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有微微的光芒照射在水珠之上,本充斥著淡素單一的世界瞬間變得五彩斑斕。腰間掛著十一隻螞蚱的薑子魚仰頭,看向了“巨木森林”間灑落而下的夕陽:“七天了,又要入夜了麽?”
紫雲令上光芒一閃,他出現在了雪瞳身旁:“等很久了吧。”
“不久,這夕陽不錯,陪我看看?”風拂過,吹起了她臉上的雪白麵紗。這一刻薑子魚看見她的唇是淡紫色的,似乎在笑,笑得輕描淡寫。
他愣在了原地,猛地轉過頭,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是青羽,在看到那個笑容的時候他敢肯定,雪瞳就是青羽。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她不坦然地跟他說出這一切?難道是因為在這裏她不能暴露,還是她就是雪瞳,隻是長了一張和青羽一模一樣的臉?他清了清嗓子,盡力使自己保持著鎮定,“可食物好像還不夠。”
雪瞳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小聲說了句:“木頭。”
反正賺夠了回魂酒,待在驛站中的百無聊賴的車夫抬了抬眼皮。看著薑子魚腰間的那隻螞蚱,突然跳將起來,一聲驚呼:“灰頭王,血大人,您竟然殺了一隻灰頭王!”
“嗯?”薑子魚指了指腰間那隻渾身灰色,個頭卻比其他十隻螞蚱小上許多的螞蚱,“灰頭王,你說的是它嗎?的確挺難對付的,單是殺它的時間比這其他十隻青綠螞蚱的時間加起來還要多。”
“當然當然,血大人,您太厲害了。單是這隻灰頭王,就足夠您在紫雲閣瀟灑……嗬嗬”車夫眼快,幹笑了兩聲,立刻止住了話語,撓了撓腦袋,“雪仙子,您不是要看夕陽嗎,我知道一個極好的地方。”
雪瞳一笑,收回了掃向車夫的目光,一下子跳上了飛雲車:“走啦,有了你那灰頭王,我們想吃什麽都行。車夫大哥,提前申明哦,如果你說的那個地方讓我不滿意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
“放心吧您,那暮崖的夕陽可是天下一絕,包你們滿意!”
他們來到暮崖的時候夕陽已經隻剩下了最後一絲微光,在懸崖邊映出了一道道相伴相依的幸福剪影。
雖然隻享受了無聲的短短幾分鍾,雪瞳卻對車夫選的這個地方很滿意。當夕陽完全沒入海平線,天並未完全黑透,而觀賞夕陽的人群已經開始轉身。
在這成群結隊的歡聲笑語中,薑子魚看到了讓他十分意外的一對,竟然是虎牙和清歡兒,“你們兩個,這發展也……”
“哈哈!”見是薑子魚,虎牙爽朗一笑,“厲害啊,血少。歡兒跟我說血就是你的時候我還有些不信,你可知現在紫雲將血的名聲在東來島有多響亮?”
薑子魚擠了擠眼,看了看一旁低著頭的清歡兒:“哪裏有你厲害,快跟我說說,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對於薑子魚的調侃,清歡兒竟然沒有頂回來,而是扯了扯虎牙的衣角:“我們快走吧。”
虎牙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猛然看向了薑子魚身旁的雪瞳,目光凜冽:“你是誰?”
“你問問你身邊的人不就知道了。”雪瞳的目光落在了清歡兒的身上,“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雖然她已經這麽說了,可清歡兒還是很緊張,她的頭依舊低著:“虎牙,你剛才不是說想遠離雪域秘境嗎。我答應你了,我們出去好不好?”
“真的!?”
清歡兒頓了下,似乎很艱難才做出了這個決定,吃力地“嗯”了聲。
虎牙一把將清歡兒攬在了懷裏,目光直視著雪瞳:“好,我們這就離開。血少,我們走了,你要保重。”
“決定了?”
“決定了!無論我再怎麽努力似乎都無法追上老姐的腳步。以前的我目光太過短淺,總以為隻要不放棄努力,總有一天能夠追上老姐,能夠幫到她。可遇到歡兒之後我想通了,想要幫老姐並不隻有變強這一條路可以走,其實還有很多辦法。”
“你也是,保重。”
飛雲車上,懷中的清歡兒終於停止了顫抖,虎牙沒有問,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
“好……”不知過了多久,清歡兒終於開口說話了,“好可怕。”
“那位白發女子?”
“是的。”
暮崖的天慢慢暗了下來,雪瞳卻似乎並不想離開,依舊靠著薑子魚的肩膀,看著那歸於黑暗的海麵。
他本來想叫她妖女的,可他還是壓製住了內心的衝動:“雪兒,清歡兒為什麽這麽怕你?”
“因為她比較特殊,嚴格來說她不是人,而是從小便跟器靈融合在一起的神兵。如果我的感覺沒有錯的話,她融合的應該是青火山百器譜上排名前十的神兵之靈中的一種。這樣的‘神兵’我不知道青火山還有多少,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種非常人的手段確實能夠培養出一些十分可怕的力量。至少在體魄上,你就不如清歡兒。”
薑子魚此時卻並不關心他體魄的強悍,他更關心雪瞳的由來:“你呢,是怎麽成為雪寂之靈的?在那之前,你也和清歡兒一樣嗎,是血肉之軀而不是劍靈?”
“不記得了,我的記憶本就還沒有完全恢複。我隻記得雪寂是九聖器之一,而且出自皓天宗的天地熔爐。有靈的神兵之所以強悍,是因為器靈能在極大的程度上加強主人對天地大勢的掌控。可出自天地熔爐的神兵完全超脫了這個範疇,用靈接引天地大勢畢竟還是被困在‘靈’的層麵上。雪寂卻自成天地,完全淩駕於靈之上。如果我想,能夠瞬間毀了她。”
皓天宗,天地熔爐,薑子魚記下了。心想有朝一日一定要去那裏走一趟,探尋有關於雪瞳或者青羽的秘密。
“走吧,去海濱城。”
雪瞳“嗯”了一聲,跟著他坐上了飛雲車。看著那些冷漠依舊的人流,薑子魚突然覺得自己也變成了他們中的一份子,他想著,“或許,這就是天地大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