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兵百無聊賴地坐在辦公桌前。
他的手邊放著一杯剛沏好的茶,嫋嫋熱氣升騰而起,茶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無所事事的他,在這個平淡無奇的日子裏,先是去後勤倉庫領取了鋼筆和筆記本,隨後便開啟了喝茶看報的悠閑時光。
茶喝得多了,上廁所的次數自然也就頻繁起來。
下午臨近下班時分,王小兵在去廁所的路上,隱隱約約聽到一個廢棄倉庫傳來聲響。
他皺了皺眉頭,心中泛起一絲疑惑,但也沒有太過在意,隻當是風吹動雜物的聲音。
等他從廁所返回時,倉庫裏傳出的不僅有聲音,還有激烈的爭執聲。
“莫不是有人在裏麵賭博?”
王小兵心中暗自思忖道。
由於平日裏同人小說看多了,他的腦海中瞬間就浮現出賭博的場景,而且幾乎不需要猜測就認定了這種可能性。
不過,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悄悄地走近倉庫,透過門縫向裏窺探。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王小兵震驚不已。
倉庫裏煙霧繚繞,幾個人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桌子旁,桌上堆滿了花花綠綠的鈔票,正是在賭博。
而在這群人中,他竟然看到了賈東旭,隻見賈東旭麵色漲紅,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睛緊緊地盯著桌上的牌局,嘴裏還不停地叫嚷著,一副賭紅了眼的模樣。
王小兵想著原本他還不打算多管閑事,但既然看到賈東旭參與賭博,那他可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在他看來,這種行為嚴重違反了廠規廠紀,必須要受到懲處,何況賈東旭在他進出時那副看不起他的樣子。
於是,王小兵悄悄地離開了倉庫,快步向保衛科走去。
很快,王小兵來到了保衛科。“站住!什麽事!”
兩名身材魁梧、年紀四十上下身穿保衛科製服的人攔住了他。
他們目光銳利,警惕地看著王小兵。
“同誌,我是來舉報的。”
王小兵雖然不認識這兩人,但他大伯以前在保衛科工作,所以他知道該如何舉報。
聽到王小兵的話,其中一人揮了揮手,示意他進去。
王小兵跟著他們來到一個辦公室門口,門上掛著一塊寫有“科長室”的木板。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進來!”
裏麵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王小兵推開門,看到了保衛科科長趙鋼。
趙鋼抬頭看到王小兵,覺得有些麵熟,便開口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趙叔,您不記得我了?我是王小兵。今天過來是舉報有人現在在聚眾賭博,就在廁所旁邊那個廢棄倉庫中。”
王小兵先是拉了拉關係,然後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是你啊!怎麽樣,一個人過得還好吧?有需要幫忙盡管開口。”
趙鋼客氣地寒暄了幾句後,便進入了正題。
“何建軍!”
趙鋼衝外麵喊了一句。
“到!科長”
應聲而入的正是剛剛攔住王小兵的人。
“你去……把人控製住,沒收賭資,把人關進保衛科,抓緊審訊。”
趙鋼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任務。
“好的!”何建軍轉身迅速離去。
王小兵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禁歎了口氣。
他感覺保衛科已經和自己有些生分了,趙鋼沒有向其他人介紹自己,從這一點他就明白,以後自己和保衛科恐怕就是路人關係了。
他心想,在後勤工作也挺好,提級入黨這些事也不是沒有可能,要是在保衛科,估計還是個七級辦事員,沒有功績很難晉升上去。
想到這裏,他便打算離去。
“趙叔我還好,我先走了,以後有時間過來看您。”
王小兵說完便離開了保衛科。趙鋼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這半年來,王小兵的努力和成長他都看在眼裏。
王小兵的大伯曾和他在一個連隊,走的時候還特意拜托他照顧王小兵。
看到王小兵現在已經提到五級辦事員,他打心底裏為這個年輕人感到高興。
其實,他並不希望王小兵來保衛科,畢竟保衛科的工作充滿了危險,老王家就這麽一個獨苗苗了,他隻需要在背後默默關注、照顧著王小兵就行,這孩子很聰明,以後肯定會有出息的。
王小兵並不知道趙鋼的心思,他離開保衛科後便回到了後勤辦公室。
依舊是喝茶、看報紙,了解著各種政策,仿佛剛才的舉報隻是一個小插曲,很快就被他拋諸腦後。
“小兵,你剛去廁所怎麽去了這麽久?”
同事石明智好奇地問道。
“石哥,剛拉肚子!”王小兵隨意地回答道,臉上沒有絲毫異樣。
就這樣,王小兵一直坐到快下班。
對於舉報的事情,他早就忘得一幹二淨了。
直到廣播的聲音突然響起:“通知,我廠生產科一車間賈東旭…幾位工人,在人人爭當國家建設者,人人爭當先進的大環境下,幾位同誌在革命隊伍中拒絕勞動偷懶,於下午在倉庫聚眾賭博被保衛科抓獲。經保衛科、生產科研究決定,對賈東旭等幾位工人記大過處分一次,記錄檔案,扣罰三個月工資,三年內不參與評級、評優、評先,下放後勤清潔組打掃衛生三個月,每天下午到××辦接受思想教育,為期一個月,保衛科、生產科宣。”
王小兵聽到廣播後,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想著:晚上可有熱鬧看了,也不知道賈張氏會不會鬧起來,應該會吧?不過也不太確定,現在賈張氏應該滿腦子都是閆解成了吧!
他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這場即將上演的“好戲”了。
“兵子,剛剛廣播你聽見了吧!嘿嘿!”
伴隨著一陣風,許大茂火急火燎地衝進後勤辦公室,那臉上的興奮勁兒,就像是發現了什麽天大的寶藏。
一瞧見王小兵,他的大嗓門就扯了起來,整個辦公室都回**著他的聲音。
許大茂可不是第一次來後勤辦公室了,平日裏他就愛到處亂竄,跟這兒的每個人都混得倍兒熟。
大家對他這風風火火的做派早就見怪不怪,隻是抬了抬頭,便又各自忙起手中的事兒。
王小兵正悠閑地靠在椅背上,手裏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聽到許大茂的叫嚷,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茂哥!聽見了,不過這事跟我們有什麽關係!看戲就行。”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舉報賈東旭賭博這件事壓根和他毫無關聯,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更別提什麽愧疚感了。
在他心裏,賈東旭本就做錯了事,受到懲罰那是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