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殺不二抬頭看著天邊的圓月,似有些眷念,又似有些感傷。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並沒有要催促薑子魚的意思。畢竟身為一個殺手,能夠像現在這般安心地和朋友看著月色的時光並不多。
“酒我不會喝,那個秘密是什麽我也不想知道。不如你回去告訴你的那位宮主,如果有一天,雷霆之主和萬物之母上門逼迫的話,他會怎麽應對。”
殺不二收回了目光,眼中出現了刹那的失神,再次睜眼時,他眼中的光又變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聯合起來對付我?”
“看來你就是那位假行僧了,如此神通,佩服。”
“這有什麽好佩服的,隻要是這個宮中的人誰都可以是我,當然,你是個例外。隻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麽他也是個例外?”說著,他將手指向了狗子,而狗子依舊在原地逗著小血鷹。
但奇怪的是,無論是狗子還是已經醒來了的小血鷹,二者完全察覺不到殺不二的變化,他們依舊自顧自地在玩耍著。
“看來你也有想知道的秘密,不如我們交換下秘密?”
“不錯的主意,隻是我的秘密對你來說很重要,而你的秘密對我來說卻不一定重要。兩個不對等的秘密又要如何交換?不換。”
“說得也對,那就開始吧,假行僧,讓我看看你到達了第幾重境?”
“三重,也許是四重,重要嗎?”
“雷霆之主和萬物之母都處在第三重,所以這個消息對他們都很重要。”
“你還真是為了他們而來?”
“不是,因為我想知道的是你有沒有看到過那樣東西,那份因果?”
第一次,“殺不二”的眼中出現了震驚之色,“那一天,果然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因為在我的體內有一樣東西,一樣淩駕於你們所有人之上的東西。既然你們已經失敗了,為什麽還要掙紮?流放之地,根本就是造神者的埋骨之鄉。假寐山莊,不過是你們給自己營造的夢境而已。隻不過夢做久了,所有人都以為夢才是現實。”
“殺不二”笑了,露出了假行僧式的微笑。笑得滿不在乎,笑得無所畏懼,“夢?那是你們的想法而已。在這個世界,所有存在都是合理的。你們已經被流放,即便是你看到了那段因果,你也逃不過被流放的命運。出去?從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個笑話。”
薑子魚並沒有否認,隻見他掂了掂手中的斷劍,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可是,我有非出去不可的理由。所以,出手吧,然我見識見識三重境絕巔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
可這時,“殺不二”眼中又恢複了清明,他又變成了他。隨即,屋子裏傳來了一個“侍女”的聲音,“血煞蠻子,你的內心深處不是想要恕罪嗎?你應該知道想要吞掉我你要做些什麽,即便如此,你也不會手軟?”
殺不二低下頭,一臉震驚地望了望那個再次變得清醒的侍女,而後又看向了薑子魚,“你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
“那宮主所說的你要做的事又是什麽?”
“殺了這假行宮中的每一個人,包括你。”
殺不二的愣神隻不過持續了半秒,而後他便握起了手中的長劍,“那便戰吧!如果你真的決定了,你第一個要殺的人必然是我。”
薑子魚搖了搖頭,“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他會幫你突破到滅靈一轉。二葉入通玄,相較於你的狗靈而言,旁邊的這位可比你悲慘得多了。雖然他現在已經是破玄初階了,可今生如果想要再進一步,除非有天大的機緣。”
“滅靈,也就是那所謂的大修士嗎?可惜,我現在才發現,原來那些大修士在你麵前絲毫不占優勢。控天控地卻控不了你,而且你的身體經過生死二氣的洗禮已經超出了偽靈境。也許,這才是這一境界被稱之為涅的原因吧。涅,不僅僅會降低能力,有時候也是會提高能力的。”
斷劍開始在薑子魚的手中輕鳴,它此刻的心情好似它的主人一般,帶著淡淡的喜悅。因為終於,他成為了大修士了,真正的大修士。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個狀態能夠維持多久,但此刻的他,自信無比。
沒有再多說一句話,破破爛爛的斷劍第一次展現除了它的鋒芒。一劍出,天地都好像被網羅在了其中。
殺不二的眼中閃爍著無窮無盡的劍光,明明隻有一把蒙塵的斷劍,為何會有如此鋒芒?可是他也不甘示弱,長劍如靈蛇般晃動不息。刁鑽,詭異,這是一個真正合格的殺手。
受到了雙方氣息的幹擾,狗子終於從那“夢”中醒來。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你們到底在幹什麽!?”
“嘰嘰!”小血鷹也急眼了,它揮動著雷霆血翅,閃現在了二人之間。那一刻,即便是天地雷光也在那斷劍的鋒芒下沉寂暗淡,唯有那一劍,那饒過無盡鋒芒,最終刺向了薑子魚肩頭的長劍。
“哐當!”一聲,殺不二倒下了。他的劍刺中了薑子魚,可當劍刺中他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原來,什麽三重境、四重境都是錯的。不滅體,根本永無止境。
“殺少!”狗子急忙前衝,接住了殺不二。同為狗靈,他感覺到了,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氣息。他有些心驚,那是被無盡死之氣包裹的生之氣,為什麽,他可以感覺得到?猛然,他轉過頭,看向了小血鷹。原來,不是他感覺得到,而是它感覺到了。
自己已經和小血鷹心靈相通了,這本該是值得高興的事。可現在,他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血少,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殺他?”以前,他隻會躲在老大背後耀武揚威,而老大要他做什麽他就得做什麽。可現在,他不想再那麽窩囊,他要做個男人,他要讓小血鷹看看什麽叫做真正的血性!
“激動個什麽,他沒死,不過你的命可能不長了。”
“這樣啊。”狗子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怒氣瞬間消失了,隨後又問道:“為什麽我的命不長了啊?”
“因為。”薑子魚的眼中閃過一道光,隨之斷劍劃破了狗子的咽喉,“我要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