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柔兒的眼皮抬了抬,如這般表情動作以前是絕對不會出現在她歡快的臉上的。可現在,她即便殺了那些害死哥哥的人也歡快不起來了,“別自作多情了,我隻是看你膽子挺大,所以就想試探試探。可沒想到,你也是個膽小鬼。人家隻差說要把自己送給你了,你卻退縮了。”

“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你都極其不理智,君子是不會乘人之危的。”

“你是君子嗎?”

“不是,我一直都隻是個殺人者。”

“對,殺人者。”第五柔兒看著那一個個躺進了棺材中的人,眼中的光更甚了。這就是她死皮賴臉跟著薑子魚的原因。她,要將自己變成一個殺人者。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感知到二人的存在。或者說,感知到了他們存在的人並沒有出聲,因為對方在等他們自投羅網。

例如,破屋中敲著木魚的那位。當看見棺材在點點幽光下向著黑暗的深處前行時,他們追上,卻在堪堪經過破屋所在時。那消失了的木魚聲,那消失了的幽光再次出現。

“二位,我等你們好久了。”從裏麵走出來的並不是魏牟,也不是和尚,而是骷髏嶺主,滅靈七轉的大修士。

沒有反抗,也無法反抗,兩人跟在骷髏嶺主身後。不知走了多久,他們來到了一片沼澤前。但習慣在天上飛來飛去的第五柔兒根本認不出他們走過的地方,更加認不出這片沼澤地。

前方,骷髏嶺主停下了腳步,“下去。”

“憑什麽你說下去就下去啊?”

薑子魚卻沒有出聲,隻是拉著第五柔兒走進了沼澤中,而後慢慢地沉了下去。

骷髏嶺主回身一望,那滿是血紅色肌肉的幹瘦臉頰似乎抖動了下。隨後一步踏進了沼澤中,消失不見。

待他們走後,有人出現在沼澤旁。但當此人轟開沼澤地後,看見的隻是一個單項傳送陣,“竟然將傳送陣藏在沼澤地中,還真是小心啊。”

“噗通!”兩聲,滿是淤泥的薑子魚和第五柔兒落進了暗河潭底的滿潭血水中。沒有刺鼻的血腥味,沒有刺痛的針紮感,相反,他們竟然覺得無比舒坦。

可是,這舒服的血池浴沒有泡多久,他們便被骷髏嶺主扔到了上方的暗河下遊。

暗河旁的石道上,骷髏嶺主看了看薑子魚,指著那清澈的河水,“跳吧。”

“好。”沒有任何猶豫,薑子魚“噗通”一聲便跳了進去。

“跳完了,現在要怎麽做?”

“ 下去,越深越好,順便試試那白骨骷髏的味道怎麽樣。”

“喂!”第五柔兒看不過去了,“沒皮沒臉的家夥,你到底想幹什麽?”

“女娃娃說話倒挺衝,不過這裏可沒有你說話的分,閉嘴吧。”骷髏嶺主一個眼神,第五柔兒便隻能幹張著嘴,發不出聲來了。天地大勢,他竟然敢在這裏直接掌控天地大勢?這一刻,她可以肯定,血魚宮,不在皓天宗境內。

他們說話間,薑子魚已經 到了河底,抓著河**的一根骷髏就開始嚼。嚼不動,他發現自己竟然嚼不動?要知道他現在可是處在完美的體之境,竟然連根骨頭都嚼不爛?

“很意外?年輕人,不要對自己有太大的信心。”

薑子魚一下子從河底跳了起來了,正好撞見兩具白骨骷髏托著一長串屍體,將他們扔進了暗河中。可這一次,白骨骷髏仿佛沒有看到他們一般,丟完屍體就轉身走進了暗道內。

他盯著骷髏嶺主,似乎想要從他那沒皮的臉上看出些什麽,卻一無所獲,“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這世界還有許多你無法了解的東西,你想要繼續了解嗎?”

“想。”

“那就繼續下去,啃骨頭。什麽時候你們啃掉一根骨頭了,我就放開對著女娃娃的限製。什麽時候你能一口氣吃下整副骸骨了,我就放你們離開。”

薑子魚眉頭一皺,“為什麽?”

這時,骷髏嶺主說了句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話,聽得第五柔兒身上的雞皮疙瘩直往外冒。

他說:“聽話的就是好人,不聽話的就是壞人,就是不知道……你聽不聽話呢?”

這句話,讓薑子魚的嘴角抽了抽。他曾經聽過類似的話,隻不過說出類似的話的人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知道這句話,而且還恰好停頓的人隻有王霸和他當時的那群跟班,以及白蕊。所以,又是那鬼靈精的小丫頭在暗中幫助他?

慢慢地,他沉入了河水中,靜靜地感受著其中的變化。可這變化,讓他有些猝不及防。死靈,隨著心神合一,他感受到了無盡的死靈之力。而他的心,那顆來自秋鳳兒姐妹的咒血之心驟然緊縮,使得他像斷了氣之後突然活過來的人一般,猛地吸了口氣,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這暗河中怎麽會有死靈之力,幽冥,難道這一切都跟幽冥有關?

這時,幽幽藍光的屋子裏,慘白的白色麵具下,那兩點幽光跳動了下,“小跟班,差一點,你隻差一點就可以登堂入室了。現在,好好感受一下這個世界真正的力量吧,一定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哢嚓!”暗河中的薑子魚並沒有去咬那河床下的骷髏,但隨著他體內幽冥之力的釋放,越來越多的骸骨開始裂開。可是當那清澈的河水一流動,骸骨上的裂痕便消失不見。

不僅僅是幽冥之力,還有別的什麽?這些河水,清涼,能淨化屍體,究竟是什麽?

當他的內心思考著河水的本質之時,靈海中,那本風平浪靜的海麵陡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可是在那巨浪之下,一汪汪特有的清泉暗流在其中流淌不息。每當那些清流淌過,那被巨浪撕裂的海麵便會漸漸歸於平靜。

這!?薑子魚徹底震驚了,怎麽會這樣?難道,這些河水來自人的靈海,是由無窮無盡的靈構成的?不對,不是尋常之靈,而是死靈,能滋養死亡生物的死靈。例如血肉重生的骷髏嶺主,例如河床下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