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話音剛落,大院裏瞬間鴉雀無聲。

金翠蓮的事太紮眼——她為啥被抓,大夥兒心裏都有數。

易中海聽到媳婦名字,臉“唰”地白了。

王主任沒理會眾人反應,從包裏掏出份文件,聲音冷得像冰:“這是法院判決,金翠蓮三天後執行槍決。大院每戶必須去一人現場觀刑,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眾人忙不迭應聲,誰也不敢在這節骨眼上犯渾。

王主任一走,大院立刻炸開了鍋。

易中海最先開口罵起金翠蓮,罵得比誰都狠,生怕沾了金翠蓮的晦氣。

大夥兒七嘴八舌地聲討,仿佛晚罵兩句就會被連累。

王小兵沒摻和,轉身回了前院。

跟媳婦說了這事,他走進屋,看見老大正趴在桌上看連環畫,小腦袋埋得低低的。

“火爐看啥呢?這麽入迷?”

“爸爸,這連環畫好好看!”王煜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二狗子說他爸帶他去看電影了,我也想去!”

王小兵一愣,他從後世來,總嫌這時候的電影模糊有雪花,沒手機看得舒服,卻忘了老婆孩子從沒見過那些花花綠綠的玩意兒。

小家夥天天在大院裏瘋跑,肯定是聽到別的小夥伴說了電影劇情,所以回來把電影院都能當稀罕事念叨。

“行,等放假爸帶你們去。”他揉了揉兒子的頭。

“咱全家都去,看完電影再帶你們去吃烤鴨,逛百貨大樓咋樣?”

王煜歡呼一聲,舉著連環畫蹦噠起來。

王小兵聽著兒子的歡呼聲,突然覺得這年代雖說沒後世那麽多花哨玩意兒,但能陪著老婆孩子看場電影、逛逛百貨大樓,或許比窩在沙發上刷手機更實在。

王小兵答應了老大,又看向老二王燁。

小家夥剛被哥哥的歡呼聲吵醒,正躺在炕上啃自己的腳丫子,眼睛瞪得溜圓。

王小兵笑著把他抱起來,在小臉上親了一口:“等休息日帶你們去看電影,吃烤鴨,再逛逛百貨大樓啊!”

老二流著口水“啊啊”回應,口水糊了王小兵一臉。

田敏芝拿毛巾幫他擦掉,猶豫著說:“要不算了吧?看電影、吃烤鴨得多花錢,去公園玩不也一樣?還不要錢。”

王煜一聽急了,眼眶瞬間泛紅:“我要去看電影!公園不好玩!”

王小兵哄著兒子,轉頭對媳婦說:“我都答應孩子了,就去看電影吧。現在我每月工資加補貼有130多塊,花得起。”

田敏芝看著兒子委屈巴巴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就慣著他們吧!”嘴上這麽說,眼裏卻滿是無奈的寵溺。

王小兵看著兩個孩子,心裏軟乎乎的——前世總覺得物質條件不夠,現在才明白,一家人熱熱鬧鬧在一起,比啥都強。

不就看場電影嘛,隻要孩子高興,值了!

早上起來,王小兵吃完媳婦準備的早飯出門,就看見劉海中穿著中山裝,皮鞋擦得鋥亮,跟個大領導似的。

他懶得搭理劉海中這裝模作樣的蠢貨,跨上自行車一腳蹬出去,轉眼就把劉海中甩在後麵。

許大茂拄著拐杖跟在劉海中後頭,瞅著王小兵騎車的背影,陰陽怪氣地說:“劉組長,您看王科長天天騎車上班,您現在也是領導了,不弄輛自行車?走路多掉價啊!”

劉海中正背著手挺胸抬頭呢,一聽這話心裏直犯嘀咕——對啊,自己怎麽說也是個組長了,天天走路像什麽話?

“大茂你說得對,我今兒就找車間主任要自行車票去!”他口氣不小,好像車票已經到手了似的。

許大茂嘴角一勾,接著拱火:“您親自去要都是給他麵子!依我看,你們車間主任忒不懂事,早該主動把票送上門來,還用得著您開口?”

劉海中壓根沒聽出這話裏的挑撥味,反倒覺得許大茂說得在理,越想越覺得車間主任宋春生不會來事兒,心裏頭暗自心生怨恨。

早上出門時還挺胸凸肚的劉海中,一路聽著許大茂的挑唆,越想越窩火,路上見誰都沒個好臉色。

剛進鍛工車間,他就直奔主任辦公室,哐當一聲推門進去。

“宋主任,趕緊給我拿張自行車票!”劉海中梗著脖子,中山裝的領口都快繃開了。

他這一路被許大茂一通忽悠,越琢磨越覺得自己當組長了還走路上下班,實在丟份兒。

宋春生正低頭看生產計劃,被劉海中這口氣嚇了一跳,抬頭見劉海中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當場就懵了:“劉海中你抽什麽風呢?”

“我現在是組長!”劉海中拍了拍胸脯。

“哪有領導走路上下班的?你趕緊給我弄張票,我好去買輛自行車!”

那語氣,好像車間主任是他手下的小跟班。

宋春生差點被氣笑了——整個生產處一年就兩三張自行車票,早都分給先進工作者和優秀黨員了,這劉海中算哪根蔥?

他把計劃書往桌上一摔,嗓門兒也提起來了:“劉海中你要點臉行不?車間總共就那麽幾張票,憑啥給你?你是先進還是黨員?啊?趕緊滾去幹活,別在這兒犯渾!”

劉海中沒想到宋春生一點麵子都不給,臉漲得通紅:“你這是針對我!我當組長你就看不順眼是吧?”

“針對你?”宋春生冷笑一聲。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當個破組長就尾巴翹上天了?再廢話,信不信我撤了你!”

劉海中被罵得啞口無言,憋了半天才甩下句“走著瞧”,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路過車間時,工人們看著他那羞惱的樣兒,偷偷笑成一片——就這蠢貨,還想跟車間主任叫板?

劉海中越想越氣,認定車間主任宋春生故意針對他,一跺腳不去幹活了,扭頭就往辦公樓跑,心想:宋春生你不給我麵子,我就去舉報你!

這一幕被孫二驢瞅見了,他撒腿跑到宋春生辦公室通風報信。

宋春生被劉海中這一舉動嚇得猛地站起來,就往辦公樓衝,好在在辦公樓門口截住了劉海中。

“劉組長,有話好好說!”宋春生賠著笑,心裏卻直打鼓。

“你不去車間,跑這兒幹啥?”

劉海中斜睨他一眼:“我找廠長舉報你!你那些事兒我可都清楚!”

宋春生心裏咯噔一下——他哪經得起舉報?

萬一保衛科真來調查,就算沒事也得脫層皮。

他牙一咬,軟下聲來:“不就一張自行車票嗎?我下班前給你送過去行嗎?”

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醜話說前頭,你去舉報耽誤生產你要是完不成今天的生產任務,這小組長可就別想當了!”

劉海中一聽“丟官”,立馬慫了,嘟囔著點頭答應。

宋春生暗自鬆氣——這劉海中可不是善茬,聽說在大院裏把大院所有鄰居都舉報,鬼知道他嘴裏“知道的事”是真是假?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先把這瘟神哄走再說!

看著劉海中晃悠回車間的背影,宋春生摸了摸口袋裏給先進工作者留的自行車票,狠狠罵了句髒話。

得,今年的先進標兵名額,隻能從別的車間主任那裏勻一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