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驚塵抬起了他冷漠的眼眸,盯著再次舉起夜神劍的王常,“你做這麽多隻是為了確定我是不是真正的聶驚塵?”

黑夜中,有火光閃爍,“解開封印,不然你接不住我接下來這一劍!”

伸手一張,青色葫蘆憑空出現在了聶驚塵的手中,鮮紅色的**傾倒而下,“融合了天道劍勢和夜神劍的殺招麽。好,我便讓你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都是徒然!”

衝天的妖氣穿透九重秘塔,直達天際,王自來和莫天荒都神色緊張地看向了這裏。天空,一雙雙眼睛也看向了這邊。謝君來和另外八位看護者一起抬頭,心下駭然。

太恐怖了,這便是斷塵妖劍之威麽?如果他們沒有控製住聶驚塵的話,不用想,即便是雪神計劃推動了,其中一座塔必定報廢。

可是這並不是聶驚塵完全的力量,因為封妖鍛體還沒有解封。夜神劍,在一雙雙駭然的目光下完全擋住了這一式驚人的妖劍斬擊。

於是,燃燒著灼灼陽焰的精純妖氣開始在聶驚塵的體表蒸騰。封妖鍛體,解封。

火,隱隱間,人們從聶驚塵的背後看見了一絲火。不是玄陽之火,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天地靈火。

斷塵劍下,妖紅的火光直接將王常蒸發殆盡。

“終於要認真了麽?”第三處陣腳之上,王常彎著嘴角,再次現身,終於到了一決勝負的時刻。他沒有死,因為根據他刻在體內的羅天七星陣,他還有能承受這樣的攻擊五次。可是這一次,他壓上了全部。五個王常,分別站在了羅天七星陣的後五個方位上。同時,之前他站立的兩個方位也出現了兩個虛幻的他,高高舉起了夜神劍。

天道劍勢、妖怨之氣、灼灼陽火、夜神之力在第九層中廝殺交織。即便是拚命催動不滅體第二重魂之境的力量,即便是已經將雪寂擋在了身前,薑子魚也感覺自己的臉被那些偶爾竄出的罡風刮得生痛。

即便隻是戰鬥的餘波,也差點讓他露出破綻。他不得不拚命地往嘴裏扔血紅色的丹藥,萬千戰鼓聲瘋狂地擂動著,在那越來越甚的血氣的掩蓋下,一層又一層的血色寒冰被瓦解開來。嘴角,很快溢出了鮮血。而戰場中心,他隻看見了一雙在滔天妖氣中燒得火紅的眼睛,和那似乎站在漫天星光下完全隱入黑暗的王常。

妖氣,星光,漸漸散去。就在人們以為勝負快要分出的時候,陡變驚生。

聶驚塵突然抱頭痛呼:“為什麽,為什麽!?”

怨,是妖劍斷塵的絕世之力。怨,來自那靈海深處完全被心魔所控的聶驚塵。

陡然,一切都消散一空。隻剩下半膝跪地,喘著粗氣的王常,以及那抱頭痛呼的聶驚塵。血色的劍光,也就在這一刻劃破了聶驚塵的咽喉。

“混賬,你竟敢偷襲!”莫天荒怒不可遏,但他很清楚現在不能毀了那座塔,因為王常,因為眾多皓天弟子還在其中。他握著拳,仿佛要將整個三千雪域都捏碎一般。

對,薑子魚選擇了偷襲,而且時機掌控得絕佳。隻是一劍,他便結束了聶驚塵的生命。

“咳咳。”王常苦笑著,“還是輸了……”

“別急,你還有機會。”

“什麽意思?”

王常抬起頭,正看到倒在地上的聶驚塵緩緩睜開了眼睛。那個眼神,沒錯,那才是他認識的聶驚塵的眼神。

“你才是真正的聶師弟,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殺的是我的心魔。”聶驚塵站起身,看向了薛飛花所在的寶塔,“謝君來,你不該把她也牽扯其中!”腳下一踏,他竟然一步出現在了塔外。

“心魔……”王常瞬間明白了一切,因為不僅僅是他,皓天宗的許多人都十分清楚聶驚塵的心魔是誰。而他還知道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在十五年前聶如歸曾經到過雪域秘境,之後才做出了那件事。

“你,曾經闖到了第十層!?”看著站在身邊的聶驚塵,謝君來吃驚極了,因為旁人根本不知道第十層的存在。可是他知道,因為他就曾闖到過第十層,不然他也不會成為這場雪神計劃的主導者。

“不錯,是你放她出來,還是讓我動手?”

短暫的震驚之後謝君來恢複了冷靜,“闖到第十層而已,卻沒能闖過最終心魔。不妨回頭看看,‘你’還在塔中。”

一雙雙眼睛猛然看向了他們身旁的那座寶塔,王常已經被陣光接引到了靈仙大陸,可第九層中又出現了一個聶驚塵。

“他是紫極真意根據記憶創造出來的你,即便是你再進去也殺不了他。諸位,無論是聶驚塵或者王常都救不了你們,各自加油吧。想要出去可以,我說的條件依舊不變。”

“驚塵,他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隻要九重秘塔存在,紫極真意下的那個我便不死不滅。”說完,聶驚塵一步踏出,朝著薛飛花所在的那座九重秘塔飛去。

對此,並沒有任何人阻攔。可謝君來的聲音再次 地敲打著每一顆滿懷希望的心,“聶驚塵,你想清楚了。如果再次入塔,你不僅無法動用封妖鍛體,就連最為基本的玄陽靈氣你都無法運用。說準確點,除了斷塵劍,你自皓天宗所學的所有靈法都無法動用。因為它們在那個記憶所創造的你的身上,除了紫極秘塔,其餘任何一座塔你都無法發揮實力。”

“驚塵,回來!”刀,橫亙在聶驚塵的去路上,莫天荒出手了。

可是下一瞬,妖劍斷塵被舉起,目光堅定地劈向了自己師尊的刀。

“哈哈哈……”看見師徒反目,三千雪域的九位守塔人都笑了,笑得極其暢快。終於,他們嚐到了一絲報複的暢快之感。可是不夠,僅僅這樣還不夠。

火,那不知名卻讓所有人都目光凝重的火再一次出現在了聶驚塵的背後。

謝君來動手了,而且是和另外八名外圍守塔人一起出手,他們要助聶驚塵一臂之力!但他們不是直接向莫天荒出手,而是將力量匯入到了聶驚塵的體內。

謝君來知道聶驚塵一定不會拒絕,因為仇恨的種子已經在他的心中開始發芽。

聶如歸,那個十五年前闖過第十層的外來者留給了他太深的印象。當心魔入主聶驚塵的心神之際,他相信他一定看到了當年聶如歸選擇揮動妖劍斷塵的原因。而那個原因,足夠讓他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