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叔叔聽著真舒服，董江平瞬間念頭通達了。
“哎對了老閻，我是不是還欠著你五塊錢呢？”
這突然就從三大爺的稱呼變成了老閻，閻埠貴還真有些不習慣。不過當下形勢比人強，他趕緊表示：“哎呀那五塊錢……什麽五塊錢！你又不欠我錢！”
這家夥反應真快，那咱就再玩玩。
董江平點頭：“哦，我不欠你錢是吧？那你欠我的錢怎麽辦？”
“什麽？我欠你什麽錢？”閻埠貴有些傻眼兒了。
“不記得了是吧？那行，那我明天去跟李廠長說讓他給紡織廠溝通一下，把解成這個學徒名額給取消了吧。”
“別別別那個哦，我懂了我懂了。”
一邊說著，閻埠貴一邊從口袋裏摸出五塊錢遞過來：“他叔這個拿著，回頭你買包煙抽。”
董江平沒搭理他，倒是賈張氏又蹦達出來了：“喲，嚴老師五塊錢就要買個工作啊，你要是這麽說的話，我給你五塊錢，你把那紡織廠的學徒工名額讓給我們家唄。”
內心想法被戳穿，閻埠貴瞪眼：“有你什麽事兒啊？你再搗亂信不信你兒子。”
賈張氏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兒子怎麽了？”剛才要不是你非說著要直接找廠長把事情鬧大……”
“還行了，你閉嘴吧。”
閻埠貴努努眼睛：“問啊，他叔您覺得多少合適？”
“我也不知道啊。”董江平兩手一攤：“我現在餓了回家吃飯，您要是想好了一會兒到我家來談。”
閻埠貴也知道這種事情不能聲張，趕緊點頭：“好嘞。”
“你愣著幹什麽？送送你叔啊。”
閻解成趕緊跟上：“董叔你慢走哈。”
第二天去了廠裏，屁股還沒坐穩呢，楊廠長就找過來了：“老陳，我找小董有點事兒。”
跟著來到辦公室，楊衛國親自給倒了一杯茶說：“哎呀，小董我是真沒看出來你竟然還懂醫術。昨天我跟沈永峰聊過了，他說你醫術很好啊。”
“沒有沒有，也就隻是懂點皮毛罷了。”
“唉，先別說這個了，我都問清楚了，他說你中醫推拿的手法一流的好呀，我這腰這兒有點兒……你幫我看看。”
董江平歎了口氣，心裏滿是無奈。
他早就知道自己懂醫術這事兒是瞞不住的，但是沒想到，速度這麽快。
花了半個小時給楊衛國按了按，後者竟然躺在**睡著了，等他一覺醒來才發現董江平已經不在了。
他想了想，推門去找李懷德了。
“什麽？”
“給小董的級別提一提？他現在已經是三十級辦事員了，可他剛進廠子也沒多久呀。”
楊衛國手指頭敲敲桌子：“哎呀，靈活一點嘛，他現在缺經驗，那咱們就給他加加經驗，對吧？隻要幹出來的活能服眾，那自然就能往上走呀。”
自己看中的人能被同樣是廠長的楊衛國看重，李懷德還是很高興的，他點頭好：“楊廠您放心，這件事我馬上安排。”
下午的時候，當著采購部眾多同事的麵，陳部長把一張單子遞過來：“小董，這個事情你去跑一下吧。其他人已經跑過了，都沒弄成，你去試試。高紅你給他講講。”
罐頭單子？
董江平接過來瞅了一眼，想不明白這個單子的難處在哪。
高紅看了一眼小聲解釋：“這個單子我也跑過，其實他們那兒是有貨的，但是不願意給咱們。就一直拖著了。”
“這是從上麵申請下來的調貨單吧，算是計劃調配，這種單子他們都可以不給嗎？”
“哎呀，人家也沒說不給，反正我們都去過，每次去的時候人家都說稍微等一下，隻要有貨馬上就給。然後等有貨的時候你就會發現那些呢是別的廠已經定了的，反正說破天就是沒有給咱們這兒的那一份。”
“哦。”
董江平懂了，這個罐頭廠他玩的套路就跟後世的老賴還錢一樣，人家也沒說不還，就是每次問的時候都會說隻要有錢就還，但是什麽時候有錢呢？永遠沒錢。
拿著單子走在路上，董江平猶豫著不知道該找誰。
作為後世已經當了半輩子牛馬的人，他自然知道這單子其實很容易，隻要像楊廠長那個級別的人打個電話這事就解決了，但是總不能這種事也要廠長去操心吧。
所以這個單子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對於能說得上話的人來說，也就一句話的事兒。
稍微考慮了一下，董江平騎著車直奔城外。
老薛頭這種人肯定是能解決這個問題的，自己昨天剛幫了他一個忙，今天讓他給個回饋應該不成問題。
“喲，今天這麽閑，大早晨的就不工作嗎？”
老薛頭突然高興地來了這麽一句。
“工作的事情暫時遇到點麻煩，我這不突然想到昨天下午薛老那診金還沒給我呢。”
聽他說這個，老薛頭：“嘿，你小子想起問我要診金來了，說吧，想要什麽？”
“我要罐頭，糖水罐頭和梨罐頭。”
“你想吃罐頭？供銷社不是有賣的嗎？我口袋裏錢不多了。”老薛頭開始翻自己的口袋。
董江平一看他誤會了，趕緊說：“哎呀，要是一兩瓶罐頭我還跟您開口呀”
接過董江平遞過來的單子，老薛頭低下來看了幾眼：“2000箱倒是也不多。行了，你現在騎著自行車出發吧，等你到了，我那電話差不多也打過去了。”
董江平豎起大拇指：“薛老敞亮。”
來到罐頭廠說明來意之後，門衛指著辦公樓說：“你去二層第二個房間去找馬科長吧，這個事兒歸他管。
走進辦公樓，來到門衛說的那個房間，董江平有些詫異：“這房間也太窄了吧，裏麵隻放了一張小桌子，旁邊坐了個人連轉身的空檔都沒有了。”
現在的科長都這麽簡樸的嗎？
董江平走了進去：“您是馬科長嗎？”
馬科長身子抖了一下：“哎呀我都躲到這兒了，你們能不能讓我清閑一會兒？廠子規模小，生產能力有限，我們沒有那麽多庫存。你……”
哦，看來辦公室不在這兒，他是躲到這兒了，董江平把單子遞了過去。
“軋鋼廠的同誌呀，這個……咱們這個是兩個月前的單子，現在……比較麻煩呀。”馬科長滿口官腔。
董江平問：“馬科長是沒有這麽多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