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鳴投了一部分天使輪,胡畔拿出積蓄,作為公司的啟動資金,並準備了詳細的商業計劃書,包含從公司初期經營範圍,到中期願景。這可能是國內第一家能提供盡調服務的谘詢公司。

魏嘉和袁不凡沒想到胡畔如此認真,她似乎又回到了大學時代那個充滿理想富有執行力的狀態,無論成功與否收益如何,她都想盡力試試。魏嘉和袁不凡都感覺到胡畔也煥發新生,三人在近二十年的兜兜轉轉各自發展之後,又匯聚在新的起點。

言真已提前入職這家新公司,幫忙盯裝修和辦公設施的配置,雖然隻是麵積一百多平的小公司,但她幹得很起勁。袁不凡還給她介紹了許多關於行政和運營的工作內容和經驗,相比在小賣部看店,言真更喜歡現在這樣的工作氛圍。

全公司的第一份盡調“小報告”問卷,就是言真打印的,她和袁不凡也都各自認真填寫,交給魏嘉和胡畔做分析報告,還對問卷的設計反饋了意見。全公司第一份最重要的文件——股權認定書,也是言真打印的,在公司開業之前,整整齊齊地送到了會議室。

簽下股權認定書後,胡畔問魏嘉,現在是否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價值?

魏嘉說:“我知道你是在替黎鳴說話,最終答案,讓我們看完報告分析結果,再說吧。”

胡畔樂了:“姐,你還沒有代入真實身份嗎?你才是我的親表姐,黎鳴是盜版表哥。所以站在家人的角度上,我一定會站在你的立場,幫你好好把關你的婚姻大事。”

“那我呢?多年閨蜜和合夥人,你是不是應該也管管我?”袁不凡掂量著手裏的協議。

“你和言真的報告我們都看了,你倆需求度完美契合,標準的絕配,簡直可以直接拿給客戶做樣本,趕緊去買戒指準備求婚吧,你抓緊完婚,正好給咱們的新公司衝衝喜。”胡畔跟魏嘉對視一眼,滿意地說。

嶄新的會議室裏,竟然在此刻有種熟悉的親切感,魏嘉望著胡畔和袁不凡,感慨道:“好像又回到了我們當年在文學社討論如何開展活動的小會,如果任壹欣還在,她一定也是這家公司的合夥人。”

“真希望科技能更快發展,希望我爸媽能活到腦機接口那一天,能把意識上傳,以後我們就都選擇同一個服務器,這樣就能一家人永遠在一起。”胡畔若有所思。

“我們以後選同一個服務器,一起進入新世界。”袁不凡說。

一周後,公司開業儀式,剪彩之後的合影結束後,袁不凡單膝跪地,掏出了戒指對言真求婚。

“親愛的言真,我隻是個小賣部繼承人,現在隻有一份不知道能不能賺到錢的創業合夥人工作,我沒有多少積蓄,名下最值錢的隻有一套房子,如果你願意跟我結婚,我願意馬上加名字。我問過律師了,公證自願贈與就有法律效力,這套房子就有你的一半。我想跟你一起生活,組建一個小家庭,這是我一個金牛座最大的誠意,你願意嗎?”

盡管在電影裏看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但胡畔和魏嘉還是在言真戴上戒指,跟袁不凡緊緊相擁的一刻被感動得紅了眼眶。她倆終於等到了袁不凡“嫁”出去的這天,袁不凡這麽多年的等待不白等,言真也沒有把自己輕率地交給命運。

真愛這種事大概離不開命運的安排。胡畔對魏嘉說完這句話,接過她遞來的紙巾。兩人擦幹眼淚,各自發現有人在望著自己,是黎鳴和黃皓。

胡畔想起黃皓的報告還沒交給自己,長期法律服務的合同還沒簽,朝著他走去。

黎鳴等胡畔走遠,先走向了魏嘉,他遞上了手裏完成了全部答題的“小報告”:“這套問卷很有意思,我從未從這麽多角度來分析自己,你設計得很好,這是我的全部答案。我接受你的分析,也尊重你做出的任何選擇。”

“好的,我知道了。”魏嘉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在黎鳴麵前容易緊張。

黎鳴跟魏嘉並肩站著,不再說讓魏嘉尷尬和為難的話,他望向正在交談的胡畔和黃皓,他倆今天穿的分別是深灰和淺灰的套裝,黃皓用了紫色領帶,胡畔用了黃色絲巾,看起來像是特意搭配過的情侶裝。黎鳴問魏嘉:“你猜,他們在說什麽?”

這種相處方式讓魏嘉很舒適,她也把注意力放在胡畔和黃皓身上,開始杜撰配口型:“黃皓說,我報告都交了,你什麽時候跟我談戀愛?胡畔說,交就交唄,你給我們公司的服務費打幾折?黃皓說,一碼歸一碼,戀愛是戀愛,工作是工作。胡畔說,你說得對,一碼歸一碼,那就先談工作吧。”

魏嘉編完這套話,把自己和黎鳴都逗笑了,這笑聲吸引了袁不凡過來問他倆在笑什麽。他們都知道,此刻的胡畔依然是當年的她,依然對世界有強烈的好奇心,依然想要在事業上做出一番成績,至於愛情的幸福,她有信心用更理智更科學的方法得到,就算不能擁有也沒關係,前路迢迢,不是這片風景還會有別的風景等著她。人生不就是用來體驗的嘛。

言真拿起手機,悄悄對準了魏嘉胡畔袁不凡和黎鳴,她並不知道關於任壹欣的事,隻覺四個老友站在一起很像電影裏的片尾畫麵。他們笑可真美好,尤其是魏嘉和胡畔,歲月在她倆臉上留下了明豔的濾鏡,盡管有小細紋,但她倆眼裏的沉著、嘴角的自信勝過最璀璨的珠寶。

“你跟黃皓,敢往前走嗎?”魏嘉問胡畔。

“你跟我哥,敢往前走嗎?”胡畔反問。

“走就走,一起啊。”魏嘉笑了。

言真看著鏡頭中的姐姐們,真美啊。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