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過如此。”血魚宮宮主冷笑了聲,又開始平靜地敲起了手中的木魚。
散魂區?在手即將觸碰到死靈權杖的時候,薑子魚的眼前突然閃過了白蕊吩咐那白色笑臉麵具男子時的話。隨即,腦中又閃過了過往種種。從一開始,白蕊根本就不想殺他,隻是想?……
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強行收回了手,閉上了那倔強的眼睛。
做實驗,從認識白蕊開始,她就一直想拿自己的身體做實驗。如果這裏是另外一個實驗的話,那麽按照往常的思路,他不應該去反抗,或者卻主動。他要將一切交給白蕊,交給這條莫名的滑道。
“咚咚!”木魚聲亂了,血魚宮宮主眯起了眼睛,“竟然還活著,倒是小瞧了你!”現在的他有些後悔。不過他並不知道的是,他最應該後悔的是沒有揭開薑子魚臉上的那張血紅色麵具。不然,他絕對不會讓他進入這散魂區,絕對!
等,現在薑子魚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等,等待白蕊的“藥力”發揮功效。
這條滑道仿佛根本沒有盡頭,雖然已經閉上了眼睛,但諸天星辰,天地歲月還是不停地自腦中閃過。
難道,就要這樣一直滑下去,不做些什麽嗎?這個問題薑子魚根本沒有考慮,因為他很有自信。但外界觀看的血魚宮宮主卻開始替他考慮了,而且不是一個,而是兩個完全一模一樣的血魚宮宮主,他們在跟“自己”對話。
“這裏是目前為止我們所見到的最深的地方了,還不睜眼,真的想就這麽一直滑下去嗎?”
“幽冥聖女,越是打交道便越是覺得深不可測啊。王上究竟跟她達成了什麽協議,竟然會答應她如此多無力的要求,甚至不惜讓整整八十一座血魚宮都為她服務。”
“不知,但王上的目的從來沒變過。想來,王上這麽做應該也和那滅仙妖女有關吧。”
“睜眼了!”
薑子魚不得不睜眼,因為隨著滑行的深入,他之前在渾渾噩噩中眼睛所看見的東西正在他腦海中一一重現。他看得很認真,很仔細,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從他被那白色笑臉麵具的男子帶出白蕊做實驗的屋子,再到中途停頓的岔路口,再到見到血魚宮宮主之前,一路上並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可是,當他的腦海中映入血魚宮宮主的那張臉上,眼中瞬間就燃燒起了騰騰怒火。
他緊握著拳頭,目光開始在這散魂區的滑道上四下搜尋著。不能等,不能再這麽幹等下去了。他必須找到突破口,找到白蕊讓他來此的目的。而且隻要想起那張臉,他的內心便無法平靜。
魏牟,血魚宮宮主竟然是魏牟!雖然他剃了頭發,沒了滿臉的胡渣,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可是,他不能表現得太過激烈,因為魏牟一定在暗中看著他。散魂區,受到了他們的嚴密監視。
想到這裏,他突然想通了許多。白蕊一向簡單粗暴,所製的藥藥效要多猛烈就有多猛烈,這一次怎麽會如此迂回?除非,對於她要給他的東西,她也無能為力!
是什麽,究竟是什麽?目光一刻不停地在扭曲的空間中遊離著。沒有異樣,死靈權杖?不是,白蕊要給他的東西絕對不是死靈權杖。
幽藍的光,那抹經由幽藍光芒抽離出來的紅。是了,白蕊一定是故意讓他看到這一切的。在這裏,他要找到那抹紅,獨一無二的紅。
“不對,不是尋找,那抹紅就在我自己的體內!而且不是淡淡的一抹,而是一根根如垂落的血絲的紅。”終於,他在滑道上感知到了一股別樣的力量。手,若有所思的跳動著。
那個手勢!?觀看著這一切的魏牟徹底震驚了,其中一個他身上的咒文袈裟一閃,便出現了白蕊所在的屋子裏。而此時的白蕊,指尖躍動著同樣的旋律。
“幽冥聖女,你最好解釋下為什麽那個偽靈境的小修士會你獨有的手法?”
“魏大掌門,稀客啊。”戴上了慘白麵具的白蕊轉過了幽綠色的雙瞳,“怎麽,隻允許你有你的規矩,就不允許我有我的規矩了?”
“那是王上的規矩,我勸你最好不要亂來。”
“這話,你讓秦廣陵親自來跟我說!”斜睨一看,瞳孔中那幽綠色的光芒跳動得更加猛烈了,“你?還不夠格!”
光頭魏牟,一身袈裟的魏牟“阿彌陀佛”了一句,“忘了,我現在是出家人,要戒怒戒嗔。幽冥聖女,助你好運,魏和尚我先告辭了。”
“多此一舉。”白蕊翻了翻白眼,抬眼看了下屋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小跟班,能悟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指尖,躍動的頻率越來越快。雖然看不見,但薑子魚知道,自己抓住了,抓住了一根線,一根吊著滑道的線。
原來,滑道是靠著這些莫名的紅線吊著的,而這所謂的散魂區所散的究竟是魂,還是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因為當那抹紅被抽離體內的時候,人們的臉上都露出了極樂式的笑容,笑得連那麵具都活過來了一般。
麵具!薑子魚一驚,似乎想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可是,要如何運用臉上的這張麵具呢?既然最初進來的時候血魚宮宮主沒有見過他這張臉,說明躺在棺材裏的他沒有被任何人“看”到過。
麵具是根據血獠牙的樣式做的,而血獠牙們所吃的,白骨骷髏,棺材板?都是跟死亡相關的東西。死亡,散魂區,死靈權杖?
散魂,死亡?思路越來越清晰,那躍動的指尖漸漸平緩了,跟白蕊收回的手指一樣,利用手中的紅光輕輕撥弄著那血紅色的麵具。
果然,麵具活了過來。隻不過白蕊手下的麵具在笑,極盡歡樂的笑,而薑子魚臉上的麵具在吃,極盡所能的吃。而且它先吃的不是紅光,不是滑道,而是薑子魚的血肉,骨頭,全身。
不一會兒,滑道上竟然隻剩下一隻揮著血紅的翅膀,張著嗜血獠牙的血紅色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