一日比一日明顯。
嘩一輛車緊急刹住,停靠在她的車後,司機跳下來,對著手機喊,許哥,送他回家?這怎麽行,你看看他這樣子,我可不敢直接送他回家,要出什麽事情怎麽辦。
電話那頭的人好像一直在安慰他,他打開後車門,用更驚慌的語調說,不行呀,看著快不行了。
玉帛湊過去,後車座上有個人幾乎滑落在座椅間,沒有了生氣。
她慌忙跳上去,扶起對方上身,把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頭。“怎麽樣,怎麽樣,你還好吧。”她大喊。
對方似乎聽見了她的叫喊,喉嚨裏咕嚕咕嚕地翻著什麽話,她把耳朵貼近他的嘴,他說,回家,回家。
“快,你還磨蹭什麽。”玉帛衝著司機喊。司機完全慌了神 ,他把手機遞了過來,手機裏傳過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沒事,沒事,他是老毛病,你隻要把他送回家就行,別擔心,肯定沒事。
“怎麽沒事,他都昏迷過去了。”對方的語氣倒真的讓慌亂的玉帛安定了些,她一手摟著那個男人。
“你是誰。”對方語氣陡然淩厲起來。
“這個時候你還關心我是誰,看樣子人沒事,那我走了。”她把手機甩給司機。可是她感覺身邊的這個男人雙手緊緊地抓住她的裙子,在用力把頭從她的肩膀上挪開。
她的心一揪。
“去醫院好不好。”她又把嘴唇貼近他的耳邊,輕聲問,他聽得見,她相信。
回家,回家。他依然囁嚅著這兩個字。
“你知道他家麽。”玉帛問司機,
司機臉色蒼白,“我隻是代班,他沒交待會有這樣的事情。”
“你知道他家麽。”玉帛嗬斥道。
“知道。”他說。
“那就快走。”
車子很快駛上了離城快速,玉帛發現這是一條去往海邊的路。
“他家在哪麽,不會是在海邊吧。”她哀嚎一聲。
“是在海邊。”司機說,“不過路上沒人,很快就到。”
玉帛又要過司機的手機,把適才的電話撥了過去,對方告訴她,他床頭就有特效藥,吃了就沒事了,他又問,她是誰。玉帛直接掛了電話。
她往男人的身邊又湊了湊,緊緊地頂住了他癱軟的身體。她忍不住摸摸他的頭發,輕聲寬慰道,“沒事,很快就到家。很快。”她已經看見右手邊波光粼粼的海麵。
玉帛和司機架著男人上了樓,司機好像很清楚,直接就帶到了左手第一間,撞開房門,一張偌大的床,窗戶對著海邊,房間被海麵映照得一片透亮,男人一把抓住床頭櫃上的藥瓶,啪地一聲掰開蓋子,倒了幾粒到嘴裏,然後沉重地栽倒在**,再無動靜。
“這麽快麽。”玉帛覺得這藥這會兒應該還在嗓子眼,不可能效果這麽快就出來。
“我、、、、、我下樓等著吧。”司機已經開始往後挪動腳步。
玉帛又湊到男人的身邊聽了聽,他的呼吸已經正常,像是睡著了。她拿起手邊的藥瓶湊到窗邊,全是英文,而且都是專業術語,但對她卻是小菜一碟。她的心一揪。
她把他翻過身來,為他脫掉鞋脫下西裝,鬆開領帶,解開襯衣領口,想了想,又把褲帶也鬆開,這樣一番折騰,他依然沉睡不醒,眉頭時而緊蹙時而扭曲,雙手緊緊地攥著被頭,一直處在夢魘之中。
玉帛猶豫片刻,拖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輕輕地拍著他,看著他的氣息重新穩定了下來,雙手從被頭上鬆開。
雖然房間並不暗,可是床頭遮住了波光的映射,他的臉始終隱沒在陰影裏,即使湊到跟前,也根本看不真切,但他身材高挑,偌大的床他的腳幾乎觸到床尾。
他的床頭有一個畫本,她拿起來翻了翻,都是人物肖像畫,很傳神。其中有一幅人物雙頰下陷,眼袋厚重,眼神呆滯,看上去很滑稽,卻不知為什麽讓人無端地心裏發澀。她拿起筆,想了想,把他往下撇的嘴角往兩邊扯了扯,變成了一個抿的動作,整個人物馬上有了些氣勢。又寫了句,幹麻耷拉著嘴角,眼袋大的男人可不是這樣的。
她聽見樓下匆匆地跑上另一個人,那人站在門外沒進來。玉帛又摸了摸男人的額頭,他已經微微地扯起了鼾聲,麵部平靜,眉頭鬆馳, 這一次像是真正地睡著了。她放下他的畫本,走了出去。門口的男人小聲說讓司機送你回去。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腳,“他那個藥,不能常吃,他好像已經依賴上了,這不好。”
走出房間踩上柔軟的沙子上,耳邊是一波一波海浪的聲音,她又回頭看了看孤立在海邊的別墅,隻有門廳一盞昏黃的燈,透著無盡的冷寂。
早上醒來,驍曉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畫本上的異樣,他驀然想起昨晚那個溫暖的懷抱和拍在他胸口的輕緩節奏,還有耳邊呢喃般的耳語,別怕,就快到家了。
“昨晚是誰?”他問。
老肖站在門外。
“我沒問。當時隻想著快點把她送走,好像是路邊過來幫忙的女人,昨天我也是有些莽撞,許大星請假,我正好也有事,覺得讓他送個人應該沒事,就一次,就出這麽大的事情。以後還是讓保鏢跟著吧。”
驍曉一擺手,“不幹他的事。幫我問問那個女人的情況,就現在。”
老肖掏出電話撥出去,“關機了,這小子估計是嚇壞了,真是、、、、上不了台麵,您放心,我會找到她的。你的身體、、、、、”
“沒事了。”他無奈地拿起那個藥瓶,明顯感覺到上麵有著異樣的溫度。“幫我通知尤總上午十點到我的辦公室來。
他又拿起那個畫本,這上麵的人物都是他最近無法下決斷的人物,對他們的調查已經進行了近兩年,可以說他們的一切都在他心裏有了一杆標尺。可是每個人都有他的弱點,讓他難下決斷 。
顯然這個女人不懂得畫畫,可她畫龍點晴地在嘴角兩邊各添了一筆讓整個人物神色大變。就這短短的粗細不均的兩筆讓他心裏已經有了判斷。而且她的那句話更是精妙,她說的對,大眼袋的男人向來是精力旺盛的標致。
他又叮囑老肖要盡快找到這個女人。
六、棋布星羅
雖然上饒獵頭和驍曉的辦公室在同一層樓,左右相鄰,而且驍曉的辦公室裏還有一扇側門直通上饒,但尤猛他們要想見他,還是得出了大廈,從另一扇大門重新上樓。
上午十點,站在寫字樓前華麗的旋轉門前,尤勇總是禁不住想起兩年前第一次見到驍曉時的情景。
當時他站在濱州這座最頂級的寫字樓銀泰中心麵前,就倒吸了一口氣。開始他以為朋友給他的這個地址隻是一個參考物,他要去的地方隻可能在銀泰腳下或者身後某個不起眼的建築裏。可就在他剛剛找到地方放好了車,及時到達的短信裏明確的指向是銀泰五十八層A座。
這裏他以前曾來拜訪過客戶,出入保安有三道,第一道在停車場,對於陌生車輛,盤問非常露骨不客氣,第二層在進入大廈,保密警察一樣的保安更是把證件都查了一遍,第三層是門廳裏的前台,需要登記確認,甚至是照相,簡直把他當成了通緝犯在查。可這一次,他隻報了要去的樓層,三道防線連眼皮都沒眨就禮貌周道地放了行。看看周圍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個個都像電影裏的男女主角一樣,趾高氣揚粉墨登場。和他們相比,他的穿著和相貌簡直可以用猥褻不堪來形容。
朋友介紹這個機會時隻說,驍曉是國外回來創業的,想找個搞銷售的,如果脾氣秉性都合,以後就是副總經理。驍曉沒問他是搞什麽業務的,他做銷售多年,對於他隻是產品不同,其它的早就是一通百通,他需要的就是個機會,可是機會可遇不可求。這個朋友他並不是很熟,問他為什麽看上他,對方也吱吱唔唔不肯言明。尤猛並沒有報多大的希望。
站在散發著幽幽香氣,還隱隱有著不知什麽地方傳過來的音樂聲的電梯裏,尤猛後悔不跌,他有一種躍躍欲試的預感,身上的西裝頓時感覺像將要退去還未徹底脫身的皮,既沉重又礙事。他身上這套西裝隻有他知道浸透了到底多少汗水和塵土,藍色變得沉甸甸的,像是多了幾分重量。
大門開著,尤猛走進去,又是一驚,三百多平米的辦公室,裝修非常有個性,坐在老板桌後的驍曉衝著他嘴巴一抿,算是一笑,示意他坐過去。
“皇上坐上了龍椅,下一步是什麽。”辦公室很空曠,驍曉的話像從天上飄下來。他一手托著下巴,食指修長,搭在鼻梁上。
“那就是前朝後宮的事情了。”說完,尤猛嚇了自己一跳,他的問話和他自己的回答都出乎他的意料。。
“說的沒錯,不過,此後宮不是彼後宮,三千佳麗,聽上去好聽,可就是再喜歡嚐鮮的男人,也受不了天天去擺弄一個一無所知的小女人,那得多累呀。” 驍曉呲牙一樂,露出兩隻俏皮的虎牙,他把手取下來,又撐住腦袋,食指不停地在太陽穴敲打。“那你說說皇上為什麽花那麽大勁建如此龐大的後宮。”
“其實我也沒研究過這些,不過現在這類的電視劇很多,不喜歡看不喜歡看也受不少熏陶,應該就是用後宮牽製前朝,也算是皇權的一種政治手段吧。”尤猛嘿嘿尖笑一聲,聽上去令他十分氣餒,感覺自己很像個後宮總管太監,隱忍討好,當然還有幾分諂媚。他已經嗅出這是一個自己盼望多年的機會, 而且知道自己已經對驍曉產生了信賴,有跟在他後麵一起幹的衝動。
“不錯,很投契。”他晃晃腦袋, “後宮的事情我就交給你了。”
“可是,我還不知道咱們是賣什麽的。”尤猛心一鬆,卻脫口問出。
“你說呢?”驍曉嘴巴又一抿,橫他一眼。
驍曉的背後有一副氣勢磅礴的水墨畫,不過與別的畫不同的是,陡峭的山峰上挺立的不是虎,而是一隻狗,一隻獵狗,它仰望遠處,餘光卻俯視著腳下的一切,尤猛覺得它的餘光裏甚至有他的影子。而此刻坐在麵前的驍曉也正斜睨著他。
驍曉站起來。尤猛使勁挺了挺身板,他的視線也隻及驍曉的發際線正中。剛剛萌發的欲望還沒容他膨脹就得到滿足,讓他心口驀地沉甸甸地,身板怎麽挺也直不起來。
尤猛又看看牆上的那隻獵狗。“難道是人。”
驍曉咧開嘴,卻並沒有出聲,“說說。”
“我也是瞎猜。”尤猛不敢多說,他隻是下意識地覺得能坐在這樣頂級的寫字樓裏,除了搗騰人,就隻有軍火毒品。
驍曉風輕雲淡,繞過旁邊的屏風,推開一扇小門,走進一間更大的辦公室,不同的是,這間辦公室已被玻璃幕牆分隔成無數的小隔斷,既有開放空間又有隱蔽空間,是一個現代感很足的辦公區。
“是人,可是我們不倒賣人。人這個商品很有意思,它不同於一般的產品,它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行為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喜好,沒有一個商品是相同的,所以附加值絕不相同,需要挖掘,很符合我的喜好。今後這間公司就歸你管理了,你是這家公司的總經理,我,”他指指剛才的辦公區,並遞給他一張名片,“不與你交集,算公司的投資人吧。”名片上全是英文字母,他認不太全,不過有一個單詞他認了出來,就是華爾街。
朋友聽說他被聘用了,有些不可思議。說他見過的人可不下一百,有很多都是銷售精英,然後又把打聽來的消息告訴他說,驍曉是華爾街搞資本運作的,可能虛擬世界玩膩了,想弄點實在的,可再實在,他還是陷進了虛空的地方,人是什麽,是最不真實最虛偽的東西,除了血肉之體,你什麽也抓不住。朋友直搖頭。
和驍曉商量,他們決定這把家獵頭公司取名上繞。饒者,富也。他嘴角一撇,卻又是一笑。
驍曉的辦公室裏有兩張碩大的地圖,一張是全國地圖,一張是本地濱州地圖,也許辦公室太大,第一次來他沒注意到,可是現在每次進來,他的第一瞥不是驍曉而是那兩張地圖。
驍曉叫它們蝶之翼。
現在這兩張地圖,特別是濱州地圖,已經被各色的紙箋貼滿,遠遠看去,還真像一片蝴蝶飄飛的大花園。
隻有他和驍曉知道那其中的奧秘,準確地說隻有驍曉才知道其中的真正奧妙,他知道的隻算皮毛。
驍曉自早上走進辦公室就一直站在布滿各色彩蝶的地圖前。這場蝶之翼真正的含義隻有他知道,而且從今天開始,或者從昨天那個女人出現開始,蝶之翼的計劃就已經算是正式啟動。他一直想為這個日子選擇一個記念性的日期,原來的生日或者現在的生日,這兩個日期都近在眼前,他一直猶豫不決,這很不尋常,不應該是他的風格,擇日不如撞日,就讓這個突然闖入的女人來為他鳴鍾。
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老肖告訴他,那個女人說到他的藥,讓他最好戒掉,否則會依賴上癮。驍曉心裏一動,能看懂說明書,說明她不隻懂點英語那麽簡單,難道是個醫生,可直覺又提醒他她絕對不是個醫生。
尤猛進來的時候發覺今天驍曉有些不一樣,他不像平時那樣盯著大門,就等著他推門進來,然後衝著他永遠地嘴唇一抿右邊嘴角一勾,算是一笑。今天尤猛走進去的時候,他連頭都沒抬,尤猛迅急地瞥了一眼碟之冀,就急步往前走,走到一半,他停了下來。驍曉的桌麵什麽也沒有,隻有一雙女式皮鞋,藍色的,平跟,說不上漂亮,更談不上時尚。
而且不是新鞋,鞋帶已經沒有了質感。
尤猛猶豫了。
除了驍曉和EVA不明所以的目光糾纏外,雖然他的緋聞女人很多,他還沒有看見他和其它女人有什麽真正的舉動。那雙皮鞋被他放在那張幾萬元的桌上,他正悉心地摩挲著皮鞋的每一寸紋理,神情專注。尤猛有些尷尬,這無疑有點撞破別人隱私的唐突。
雖然猶豫,尤猛卻並沒有停下腳步,他知道什麽時候要表現得心思澄明,什麽時候又需要略顯愚笨不開竅。
“這雙鞋有什麽問題麽?是不是她們誰的。驍總。”他坐下,也盯著那雙鞋。
“不是。“驍曉把鞋子拿開,想了想,打開身後的櫃子,放了進去。但心思明顯不是那麽集中。
尤猛把文件夾放在桌麵,這是風險控製中心對每一位蝶之冀的情況匯報。
驍曉用手撐著頭,“說主要的吧,你能控製的就不要說了。對了,上次你說ZARA找了個男朋友。”
“放心吧,沒事了,那個男人隻會拖ZARA的後腿,我估計就是真讓他們談也不會有好的結果,她母親親自幹預的,在某種程度上,我們都成了她們的父母了。”
“可我們不是封建父母,隻是看得比她遠想得比她多,如果真想過那樣簡單的生活,何必走我們這條路,她就該老老實實地當她的會計,再找個那樣的男人結婚成家。”驍曉漫不經心。
“其它的倒沒什麽,就是GRACE問題比較大,她和那個副總越走越近,聽說已經開始正式約會,這樣她在長鬆的平衡馬上就會打破,會成為內部矛盾的犧牲品。”
“長鬆?”他眉頭緊蹙,瞬間眼神又恢複了散淡。“真是個蠢女人,典型的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丁大海的老婆孫梅直接針對她,你知道正牌老婆對付小三的手段吧,不管真假,孫梅是全用上了。她有些窮於應對,也不知她找這個副總是權益之計,還是真動了感情。”尤猛把手伸進資料夾,裏麵有GRACE和那個男人約會的照片,親密肯定親密,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就是女人太漂亮帶來的後遺症,一到關鍵時刻,她們就會亮出這一絕招。”他嘴角一勾,笑隻是一瞬,就變成了淡然,“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都要馬上製止,長鬆的權利製衡並沒有因為她這個董事長助理的進入而晃動,這本身是個非常好的局麵,她和那個孫梅再打也隻是女人間的熱鬧,別人隻會更加同情她,或者不同情,也會因為看熱鬧而忽略對她的關注,這麽簡單的道理她怎麽就想不通。”驍曉嘴角一直銜著一抹笑,“她是我們的第一隻蝴蝶,效應已經有了,我和她談談吧,另外兩隻沒事吧。”
“沒事,她們都很好地把握住了這次機會,有一位已經快升集團副總了,她們公司的人員招聘幾乎都走的是上饒。”尤猛明白她們帶來的真正利益並不是他能揣摩得到的,而這些驍曉從不從他這裏走,驍曉嚴格遵守當初他與尤猛的位置劃分,尤猛負責前朝後宮,而驍曉則負責在這前朝後宮的框架之上更大的籌謀。他隻是個後宮總管。
“她們是我帶的第一批助理,說實話,也是最掏心掏肺的,真希望她們能展翅高飛,也為我們帶出更大的效應來。就約在明天吧,明天會所有一場私董會,我可以帶她旁聽一下。有時候人需要站得高一點,才能看清自己腳下的玄機。”
晚上,尤猛親自開車把GRACE堵在停車場。自從她被尤猛推薦給了長鬆,他對她的了解全部來自風控中心的每周蝶之翼情況匯報,和她的業務關係也全部由項目經理跟進,他再沒在她麵前出現過。這是驍曉的理論,他說要把她們徹底放出去,天地越寬她們飛得越高。現在尤猛知道,她們的天地早被他們框在了一定的區域裏。
尤猛遠遠從車窗望出去,還是感歎她的漂亮,三十多歲的女人,不僅身材沒有絲毫走型,連臉蛋也都嫩如少女。
當初,上饒剛把架子搭起來,驍曉就讓他為他找三位助理。也不知是受驍曉後宮說的影響還是他真覺得這七位女性的確優秀,他推薦的都是美人。
驍曉接過去也是先看了看她們的照片,但是他皺了眉頭,“這麽漂亮,你知道麽,女人太漂亮了就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些媚態,會讓男人產生一些其它的遐想,在影視界沒問題,遐想越多越好,在職場雖然初期可能會因為她們的外表得到一些好處,可從長遠來看,正因為這個她們會越走越艱難,路會越走越狹窄。”不過驍曉並沒有佛了他的麵子,而是在其中挑選了三人,並讓他通知她們盡早到崗。
三個月後,驍曉把尤猛找了去,推給他一張紙條,讓他把這三位助理推薦進這三個集團,職務務必是董事長助理。並特別強調,上饒現在名頭不響,走獵頭渠道會很慢,讓他走朋友推薦的方式。 他說他們經過他的正規化培訓,再加上她們的專業知識,一定在同類人員中出類拔萃,很快就會得到重用,這是我為上饒培訓的第一批種子選手,把她們撒出去就能遍地開花。你馬上著手再為我找五位。
就是那一次,尤猛知道了驍曉嘴裏的蝶之翼計劃。,說白了,就是人才撒出去,卻不能放手,要為我所用,形成一張龐大的能夠覆蓋整個行業的人脈關係網。
現在尤猛對這個計劃了解得七七八八,而且為了圍護或者加強這張網,他也已經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手段和辦法,驍曉雖然沒有直接說好或者不好,卻已經默認。但他知道這張網真正的含義也許他永遠未必知道。
他還記得驍曉第一次提到蝶之翼的時候,他還是一頭霧水,滿腦子懵懂。回頭看去,那三位助理忙得頭都沒人抬一下,鍵盤劈裏啪啦嘩嘩作響,打印機也嗖嗖地往外出著紙,。他又私下把驍曉名片上的公司打聽了一下,的確是華爾街上的一家資產管理公司,而且驍曉是其中的一個股東董事,他一直以為這三名助理替他打理的是那邊的業務。
尤猛長舒一口氣,驍曉的思路像探照燈一樣瞬間把他眼前打得透亮。
GRACE就是那三個女人中的一個,驍曉指名道姓讓把她推薦進長鬆,他為此還頗費了些腦筋。
“HI ,GRACE.”尤猛下車走到她的麵前。
她一驚,抬頭的瞬間有些詫異,不過那詫異很快被一種複雜的感情所代替,她的眉頭蹙起,鬆開時她已經換上了不一樣的表情。
尤猛在心裏嗤笑一聲。她是長鬆集團的董事長助理,可在他麵前,她永遠隻是GRACE。
“到我車裏來,還是我去你車裏。”他問。
GRACE的穿著跟一年前已經有了質的不同,經過上饒,她職位上升了幾個檔次,薪水提升了十來倍,換了車,換了房,現在周身上下都是大牌,雖然依然那麽漂亮,卻多了許多漂亮之外的更結實更讓人仰望的味道。
尤猛已經打開車門。他看見那個副總經理也來到停車場,他向GRACE瞄了一眼沒說話。尤猛向她做了個謙讓的手式,就先開門上了車。GRACE猶豫了片刻也上了車。副總經理的車突然加速,嗖地一聲貼著尤猛的車身開了過去。
尤猛一直沒說話,看著副總經理的車消失在盡頭。“長鬆的副總經理,婁義明。”他說,“你們為什麽不打招呼,和他有矛盾麽?”
GRACE眼神一滯,抿抿嘴,想笑卻沒笑出來,“沒什麽。”
“你這個位置要想待住是有講究的,不能憑一時義氣用事。”他平時話很少,他隻需把她們從萬千的女人裏挑選出來,等著驍曉把她們**成她們應該成為的樣子,再把她們一一送出去,然後等著收獲就可以了。
可今天尤猛發覺自己格外想說點什麽。
“我會自己看著辦的,你們、、、、、太過關心,也多謝你們,以後長鬆有需要人的地方,我還是會推薦你們、、、、、”GRACE一直看著前方,停車場的出口從他們的位置看上去隻是一線天,黃昏的天空藍得深沉,像一道透明的警戒線。
“都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尤猛輕描淡寫,手指輕輕地拍打著方向盤,他知道自己的這些小動作,包括語氣,都十足地像驍曉,淡然卻充滿了勁道,包括他自己的個人分量,在GRACE麵前似乎也接近了驍曉。“明天在ADA會所有一個私董會,驍總讓我給你一個名額。”他拿出一份燙金的請柬。
“私董會?那不適合我,這麽好的機會別浪費了,看看別人是不是需要。”她沒接也沒看,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盡頭的那線藍。
“驍總親自主講,很難得,一樣,穿漂亮點,驍總身邊的人都是外貌協會的衣冠禽獸。”他拉開她的提包,把請柬放了進去。“我看你還有約會,就不請你吃飯了,快去吧,別讓人等久了。”
GRACE的手緊緊地抓著包,指骨銳利刺白,微微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