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拾野豬的時候,李衛東特意讓李海波把野豬肚留了出來。

他記得張秀珍的身子有些虛,胃也不好。

李父每年都會讓李書全弄兩個野豬肚,給她熬藥喝。

因此,就算李衛東沒提,李書全也記得這回事。

但,他更滿意這番話能從侄子嘴裏說出來。

這無疑說明對方長大了,也懂事了。

看來城裏果然能鍛煉人。

等過幾年,自家那臭小子也得扔城裏打磨打磨。

因為這趟出來比較順利,加上野豬肉已經足夠,所以眾人就沒有再轉悠。

等李海波分解好豬肉,一人背著一大坯子肉,興高采烈的回返。

百十斤的豬肉,對幹慣了力氣活的他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

即便李衛東,原本以為會有點吃力。

可事實上,他反而是眾人裏麵最輕鬆的一個。

倒不是他分到的肉最少,而是他最近隱隱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的身體素質在提升。

盡管不是那種脫胎換骨的爆發式增長,但也遠比正常速度快很多。

而有一點似乎也能證明。

那就是每天早上起床,都頂的比較高。

李衛東懷疑這一切跟遊戲農場有關。

或者說,在遊戲農場借助他吸收太陽能量的同時,他也得到了點湯喝。

至於最終能到哪一步,卻不好說。

但肯定不會超過人體的極限。

無非就是精氣神飽滿,反應更靈敏,身體更強壯一些,讓他處在一個完美的狀態。

路上,幾人歇了好幾次,才晃晃悠悠的到家。

主要還是下山的路比較難走,多花費了些時間。

中午,李書全將李海波打到的那隻野雞,連帶著割了足以讓大家都撐肚子的野豬肉燉在一起。

所有人都吃的滿嘴油漬。

而李占奎又把李衛東捎著回來的饅頭幹掉了兩個,那飯量足以去參加後世的大胃王了。

等三人拎著十來斤的野豬肉,以及差不多相同分量的白麵離開後,李衛東狀作不經意的看著二叔問道。

“那李占奎是什麽情況?”

盡管才接觸了半天,但他對李占奎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

沉默寡言,但做事謹慎小心,比較負責任。

眼下,很多事情李衛東雖然都可以自己去做,但等他去監獄那邊上班後,肯定就沒有那麽方便了。

而且為了掩飾遊戲農場的存在,以及時不時的往外拿東西,就必須有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才行。

朋友多這話,偶爾用個幾次還行,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就是把別人當傻子了。

因此,要是有個幫手,時不時的把農村的一些特產帶到城裏,他在中間轉一圈,不但可以將農場裏的糧食洗白,也能徹底打消別人對他的懷疑。

隻不過,這個幫手必須靠得住,精明穩重才行。

毫無疑問,李衛東看中了李占奎。

“聽送他回來的幹事說,本來這小子已經確定了要提幹,可因為一個帶孩子的寡婦,傷了人,沒辦法,隻能複員了。”

提起這個,李書全還滿臉可惜。

當過兵的他,最是知道普通義務兵想要提幹,到底有多難。

可以說,這是改變一生命運的機會。

但……

他也問過李占奎後悔了沒有,但對方隻是搖了搖頭。

雖然可以看出他有遺憾跟不舍,但唯獨沒有後悔。

“他家裏的情況呢?我隻記得他家裏有個老娘,還有弟弟妹妹。”李衛東接著問道。

“嗯,他爹頭幾年出事走了,現在就剩下老娘拉扯著兩個娃,說起來也挺困難的,大奎回來,倒是能把這個家撐起來了。”

李書全說完,便瞪著李衛東又道:“你小子想幹嘛?別剛到城裏沒幾天,就不學點好。”

“二叔,我什麽性格您不知道?我就是看他挺對脾氣的,正好我也有樁買賣,需要個人幫忙。”李衛東裝無辜。

“野豬肉?你爸在信裏可說了,僅此一次。

聽二叔的,城裏沒你想的那麽簡單,等你爸給你找好了工作,好好上班。將來娶個城裏的姑娘,這樣你爺爺在底下也就沒有遺憾了。”

李書全神情也嚴肅起來。

因為李衛東從小在身邊長大,他是拿對方當親兒子來對待的。

“二叔,我跟您說件事,不過您可不能跟我爸說,他的脾氣,您最清楚,成事不……”

李衛東見二叔再度瞪眼睛,不得改口。

“事情呢,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去買床,認識了一個老坐地戶,有不少家底見不得光。

這一來二去的,我就跟他熟了,他知道我是從鄉下來的,就問我有沒有弄到野豬肉的門路,他可以用糧食換。

一斤野豬肉,換兩斤白麵,您看這買賣能不能做得?”

“一斤野豬肉換兩斤白麵?”

李書全有些狐疑的看著李衛東,這個換法,肯定是不虧的。

如今,一斤豬肉差不多六毛錢,還得加肉票。

而白麵呢?

兩毛!

應該是一斤肉換三斤白麵才對。

但賬不是這麽算的。

野豬肉不比家養的豬,即便燉的再爛,吃起來也很韌,還有股子腥味。

並且,野豬肉都是瘦肉,根本就沒有肥膘,也煉不出油來。

不管從哪方麵,都比不上家養是肥豬肉。

所以在價格上,就要大打折扣。

像在黑市上,一斤肥豬肉能賣到兩塊錢,可野豬肉,也就一塊三四。

李衛東先前在黑市買的麵粉價格是一斤八毛。

這麽算的話,反而是他占了便宜。

李書全正是想明白這點,所以看向李衛東的目光才顯得狐疑。

像那種老坐地戶,哪個不是人精?

能讓你占便宜?

而且對方既然能拿出白麵來,又怎麽會缺了肉?

就算是想吃野豬肉,作為老坐地戶,還能沒有門路?

怎麽偏偏就找上了剛到城裏的李衛東?

怎麽看,怎麽有問題。

毫無疑問,在李書全看來,李衛東應該是被下了套。

枉他先前還覺得這個侄子到了城裏以後,成熟懂事了。

感情,是被人當傻子一樣糊弄。

居然還屁顛屁顛的跑到他這裏來炫耀?

想到這裏,他就沒忍住,抬起巴掌就朝著李衛東腦袋扇去。

神情,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