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激起了圍觀人群的一陣**。鄰居們雖然平時不方便點出賈家的種種行徑,但強忍著的怨氣早就在心底積壓不少,此刻聽著何雨陽這麽說,一個個眼中都閃過幾分興奮的光芒。尤其是那些被賈家“削過”的人,更是連連點頭。

“就是,你賈家偷東西,被抓了現行還不吭聲,拿誰當冤大頭呐?”

“以前誰說你們家困難都白提,就為你這張老不要臉的嘴,良心真給狗啃了!”

一些聲音小的議論迅速在院裏蔓延開來,賈張氏頓時慌了,扯著嗓子尖聲嚷嚷:“你們都別挑事兒啊,咋地,欺負我們家人少是吧!”

可她越是拍著胸脯叫囂,反倒越顯得無力和空洞。

“好啊,既然賈家不給個交代,那咱們這院子就再叫幾位幹部來評個是非,我何雨陽奉陪到底。”何雨陽話落,直接朝治安員點了頭,“同誌,要是方便的話,現在就把人帶走吧。”

“誰說我不道歉!”秦淮茹猛地尖了倆嗓音,抬頭應了下來。

這一聲“道歉”,再一次讓院裏陷入了寂靜,眾人紛紛對她投去探究的目光。

“我們賈家錯了,”秦淮茹低著頭,仿佛頭頂有千斤重壓,“這一條魚,是我娘糊塗,見財起意……我們給全院賠不是,也願意賠償損失。”

她說完之後,抱住了賈張氏的手臂,似乎是出於保護。可賈張氏即便嘴上沒再出聲,臉色卻是難看到極點,像吞了一隻蒼蠅似的哆嗦著,恨不得將何雨陽生吞了。

何雨陽並沒急著回應什麽,而是慢悠悠從兜裏掏出根煙,點著後才悠悠抬眸:“道歉倒是會道,不過秦家大嫂,這賠禮方式怎麽看也不夠意思啊。光動動嘴那不成,賈大娘的手都伸自己家鄰居菜板上了,賠禮道歉的‘料’也得實誠點吧。”

“可我們哪有錢?!”賈張氏聽到這話猛地爆發,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你、你們還想拆了我們賈家的鍋蓋是吧!?”

“錢沒有,東西總有吧?要麽魚肉得掰成肉醬,要麽你們賈家拿點東西出來墊著賠。”何雨陽語氣一鬆,饒有趣味地對著秦淮茹嘖了一聲,“今天要麽拿東西賠院子裏飯菜得整缸,要麽這人就直接進治安隊……嗨,到底該誰難堪,先講清白唄。”

這話等於徹底將問題擺在了秦淮茹麵前,讓她進退兩難。賈張氏一聽要“賠東西”,牙齒都恨得打架,但繼而又看到治安員在場,也不敢輕易撒潑,隻能狠狠剜了何雨陽一眼。

但就在這針鋒相對的時刻,樓上卻突然傳來了韓大拿陰陽怪氣的一笑:“嘖嘖,賈家敢損,何家也果然硬氣,這院子夠熱鬧呐。”

何雨陽聞聲抬頭,眼睛微微眯了眯,投向樓上的韓大拿。這個人總是喜歡在別人針鋒相對時來一句陰陽怪氣的話。每次他都像是有意無意地在攪動水麵,讓本就不平靜的四合院更為複雜。

“小韓,你這話是誰也不幫呢?”何雨陽輕描淡寫地反問,看似平靜,但隱含一絲不易察覺的鋒利。

韓大拿故作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哪能左右這種事,大家都知道我是個和氣人。”話雖然這麽說,但臉上那副得意的神情暴露了他刻意點火的心思。

院裏的其他鄰居紛紛在心底暗笑,韓大拿這一副“中立派”的姿態,真是笑死個人。

秦淮茹此刻則是臉色蒼白,不知該如何是好。賠償東西她並不是太情願,自己一家已經夠拮據了,再損失些東西更是雪上加霜。但何雨陽步步緊逼,如果真鬧到治安處,未來日子恐怕難以度過。

她深吸了一口氣,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後,抑製住自己顫抖的聲音說:“何雨陽,我們家雖不富裕,但也願意盡力補償,請您看在鄰裏情份上,多多包涵。”

“包涵?你倒是好說話。”何雨陽不冷不熱地笑了一聲,眼神投向仍一臉不悅的賈張氏,深知這個老太太心眼兒小得能比蠓蟲的耳朵:“不過嘛,說話可不能光說不練啊。”

賈張氏依舊不服氣,心中暗暗罵何雨陽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但官麵上的事她可沒勇氣開腔,憋屈地轉過身。

“老賈,咱們拿點東西出來,換個清白。”秦淮茹此時已經沒了其他選擇,她眼中的妥協被賈張氏自己隱忍的怒火點燃。

“得了,咱不信這年輕小子能掘了咱家那破鍋吧。”賈張氏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進屋。

不久後她出來,手裏端了個破舊的瓷碗,上麵赫然擱著幾塊醃得發白的鹹魚。

賈張氏雙唇抿成一線,強壓住心頭的火氣:“這些存貨,您老拿好了。”

周圍眾人低聲議論起來,望著賈張氏端出的這幾塊“肉醬”,心思各異。雖說賈家日子不好過,但這臉麵也保不住了。何雨陽看著瓷碗上的鹹魚,麵無表情,卻饒有興致地將煙蒂在地上輕輕按滅,最後深吸了一口氣。

秦淮茹則是仍舊低著頭,眼神閃爍,似乎在思索接下來的問題。

“我們都是小門小戶,犯不著拉橫幅躲紅旗。”何雨陽語氣緩和些許,終是點了點頭,“這事兒既然道進心底去,您老的情麵也不差,”他轉身對著治安員笑道:“同誌,您看這樣行嗎?”

治安員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局,點了點頭:“鄰裏之間能和睦當然最好。不過,規矩依然得遵守,賈家以後要約束點。”

這話一出,院裏大多數人都暗自鬆了口氣。雖說事態變複雜了,但至少沒撕破臉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何雨陽微微一笑,嘴角卻含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他慢悠悠地走向院子口,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寫滿了他的自信和從容。總有一天,他會把賈家那些不良習慣徹底掀翻,免受其害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這一院子的良民。

就在這個時候,院裏耿直的劉海中忍不住開口問:“陽哥,這事完了嗎?以後我們還用怕賈家偷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