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帛堅持和驍曉在機場就分了手。

她說,她隻希望他把她當做是玉帛而不是楚楚,他們的關聯隻在未來而不是過去,她現在在長鬆還是玉總,因為長鬆,他們已經是朋友,但她決對不是JADE.

為什麽。他問。

因為JADE隻是一個工具,我不想這樣,我不喜歡我們之間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

雖然隻有短短一周, 濱州那個城市驚心動魄的一切在她下了飛機就撲簌簌地向她真實的飛來。

都是高歌猛進的好消息, 濱洲市公安局一舉全殲這次非法集資案的所有重要成員,大大小小共計137人, 涉及金額高達35億元,由於人員眾多,關押人員被分散在四周省市,等案情清楚後統一審理。而且通過清理所放高利貸,他們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海外資金進入缺口,這其中大部分均為黑錢,目前案件已經移交省公安廳,等候進一步的審理。不過已經有消息說他們挖出了幾名銀行人員專門做這種黑錢洗白的事情。

她看著驍曉穿梭在人流中的背影漸漸消失,深深地歎了口氣。雖然她知道這一切都是驍曉精心策劃, 她依然不知道他在哪裏輕輕地一推,這個巨大的石磨就嘎吱嘎吱地轉了起來,一直向著今天這樣一個結果而來。

她又到長鬆的微信平台,上麵也轉發了很多這方麵的信息,說丁大海一家已經回到濱洲,長鬆的員工估計也從案件中領悟到什麽,已經基本都回到了公司,有一張照片能夠明顯看出長鬆的變化,那個被要債的人踢壞的大門已經換上了新的,以前是棕褐色的,而現在是亮銀色,陽光下很是精致。

案件一告破,丁大海的危機也就解了,即使將來法院依然判他還款,現在的停頓也給了他重新開始的可能性。

玉帛有些心思恍惚,她知道事情遠遠還沒有完。

她想了想在人來人往的接機大廳裏找了個角落給焦濟縣檢察院的張軍打了個電話。

張軍對她很客氣。也許他也意識到半年前那場沒來由的風波再起以及無征兆的偃旗息鼓,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玉帛直截了當地問他,“我這幾天出國了,我想問問網上關於銀行職工洗黑錢的事情,能不能在不透露機密的原則下給我說說,我看看我當年那事是不是和這也有關係,早做打算哪。”她說得極為誠懇。

“你知道多少?”他問。

“我隻知道那天帳戶裏突然多出一個兩千萬元,因為財務經理正好不在,他讓我找經理,我就給領導匯報了,他好像也很詫異,說等等看,第二天錢又沒了,我又給領導匯報了,就再沒當一回事情。年底查賬時這筆錢的確在帳戶上留下過痕跡,為了平帳,財務經理說做個假憑證把帳平了就行,於是我填了個請款單,領導簽了字,這事就過去了。後來你們不就找到我了麽。那錢我知道來自國外,但到底來自哪裏我也沒上心,又去了哪裏更不知道。”

張軍猶豫片刻,“這次截止目前聽說有二十多家公司都出現過這種情況,也都采取的是你們那種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的辦法,加在一起查出來的有兩個多億,來自不同的國家。”

“那錢都去了哪裏呢?”

“這次是市檢察院親自負責,我沒參與, 隻有你們公司當時我負責,知道了情況,可以給你說說,那錢從你們那出來後,兩天內就被分割成了近二百個帳戶,然後又是進去出來,隻用了三天就再無蹤影,是個老手。而且整個過程一次也沒出現在銀行,全部是通過網銀進行操作。以前我還納悶,現在一說是內鬼,這才說得通。”

“這麽說就是一個無頭案啦。這明顯存在著犯罪的跡象。難道一點發現都沒有麽?”

“也不是,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麽又問起了這件事情。”他毫不掩視自己狡黠的笑。

“因為、、、、、 我也許知道這筆錢的來曆。”她莞爾一笑。

“噢。”張軍果真上套。玉帛知道他是個稽查專家,之所以遲遲當不上監察長就是因為專業心太重,甚至癡迷於此,最讓他心動莫過是一個線索。

他咳了一聲,“也不是一無所獲。”他停頓片刻,終於長歎一口氣,“算了,我們當時以為打散的那兩百多個帳戶不在外麵漂上幾年是不能重新顯露的,誰也沒有這個耐心去追蹤一個沒有結果的未知數,但我們還是選擇了五個帳戶進行了跟蹤,都是不知所雲的個人帳戶,經過數次轉手,兩個月後,這些錢全部回到了濱州,而且是回到了青雲公司,財務帳記錄的是銷售款。可因為隻跟蹤了五個,其它的到底怎樣,是否回到這裏無人可知,即使是這個五個帳戶要拿到真實的證據也是難上加難。中國向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個人這樣,單位也是這樣,無人報案無人死亡沒有直接經濟損失,也就不了了之。我已經說完了,說說你的消息。”

玉帛一直穩穩地坐著,其實她內心早就如同沸騰的開水,咕嘟咕嘟。

驍曉當年的事情她知道個大概,也許那五千萬元也會在審查中露出端倪。這是不是驍曉最真實的目的。如果把牽扯的一幫人全部繩之於法,倒真的比隻抓住主犯要大快人心的多。

有人輕輕地拍拍她的肩膀,黑鷹雙手環抱,高高地俯視著她。

“我以為沒出機場又被誰擄走了,驍曉在我眼皮底下走的,難道還有別人不知死活。”

黑鷹雖然沒有告訴她真實的情況,但有了這十來年的經曆,她稍一分析就知道了個大概。

“低下頭。”她說。

黑鷹一臉懵懂。

玉帛上去挽住他的頭往下一拉,一道分外明顯的疤痕正在後腦偏右的位置,大約有五厘米,已經結痂,頭發被剃了一小塊,其它地方的頭發用發膠才勉強遮住。

“這個位置是管頸椎的,他再狠點,你就要癱了。”她氣息懨懨。

“你呢,頭還疼不疼。”他看看她的頭發,也許是這幾天休息得好,光亮柔順。

“暈了幾天,現在沒事了。哎,第一天我以為他會、、、、把我也殺了、、、、、沒想到他竟然是勁夫、、、、、他現在跟以前一點也不一樣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

“懷疑,一直不敢肯定,特別是他沒有認出你來,我就更不敢肯定了,我覺得如果是他,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認出你來。這麽長時間他竟然沒有。” 他搖搖頭。

“也許就是為了不影響他的任何判斷。”玉帛抬頭看看大廳裏人來人往的嘻鬧景象,有些茫然無措。

“好了,你剛才在問什麽,我在旁邊站了很久,你都沒看見。”黑鷹半摟著她,問。

“我想問問那兩個億的黑錢是怎麽回事,當年驍曉涉及的那五千萬元,也許也在其中,要是能水落石出就太好了。他的心結很重,要是能解了心結,也許他會、、、、、聽驍曉的意思他也知道誰是真凶、、、、、”

“他要是私下殺了他,或者找個其它理由殺了他,問題不大,如果要那個人為事件本身來負責,可能真不簡單。驍曉猶豫的可能也是這個。一是時間太久,二是很多當事人都被滅了口,像驍曉這樣不僅活下來,還殺將回來的並不多,那幾個銀行職工我估計也就是賺點外快,他們什麽也不會知道。沒有一場大風大浪,什麽也不會露出真容。現在這場風浪已經來了。”

玉帛聽著有些恍惚。

但是這對於長鬆已經無關緊要,對於參與非法集資的老百姓也再沒什麽吸引力。

驍曉對長鬆的收購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所有收購業務全部並入了馬格蘭中國集團。馬格蘭這次派出了美國集團總部的接收小組,親自上陣,對他們的人員去留、資產交接做得非常認真嚴謹。

長鬆裏被留下的管理人員,除了財務全部人員外,就隻有一個總工程師和嚴曆。他們的解釋是嚴曆在公司多年,他們想把他留下來做業務顧問。

大家都覺得嚴曆肯定會拒絕,但他二話沒說第二天就隨著接收人員的車去馬格蘭集團報到了。

雖然交接還在如火如荼,當天晚上丁大海還是高調設立了告別宴。那個被留下的總工當即拒絕出席,大家沒好氣在罵了兩句也就偃旗息鼓,這事放誰的身上也都是這樣的選擇,誰會在新主子都出現的當口還抱著舊主子的大腿不放,因此對嚴曆都有些客氣。

出席的人幾乎包括所有的中高層管理人員,以及丁大海嚴曆高明朗的老婆。嚴曆的老婆臉色蠟黃,而孫梅則是滿麵容光,她特意把玉帛拉到身邊小聲地聊個沒完。

通過這件事情,玉帛挺佩服丁大海夫婦的,特別是這個孫梅,事後回想起來慰城那天的情況肯定是他們刻意做出來的,為的就是把事情往前推進一步,當時的狀態一旦停滯不前,長鬆就是死路一條。

孫梅也不忌諱那天的遭遇,她說那天一早竟然接到兒子房東的電話,說他們的兒子住院了,讓她最好過去或者最好派人去照顧。

她說她想給兒子打電話就再也打不通了。她想都沒想,當即買了機票,就往機場趕,一到機場就被人裹進一個房間,然後什麽也不知道,再醒過來就是那天那場酒會,聽大海說我相當觸目驚心,像個俄羅斯沒落貴族,臉刷白,胸脯露了大半個,可惜沒留下什麽好一些的照片。孫梅一點不掩視自己的激動。我們夫妻也算是死裏逃生,我原來已經做好了有去無回的準備,我唯一害怕的是他們會殺到美國找到豆豆,要真是那樣,我真是想和他們在這裏來個同歸於盡。

驍曉上周特意打來電話說嚴曆也是程憲的幫凶, 當年也參與了刺殺,讓她當心。她沒問他是從哪裏知道的,但她知道他現在想知道什麽就能夠知道什麽。

這幾日,玉帛一直在觀察嚴曆,表麵上他沒什麽不同,但知道底細的玉帛卻知道他已經完全不同,他現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罪犯, 一個罪無可恕的殺人犯。平時他除了情緒有些微的低沉外,看不出什麽不同。不過在長鬆的同事們看來,這一切都太正常,公司散了,無論是在新主子麵前還是老主子麵前,誰還能趾高氣揚。

可是今晚,兩人都刻意早來一步,單獨相對而坐,他無所顧忌地顯露著他的不同,也不再回避與她的對視,眼底的掙紮和嘲弄此起彼伏。他昂著頭,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你是誰?”他問。

“這有什麽重要。”她瞬間意識到他是把她當作了公安的人或者別的什麽渠道的人,於時欲蓋彌彰地說。

“隻要我不動,你們什麽也得不到。”他滿眼毫不在乎的戾氣。“反正我都這樣了,再壞能壞到哪裏去。”

“有句話,樹欲靜而風不止。你不可能做到,等著瞧。”玉帛也滿眼含笑。她發現仇恨能讓人霎時成為戰士,想到就是因為他們這些人,驍曉在這世上顛簸了近十年,無所依附,她的心就**個不停,麵對嚴曆,她滿心的殺戮,沒有一絲的憐憫。

他的嘴唇隻囁嚅了幾下,事實上這正是他目前的現狀,靜,無法靜;動,不敢動,他們放任他處於相對自由的狀態,就像將他置於熱鍋上,而他不過是那上麵的一隻螞蟻。而且他相信,他們會不斷地添火加柴。他根本不可能靜觀其變。

“聽說你前些日子去了美國?”其它人都默然無聲,孫梅閑聊的興致不減。

“是呀,因為家裏的事,所以去了一次。我跟丁總請假了。”玉帛笑笑。

“你家裏有人在美國。”

“是呀。”

“那、、、、、”

“算了,你是不是打算把豆豆托付給人家,他都多大了。”丁大海不滿地打斷她。

“玉總這些日子一直和他們商量收購的事情,怎麽沒為自己謀個位置。”有人問。

“謀,也不是不行。”

“那是為何,看不上。”

“嗬嗬嗬、、、、”玉帛一笑避開。

高明朗一直陰沉著臉,這半年長鬆就像脫僵的黑馬,一路顛簸,在他完全還是懵懂的狀態下就塵埃落地。前些日子,丁大海夫妻躲在慰城,嚴曆玉帛都稱病不見蹤影,他以為他完全掌控住了長鬆的局勢。即使公司被收購,他也可以做個董事或者什麽的,在新的環境下重新開始。

沒想到他和所有的員工一樣,麵臨的都是下崗回家。前些日子他一直讓孫菊跟孫梅丁大海在一起,一是近距離觀察他們的動靜,再就是他總覺得丁大海在瞞著大家做什麽事情。

上個月老丈人生日,高明朗曾經在丁大海的麻將桌前看見三位生人,一個有些麵熟,另兩位則完全陌生,長得刮骨猴腮,像錢東江水一帶的南方人。

四個人不動聲色 丁大海隻介紹那兩位是他長江班的同學,一位姓歐陽,一位叫老王,對那個有些臉熟的,他隻簡單地一指說這是小毛,三人都莞爾一笑,諱莫高深的樣子。

高明朗努力在腦子裏搜尋這個有點熟悉的小毛的影子,他不過三十多歲,平頭,方臉,下頜幾乎是一條直線,而且是個連腮胡子,兩頰青黑。當時站在陰影處看到這張臉,他下意識覺得他在市政府看到過這張臉,可現在再看,又覺得不是,但那點熟悉卻揮之不去。

晚上,他問孫菊有沒有覺得丁大海最近有什麽不一樣。

“有麽,”她上了床,砸吧砸吧的嘴,“他,我沒發現,但孫梅我發現了一點。”

“哪一點。”他知道他們夫妻向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孫梅對那個玉帛特別好。”她說,“她從來對丁大海身邊的女人都沒好臉色的。”

經她的提醒高明朗也意識到這個玉帛的非同凡響。似乎在長鬆並沒有什麽作為,既無新的建樹,和老人也涇渭分明不太參與,和丁大海走的也並不近,卻深得他的信任。這種感覺隻要是了解丁大海的人,就會瞬間感知到他對玉帛的那種親近。如果放在以前,他都能感覺到的親近,孫梅肯定早就開始女人該有誅殺行動。

他實在想不透一個女人會有什麽意義。問孫菊。孫菊則了然地告訴他,肯定是對長鬆好,孫梅雖然喜歡撚酸吃醋,但大小她還是拎得清的。她能放下一個女人的本能,說明這個玉帛對長鬆很重要。

他對這個玉帛的感覺複雜起來。

他早想到丁大海會有所動作,他不可能永遠任人在他的一畝三分地裏翻騰,他是這四年進入了長鬆中唯一一個與丁大海有親戚關係的人,其它的無論是他本家的或者是丁家的侄男侄女,都被他拒之門外,理由很充分,就是不好管理。其實按高明朗的理解,他是怕在這些人麵前露怯,長鬆名聲在外,丁大海能夠參與的並不多,像一個被人頂在頭上或者撇在一邊的傀儡。

這一天遲早會來。根據他對丁大海的密切注意,他覺得最有可能就是那三個男人,他已經讓人去查了,任務布置了下去卻一直沒有回信,他心緒不寧。他相信絕不可能是玉帛這樣單打獨鬥的一個女人,她也許是丁大海的一顆棋子,也許是他的一把鋼刀,走近她,也許他就此就與丁大海站在了一個戰壕,同理,他也許也成了丁大海的一枚棋子和工具,可不走近,他就成了孤島。

可是長鬆的變化幾乎是瞬息之間,他的糾結還沒有結束,一切都成了定局。而且他清楚地知道丁大海是贏家,雖然不知道他贏在哪裏,嚴曆也並非輸家,甚至那個玉帛也都一付了然於胸的感覺,隻有他,上上下下忙活了半天,一無所獲不說,還隻是丁大海手心裏的一顆廢子,昨天孫菊從孫梅那裏獲得消息說,公司轉讓後除去繳罰款,支付分流員工的工資及其它事情,股東們一份錢也拿不著。

高明朗臉色極陰沉,原本他今天不打算來,已經散的宴席,他憑什麽還為他湊這個角,可是今天下午他改變了主意。

這次散夥飯,丁大海毫不吝嗇,在中銀大酒樓的貴賓廳訂了一個大包間。這間酒樓在濱州算是頂級會所,黑鷹說他在旁邊也包了一間,和幾個朋友一起吃飯。

玉帛會意地笑了,每次這樣的鴻門宴他都會在身邊,從她進入長鬆的第一天起。她趁著去洗手間的功夫對隔壁那間包房仔細甄別了片刻,看情形也和他們的房間一樣大小,但房門緊閉,絲毫聽不見裏麵的任何聲音。

過道靜謐,異常安靜。她異常敏感的神經跳了一下,忙回到包間。

高明朗喝多了,拿著酒杯不停地和人碰杯,並信誓旦旦地表示一會兒他有重要消息公布,酒壯人膽,沒有酒,你們都得嚇趴下。玉帛太陽穴上的神經又是猛烈地一跳。

她記得黑鷹說過,把嚴曆送到國外受審,或者舉報他把他送進監獄,甚至是殺了他都是一種最短視的行為,隻有把他放在外麵,給他自由的空間,所有與他有關的人都會想著去操縱他,他才能像玩偶一樣隨風起舞,這個時候萬事都已經由不得他。

其它人表情淺淡,特別是孫菊幾乎沒抬過頭,一味地吃個不停。

高明朗轉到嚴曆的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嚴大哥,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你對小弟有什麽要囑咐的麽。”

嚴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駭人的大黃牙,看到的人臉色都有些異樣,以前的嚴曆唇紅齒白,笑起來春風拂麵,現在的笑讓人不敢直視。

“你最好叮囑一下小弟,這五年我也算給你麵子,因為丁大海把麵子都給了你,嘿嘿嘿、、、、“他大笑三聲,“現在我才知道,他不過是在利用你,你知道現在的結果是什麽麽,你永遠想不到,他要殺了你。”他把嘴伸到嚴曆的耳邊,卻抬起頭,掃視著桌麵的所有人,“他要殺了你,巴結更大的後台,不信,你們不信。”他站起來,手指著大夥,掏出手機,高高地舉起,像舉著一個炸藥包,聽著,都給我聽著,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摁了下去。

“小毛、、、、”高明朗也沉靜下來,像第一次聽見時一樣地震驚,他聽出這是那個他一直覺得有些熟悉而始終未找到蛛絲馬跡的男人。

“老丁,把嚴曆做了。”他言簡意賅,什麽鋪墊都沒有。說出來的話像山一樣壓下來,所有的人都不由地一凜,脖子也縮了起來。

“做、、、、、”丁大海的聲音很緊。

“他的意思。你等一下,讓你聽聽。”

聲音斷了片刻,另一個聲音悠然響起,“小丁。”聲音軟濃,像在喝著儼茶。“就按小毛說的辦,你隻要記住,他該死,他是個罪人。”聲音戛然而止。

高明朗收起手機,走到嚴曆身邊,“怎麽樣老哥,這會兒你知道長鬆是怎麽垮的吧,我敢打一百個包票,丁大海一定有私活、、、、”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目光齊齊地看向嚴曆,嚴曆的老婆身體已經開始篩糠,鬢角的汗瀑布般傾瀉而下。

“這個不成器的東西,立刻中了人家的圈套,連猶豫都沒有。還有你,高明朗,”嚴曆推開椅子站起來,“你也中了丁大海的圈套,記住,你永遠不是他的個兒,別在這裏自怨自艾了,不是讓我給你囑咐麽,這就是,回家悄悄貓著,別在這丟人現眼。丁總,我一直沒看明白你這步棋局是怎麽個意思,也剛剛明白,的確很高,但我覺得你不過是從一個坑裏跳到了另一個坑,從一個小坑跳到另一個大坑,結局怎麽還也未可知。隻是你這步棋走得很好,被人當成了工具就永遠隻是工具。”

他一扭身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合閉的一瞬間,他們聽見門外一陣雜亂的動靜,轉眼又一片寂靜,像秋風掃過落葉,什麽也沒留下。

第二天,長鬆就炸了鍋,說嚴曆被警察帶走了,說他當年殺了好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