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未來過季家村,從未到過山間客。但隨著前行,第五柔兒都覺察到了異樣。因為一路下來,他們不僅一個人都沒有見到,而且周身的植被也越來越茂密,根本不見屋舍。難道季秋白是住在山洞裏的野人嗎?

“喂,你們究竟要帶我們到哪裏去?”

帶路的兩人並沒有答話,但前衝的勢頭卻是緩了許多。耳中,有瀑布聲傳來。迎麵吹來的風夾雜著一點濕氣,拍打在臉上好不清涼。

兩行修竹間,一條碎石路一直延伸到了瀑布下的一座亭子中。亭子裏坐著一個白衣公子,身前溫著酒,寧靜地目光看向了這邊。

“請!”這時,兩個領路人微微彎腰,朝著亭子的方向各自伸出了左右手,態度謙恭至極。

薑子魚一步踏在了第五柔兒之前,穩穩地走在那碎石路上。周身,自稱天地的靈氣流轉不息。如此一來,就算是有突發狀況,他也能及時應對。

可是,直到二人走進亭子,坐在了季秋白身前的席子上,任何狀況都沒有發生。

端起身前的酒碗,季秋白盯著薑子魚微微一笑,開門見山,“二位是為了那次的交易而來的吧。”

“對。”

“那不知在下有沒有辯解的機會呢?”

薑子魚說:“我不怎麽想聽。”

第五柔兒卻道:“當然有。”

將手中的酒一口飲盡,季秋白暢快一笑,“好酒!柔兒師侄不愧為第五家族的第一人,果然明事理。不過你真應該聽聽身旁這位的意見,有時候不聽要比聽好上許多。因為至少,你不會陷入矛盾之中。”

薑子魚也拿起了身前的酒碗,鼻尖在碗中的酒上一嗅,“的確是好酒。既然早就知道我們為何而來,就沒必要再繞彎子了吧。”

第五柔兒小飲了一口,眉頭卻皺了起來,“什麽好酒,這分明是水!還有,季師叔,你怎麽就如此肯定我會陷入矛盾呢?”

“因為你品不出這酒的味道。”微笑中,季秋白再次端起了本以空了的酒碗,一飲而盡。第五柔兒卻看得分明,那空碗中不知何時又有了那水,而且好似無窮無盡一般,永遠也喝不完。她看了看同樣微笑著的薑子魚,一臉疑惑。

這時,薑子魚給她出了個主意,“一口氣喝下一整碗,你就會看到一些東西。”

沒有猶豫,她一口飲盡了碗中的酒。畫麵中,一個男子在張狂地笑著。男子不過碎魂境,可一個接一個的九曲境的靈修在他的身前倒下。她看得分明,那些人的身上都有傷,與季家村的人極為相似。

“難道,那些都是季家村的人?”

季秋白回應道:“是的,所有人都是,包括那個施毒者。不得不說,他在修毒的方麵有些天賦。他修煉出了一種能夠引發並加劇通玄境下靈修舊傷的劇毒,所以那些人雖然境界比他高,卻都不是他的對手。”

“後來怎麽樣了?”

薑子魚的聲音再度響起:“繼續喝下去你就知道了。”

“喝?”看著手中空空如也的酒碗,第五柔兒半信半疑地將它遞到了嘴邊。可當她學著季秋白一般,想要喝這憑空之酒的時候,腦袋仰掉了也沒見到一滴水滴下。

“哈哈哈!”薑子魚笑了,笑得暢快極了。

“哈哈哈!”季秋白也笑了,卻笑得極為冷漠。他看著第五柔兒的眼神,似乎在看一個死人。因為他覺得,這個女子,不該繼續活在這天地間浪費資源。

“哼!”不知是感知到了季秋白的殺意,還是受到了薑子魚的嘲笑,第五柔兒把手中的酒碗朝著桌上一用力一放。力道卻把握得極為精準,隻是發出了清脆的“砰”的一聲,卻沒有打碎酒碗。

她瞪著薑子魚:“你來!?”

收了笑容,“別開不起玩笑嘛,試試我這碗。”

“你這碗有什麽不同?”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狐疑地看了看他,第五柔兒銀牙一咬,“試試就試試!”

可當她的唇一碰到那薑子魚未曾動過的酒,瞬間就做出了厭惡的表情,“好腥!”

薑子魚卻順勢手一推,又將酒碗送到了她嘴邊,“喝下去,對你有好處。”

此時的季秋白終於喝完了碗中的酒,他看了看薑子魚,眼中滿是欣賞,“你果然有些與眾不同,也不枉我拿這麽好的酒來招待你了。不過可惜,你卻將它送給了別人。”

隨著那充滿血腥味的酒下肚,第五柔兒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她沒有看到那個碎魂境毒修和那些九曲境殘缺靈修們的下場,卻又看見了一個接一個的畫麵。

畫麵中,充斥著狂笑。那些狂笑的人全部都是靈修,通玄境下的靈修。不,更加確切地說那些人都是季家村的靈修。而在他們的腳下,一個個季家村的人在哀嚎,在死亡的邊緣哀嚎。血泊中,老弱婦孺隨處可見。

這時,季秋白淡淡的聲音又傳入了第五柔兒的耳中,“你覺得是那些狂笑的勝利者更可恨,還是那些倒在他們腳下的人更可憐?”

“啪!”碗,這一次是真的砸碎了,“當然是那些狂笑的人更可恨!”

“如果我告訴你狂笑者就是那次交易的人群,你又會作何感想呢?”

“他們該死!”

“看。”季秋白的臉顯得冷冷的,“你也認可他們該死,不是嗎?”

“這……”第五柔兒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可是,你也不該將他們當做牲口一般,將他們賣給血魚宮。”

薑子魚卻是說道:“他們為什麽會動手殺死那些人?”

“既然你們一人問了一個問題,那我便回答先問的那個吧。”季秋白的手一揮,取過了飛流而下的瀑布水。水在他的掌中開始滾燙,那酒碗中慢慢滿上的酒又開始變得溫熱了。

“第一,我從來沒有將他們當成牲口,因為牲口還能有些作用,而他們隻不過是一些浪費天地資源的廢物罷了。第二,我不是將他們賣給了血魚宮,而是賣給了王上。因為廢物也有著廢物的價值,隻不過那價值隻有在王上的手中才能體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