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玉帛來到燕芳家所在的小區門口,她果真在停車場看見了方正的汽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好像就是讓已經塵埃落地的事情再夯實幾分。
離婚協議已經擬好,幾次要去都是因為雙方的時間無法湊到一起而作罷。
這個夜晚方正正在燕芳的家裏,並又一次投入到她如火的懷抱裏,他似乎已經逐漸習慣了女人的親近,與男朋友愛而不得的痛苦也幾乎漸漸遠去,這讓他懷疑那十多年的煎熬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原本已經下定決心再不和她有任何的苟且往來,他的夢想已經初步實現,而且沒有依靠任何人。燕芳已經沒有任何價值,而且如果他能夠接受女人,那最好的選擇還是玉帛。為了掐斷心裏的那點念想,他曾好幾次悄悄站在燕芳的辦公室窗外,那裏恰好是個吸煙區,卻少有人站在那裏聊天休閑。
他的初衷是想讓燕芳非常落伍呆板的穿著打扮激起他點生理上的反感或者情感上的疏遠,可情況恰恰相反,她非藍即灰的長褲,圓口的皮鞋,樣式超級無款的上衣總讓他聯想到剝開那些破布後的情景,既惡心又刺激。
昨晚燕芳叫他去她家,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燕芳說這是最後一次。
方正詫異,以前她如果希望他去,隻是百般地用方正心裏那隱隱的企圖勾引他,毫不遮掩,方正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目前的工作進展非常順利, 他糾結了很久,他怕自己固態萌發,事實上自從他接到燕芳的電話後,身體就一直處於一種不安的別扭之中,手上的活變得繁瑣而凝重。
八點鍾方正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依然沒有確定他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可車子一啟動,方向盤在手裏一轉,他心裏清楚地看見了自己的決定,他安慰自己說他必須要去和燕芳做個最後的了結,正式地畫個句號,否則他永遠不得清淨。
燕芳的大門頭一次洞開,從門裏望進去,燈光下的陰影很重,處處溝壑叢生,燕芳坐在大門正對著的沙發上。
方正把門關上。
拉了把椅子坐在門口。“要出門?”他問。
“是呀,一會兒。”燕芳的嗓子嘶啞。
“是嗎?”他不知道再說什麽。
“我想和你做個了結。”她說。
方正一愣,他以為她又要弄點什麽花招。他冷冷地看著她。
她遞給他一個U盤,“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的目的,我不是沒有機會為你爭取點什麽,可我知道一旦機會給了你,你就會擺脫我,現在你自己抓著機會了,即使我不說,你也會來和我了結,或者幹脆從此隻當陌路人, 我識趣,不過,為了彌補你在我身上的損失,我還是想為你做點什麽。就是這個。”她示意了一下U盤。
她又從他的手上搶過U盤,把它插入身邊的電腦,一個熟悉的聲音流了出來,態度誠懇含著謙卑,鏗鏘有力帶著鼓點,是官偉。平時聽他說話,並沒有這樣明顯的感覺,可能是麵對麵導致的緊張使他疏忽了這些。其實官偉說得很少,基本都在聽對方說,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年紀應該不小了,冠冕堂皇的言辭,倨傲的態度,不緊不慢陰陽怪氣的聲調。
“、、、、、、 濱州的地下錢莊是聯接全國乃至東南亞地區洗錢犯罪的一個環節,而且是唯一一個薄弱環節,攻下它,何止市長,地委政法委的職務就有可能、、、、、”話說了有十來分鍾,大部分無法猜測具體指向,隻有這段話,方正能揣摩出個大致輪廓。
看來官正來到濱洲並不是盲目的,他心裏是有數的,他隻是沒有像其它人那樣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靜觀風向,尋找一擊就中的機會。難怪第二天官偉就為他辦好了臨時調令。他對於官偉真是雪中送炭。而且,很明顯他的背後是有人的,這個陌生的聲音在官偉麵前顯示的完全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架式。
玉帛的車橫在方正的車頭前,堵住了來往的車輛,晚上有兩輛車在她的車跟前猶豫了一下又調轉了車頭。她看準了燕芳家的窗口,客廳的燈孤零零地一直亮著,臥室一片漆黑。
天微微亮的時候,她看見方正走出樓門。那時候天空正呈現千奇百怪的雲圖, 似乎是夜晚與白晝的交替,你來我往,清晨就在這樣一種相互追逐的過程中一寸一寸呈現出來。
方正也看見她,他怔住了,卻並沒有吃驚。
“有什麽事情麽?”
“聽說你去找了丁大海 ?”
“、、、、、我本來想讓他幫忙調去市委劉長渠那裏。”
“他怎麽會答應你, 這件事情可不簡單。”
“他答應了。”
“答應了?為什麽?“
“因為我抓住了他的把柄,對不起,我分析了你的行為,找到了他的把柄。”他毫不隱瞞。
“你跟蹤我?窺探去?“
“、、、、、”
玉帛踉蹌了幾步,她手扶胸部,仿佛被子彈擊中,一股尖銳的痛從內心深處彌散出來。
“你、、、、”方正伸出手。
“不要。”玉帛後退兩步,伸手擺了一下。緩了片刻,她穩穩神,“也罷,也算我為你做了點貢獻,我隻希望你不要再利用從我身上得到的消息幹涉長鬆的事情,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去幹擾他們,太不磊落。”
他苦笑一下,“商場也講磊落麽,你也許沒做什麽,可你周圍,嚴曆高明朗,包括丁大海,都算磊落麽。”
“商場講究謀略,少不了陰謀陽謀,可那與險惡的人心不一樣,我不希望我自己成為攻擊別人的一個靶點,你讓我情何以堪,怎麽麵對丁大海。”
“你也知道進入仕途是我一直的願望,我把自己都押上去了, 我失去了一切,做著違背良心、、、、甚至是、、、、”他眉頭緊蹙,“我沒讓你為我做什麽,我們本就不是相互為彼此做什麽的關係,可我不能自己去做麽。”他的聲音很無力。“我提醒你,你也得做好思想準備,很快長鬆就要被監察機關進行稽查。包括這次的高利貸事件。”
“就因為你麽、、、、”
“不僅僅、、、、、”
“可是卻是你把矛頭直接指向了長鬆、、、、”
“沒有我,一定還有別人、、、綠源大地的事情早不是秘密、、、、”
“沒想到我害了長鬆,害了丁大海。”她踉蹌幾步,聲音沙啞,“這樣吧,明天我們就去把手續辦了。”
“明天不行,再等幾天。”
“最遲本周末,過了周末,我們就法院見。”玉帛拉開車門,她搖下車窗,斜睨著方正,“我要謝謝你,謝謝你的利用,脫離泥沼的感覺真是太爽快了。”
“別說的那麽決絕,我們本不是一路人,你利用了我,我也利用了你,如此而已。”他淡然地說。
玉帛沒有去公司,這幾日追款的人絡繹不絕,都是綠源大地係下的材料供應商,小施工單位。她接待了幾天,摸了摸情況,把合同和應付帳款的數額弄清楚後,就開始采取回避的態度。現在她有理由一天都不出現在長鬆。
她找了家咖啡店,要了杯咖啡,把這幾個月,方正在她身邊的情況回顧了一遍,她一點也不懷疑方正說的事實,他有這個天賦,有一葉知秋,細微之處見真章的本事,更何況她好像沒少在他麵前說長鬆的事情,有時候甚至還把他當高參。他也算是個驕傲的人,麵對她顯而易見的態度,麵對父親真真切切的鄙視,如果是以前,他早就躲得遠遠的,可這一次,他每天都來,她以為他是想挽回點什麽,想表達一個態度。可事實卻不是這樣。
這都不算什麽,對於一個在生死線上勉強逃生的女人,這真不算什麽。玉帛片刻都沒有為自己感到不值。可是對於長鬆,對於丁大海,玉帛卻再難坦然,雖然她知道的不多,她也刻意回避著長鬆的過去,可看得出丁大海在全力自救,甚至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絕決,這樣的謀略與實施不能有絲毫的差池,而方正已經讓這個局麵橫生枝節, 對丁大海整個布局的影響肯定不小,更何況這個局麵裏還有驍曉。想到這裏,玉帛的心猶如火焚。她並不知道JADE對於驍曉意味著什麽,但肯定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方正的出現,可能完全出乎驍曉的意料,超出了他的控製範圍。
前天黑鷹問她是否需要離開時,她還愁腸百結地放心不下丁大海布的這個局是否少了她就會塌陷,更放心不下背後的驍曉少了她又會是怎麽的一番景象,可是今天她才知道正是因為她,這個局已經岌岌可危。
玉帛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了,留下,就是對丁大海,對驍曉最大的損害,也許損害已經出現,但她離開,至少會為他們提個醒,也許一切都還來得及。
玉帛打電話給尤猛,讓他務必馬上過來。他問她有什麽事情,因為他現在在外地。玉帛毫不遲疑地告訴他,她要辭職,她覺得有必要先通知他一聲。
“為什麽?不是幹得挺好的麽。”他有些詫異。
“、、、、、一言難盡,可我必須得辭。”她掛了電話,已近中午,這個時候去找丁大海真有些殘忍,她決定等到下午。她又把自己在丁大海在長鬆甚至在驍曉那裏的位置從頭到尾地梳理了一遍,她並不重要,她沒看出自己到底有什麽重要,任何一個有點能力的人都可以代替她。她的心微微地安穩了些。
玉帛勉強要了一盤蓋澆飯,腥紅的西紅柿汁讓她覺得惡心難耐,根本提不起任何一點食欲。
一隻手把她麵前的盤子端走,她沒說話,然後是一盤一盤精致的碟子又擺了上來。
“錯了吧,我沒叫。”玉帛說。
“沒錯,是一位先生叫的。”服務員說。
玉帛一看,這一桌菜不是這個咖啡店供的餐點,而是從外麵叫來的,這樣大的排場和能量,這大張旗鼓,她立刻想到了驍曉。
她左右看看,驍曉竟然從樓上下來。
她沒說話。
“吃吧,再著急,也別委曲了自己的肚子。”
他要了一杯咖啡,並沒有拿起筷子。
麵前的菜色都很清淡,她勉強拿起筷子。“是不是尤猛告訴你我想辭職,才來找我的。怕我這步棋飛了,你的局難成局。”她還是吃不下一口。“不過,現如今我不走也得走,否則隻怕更是要壞你們的好事。”
驍曉一言不發。
“昨天丁大海對我說,方正找過他,讓丁大海推薦他去劉長渠那裏,我去問了他,他倒沒隱瞞,說、、、、他從我身上抓到了丁大海的短處,去威脅了他,可能就這樣,才去了市委。”
“所以想辭職?”
“不辭還能怎麽辦,其實LILY也是、、、、、”玉帛扔下筷子,端起旁邊的冰水,咕咚咕咚地往自己著了火一樣的心口倒了小半瓶。
“你倒還真是能攬事,都往自己的身上攬。”驍曉哈哈一笑。“既如此,為什麽不留下看看。”
“你也是這話。”她蹙眉道。
“還有誰說?”
“丁大海。”
“那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玉帛這才發現驍曉並沒有什麽大的情緒起伏,非常舒適地倚靠在沙發上,小口抿著咖啡,還似有似無地看看陽光四溢的窗外。
“難道你們都知道了方正的所作所為 。”她驚呼道。
“你不是說我在布局麽,當然方方麵麵都要顧及到。”
“難道你一早就發現方正、、、、”玉帛不相信。
“說實話也是偶然,所以成事,講究天時地利人和,而天意不可缺,不成,也是天意。所以這次事情必成,你一定要等著看。”
玉帛內心複雜。
“你想呀,方正找過丁大海,如果有事他也早就做了提防,如果 一個小小的意外就能決定一件事件的成敗,那即使成了也隻是僥幸,不足稱道。所以你不必在意。該怎麽幹就怎麽幹,你也可以看看方正下麵的表現。”
玉帛沉默良久,心裏總歸不那麽舒服,“讓我覺得自己留下也是戴罪立功。”
“這麽想也行。”他嗬嗬一笑。
“對了,方正說最近濱洲監察局要對長鬆進行審查。”
“讓他們審吧,高利貸都鬧到電視上了,還欠這個麽?”他雲淡風輕,更舒服地往沙發上窩了窩。
“那、、、、、丁大海既然說到方正了,你說我是不是樣子也得做做,去辭一下。”她現在完全沒有主張。
“我想他隻是提醒你一下,當心方正。”
“我現在真成了他最後的賭資了,你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玉帛沒有抬頭,神情有些淒然。
“你怎麽了。”驍曉放下咖啡杯。“怎麽、、、這麽、、、、”
“你知道麽,被人利用被人算計,更何況是被、、、、這種感覺你知道麽?被人從後麵紮上一刀的感覺、、、、、”她看向窗外,再難說下去。
“別怪我說話不好聽,當年你既然和他假結婚,利用了他,又何必在乎他來利用你。“他冷言道。
“我以為我們之間沒有愛情,最起碼還有親情。“
“親情?“驍曉哼了一聲,“你真是天真。”
、、、、、
“所以趕快和他離婚,離了婚,他就是個外人,再有背叛你就會覺得很正常。”
“你呢,你不是也在利用我麽,雖然我不知道你利用我什麽,我以為我不會在乎,可沒想到其實我是在乎的。”玉帛的眼睛紅得嚇人,她極力地睜大,控製著眼淚隨時都有可能滑下。
“不。”驍曉探過上身,緊緊地盯著玉帛的眼睛。“以前,我隻是想把你當做JADE,在我的版圖中,起到應有的作用,我也給你相應的回報,我不敢說我沒利用,但我一直覺得那樣的你,包括其它女人都是我版圖中的一塊基石,不可或缺。但現在,我不想隻把你當做JADE,我想把你當做玉帛,在我的世界裏,我想也有你的影子。“
玉帛的淚流了下來。
“你不是也一樣麽,你也並不想離開我的世界,不是麽。你也在保護我的世界,不是麽?”
“你等一下,我有東西送給你,你多吃點。”驍曉起身出去,他的車悠悠地從前方開了過來,停在他身邊,她看見他從後備箱取出了個紙袋。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虛晃了他的整個輪廓,包括他的車,都像坐落在金光四溢的陽光裏。
“你的東西。”他把紙袋推給她。
“我的東西。”她詫異道。
“我說過,當你徹底相信我的時候,我就給你。我說過,你還記得吧。”
玉帛想起那天驍曉追著她說,要把她的東西還給她。她從紙袋裏拿出一雙鞋,她一下就想起了那個會所之夜。
“是你。”她不敢相信。
“早想給你,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相信我。”驍曉說。
玉帛看著他。
“相信我,就告訴我你是誰?”
“我是誰?”玉帛喃喃道。
“這雙鞋子是美國的一個小眾品牌,叫木斯拉達,八年前就已經停產不再生產,這個款式是當年很爆的一款,美國明星迪愛還做過廣告代言,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麽。”
玉帛抬起頭。驍曉的眼底有一股氣流在流淌,氤氳飄渺看不真切。十年前,她身邊的一切一夕之間全部變了樣,隻有這雙鞋子,也許替她準備行裝的人覺得這是一雙普通得連品牌都找不到的鞋子,又有誰會關注,而且她的腳隻有三十五碼,一時很難買到合適的鞋子。
“什麽意思?”玉帛冷靜了下來。“你難道還找人調查我。”
“你不打算告訴我點什麽麽?”
“我沒什麽可告訴你的。”玉帛平靜地說,那一刻她做了決定。“你也看見了,這是一雙舊鞋子,朋友送的,我的腳又穿著正好就一直穿著。我還真不知道它這麽有名、、、、”
她看到驍曉灼熱的眼底漸漸又變得冰涼。
回到公司,玉帛的辦公室外站滿了討債的人。現在門衛已經攔不住這些人,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都討好地湊過來,圍在她的辦公桌前,問她什麽時候能放款。
不是說了麽,總得有個計劃,又不是小數目。玉帛不慌不忙。大家都知道不過是客套話,也不戳穿。
有個小個子擠上前,不是說你們的工廠正在轉讓,肯定很值錢,怎麽樣了。
現在正在做審計,買白菜還得左右看看呢,何況一個那麽大的廠,人家不查個底兒掉不會完事,這事急不得。
到時候怎麽分呀。有人插言。
這事我就做不了主了,我也來時間不長,上麵有好幾個大頭二頭,你們說是吧。
玉帛也不急,知道有些人並不是真正的債主,不過是打聽虛實的探子,也不點破,盡量說些自己知道的事情。處理這種事,她也算有點經驗,長鬆現在的情況沒必要再端著,平易敬人最好。二是債主這時候心裏並不好受,盡量對他們多說些消息,讓他們心裏舒服點最關鍵。
她不知道丁大海讓她接手處理這些事情的主要原因,正常情況下應該由嚴曆手下的合約部負責,他們最了解情況。玉帛手下的人這些日子一直在抱怨合約部的人一點都不配合,一副看笑話的樣子 ,貼心的人還上來明裏暗裏地提點她別讓別人當了槍使。
她心下一笑,麵上卻正色道,不配合正好,那就從頭到尾地捋,說不清的不予支付。
有一點玉帛是清楚的,也許丁大海就是要利用她的不知情,製造更為火爆的煙霧彈。
二樓,收購方驍曉派出的財務審計正在進行,配合他們的正是上個月已經入職的常久。玉帛去過幾次,看得出常久在處理人際交往方麵很有經驗,她也很懂得進退,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模棱兩可的說的也很有技巧,對方審計人員對長鬆財務負責人的變化情況很了解,並不為難她,並以此為理由,把塵土十年的憑證都搬了出來,查得很仔細。
五樓是市工商稅務的聯合執法審查,他們對財務審得非常嚴格,不清楚的地方把常久拉到辦公室一問就是一上午。
玉帛這時候真是覺得那肖玉如死的太是時候,常久隻需一個不清楚,把什麽都擋在了外麵,如果肖玉如活著,至少得被扒下一層皮來。
這次是聯合執法,五樓的辦公室也騰了兩間,施工質量監督管理所、城建局,招標辦等都派人進駐。這是一個領導小組,組長就是市監查局的方正。
丁大海還是把接待任務交給了玉帛,他說這些日子她的工作他非常滿意,也知道她不會慌亂。那個時候,公司上上下下已經亂成一團,連大門都幾乎成了失守的城郭,門衛室空無一人。
玉帛愧疚之情難以言表,她張了幾次嘴卻說不出什麽。丁大海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說,別急於一時,再看看。和驍曉的調調一個樣。
玉帛在自己的辦公室接待了方正,方正把市局的文件給她看了看,說因為接到了匿名舉報信,涉及到長鬆,所以要查一查。
玉帛一揚手,查吧,配合,絕對大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