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咳嗽的拄拐老人消失,握著蛇皇杖的幻蛇郎君冷冷地看著那消散一空的白光,滿目輕蔑,“薑子魚,看來我們不得不一起走上一程了。”

青石巨人也消失了,就消失在薑子魚的體內,而他抬眼望去,一條條不知通向何方的黑白通道從四麵八方鋪展開來,“的確,如果想要出去的話恐怕隻能一條條路是試探了。而且我敢肯定,這片空間應該籠罩了整個火淵獄的第一層,不僅僅是季正明他們,恐怕所有活眼城中的人活著蘇醒了的王都在這片空間中。”

“不是試探,而是殺戮。”說這話時幻蛇郎君的眼中泛著的是興奮,“當然,如果你的實力不夠,是會被人殺的,例如我。”

“希望到時候先倒下去的不會是你吧。”

沒有刻意選擇,隻是隨意走出一步,踏上了一條路。因為二人都很清楚,無論走哪一條路都會遇上敵人,一言不合就開戰的敵人。當然,也許會遇上朋友,無需過多解釋便會跟他們並肩作戰的朋友。

另一方麵,二人的心中都已有覺悟。恐怕,這處空間雖然籠罩了火淵獄的第一層,通往第二層的入口卻不在其中。而若是想走出這裏,怕是要踏便每一條黑白道路。

不用細心去數,他們知道通道有一千零七十九條,加上他們已經解決了黑白王傀儡分身的這一條,正好一千零八十條。至於要走完這些路需要花費多久,又會遇到什麽,二人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

一年,隨隨便便一走便是一年的時間。這一年他們探尋了十幾條道路,卻無一例外,死亡,他們所遇見的唯有死亡。沒有王的出現,也沒有活著的生物出現。顯然在這無盡的歲月中,有些王,有些往事早已經被時光所湮滅。

“前麵好像有人。”

“確實有人,就是不知道是敵是友。”

“看來我們運氣不錯,遇見了個敵人。”

“森羅殿的弟子都像你這般嗜殺嗎?”

“當然不是,隻不過那些渾身帶花,看起來絢爛無比的人總是那麽令人生厭。更何況這位,長得實在是太醜了,醜到我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嗬嗬……”幻蛇郎君口中的這個醜人隻是抬了抬眼皮,他有些眷戀地看了眼肩膀上的花朵,“後輩,我不是輸給了你們,而是敗給了時間。這白骨上有我最後的力量,如果有本事的話,就帶著它逃出這該死的地獄吧!”

幻蛇郎君沒有動手,因為薑子魚走在了他的前麵,更何況他可不想盯著那渾身腐爛不堪的一堆爛肉看個不停。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朋友。”

似乎知道薑子魚說的是誰,對方抬起了頭,“你是說的那個骷髏嗎?放心,我不會讓我的後輩死在這裏的,我已經送他去第二層了。可惜,我沒有餘力送你們過去。”

“你當然有餘力,單憑這白骨上的力量就足夠重創我了。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對骷髏領主手下留情,不過正因為這樣,我也就對你手下留情了。”薑子魚一步退後,並未給對方出手的機會。

見他走來,幻蛇郎君也沒有多問,隻是和他一起走向了下一條黑白道路。

“看來情況比我們想象得要嚴重得多,這空間在吞噬所有人的力量。”

“不著急,你我有王的力量護身,還輪不到你我。”

“剛才那個人也是王。”

“不完整的王而已,如果我沒有感受錯的話,黑暗魔主應該是死在他的手上了吧。”

“沒錯,不過他應該是將部分力量以及希望寄托到了骷髏領主的身上。”

“有人先我們一步去了第二層,看來我們得加把勁了。”

又走了一年,這期間二人動過兩次手,滅了兩座城池。黑魔,那是被黑魔完全控製了的活眼城。

“一千零八十,這條路可能比我們想象中的要難走得多。雖然殺了那黑魔城中的傀儡,可很明顯,他在計劃著什麽。”

“還能是什麽計劃,不就是完成真正的融合,成為這裏真正的唯一的王。他在借我們的手除掉對手,也在暗中積蓄力量。而我們殺掉的這些傀儡隻不過是他力量中十分渺小的一部分,根本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

“算算走了三十二條路了吧,看來他在利用活眼和這黑白空間鉗製住其他王的時候,還想和我們比比速度。”這一刻,薑子魚笑了。本來在火淵獄中無法吞噬靈氣,可這黑白空間中不停死去的人,到處彌漫著的“王”的靈氣足夠讓二人穩步向前了。

“你想多了。”幻蛇郎君看了他一眼,“他可從來沒有將我們二人放在眼裏。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回來對付我們。到時候,恐怕我們這個半吊子‘王’的力量根本護不住我們。又或者,從一開始他就不認為我們是敵人,所以最初才沒有選擇跟那白魔傀儡身融合。”明明說的是十分喪氣的話,他的臉上卻也透著興奮。

變強,和薑子魚想的一模一樣,這是他們變強的絕佳機會。賽跑,他們在跟黑白王賽跑。隻不過這場賽跑從一開始就不公平,因為對方隻不過是在恢複實力,而他們即便拚盡全力也未必能趕上對方的零星半點。

可正是因為如此,二人都有些熱血沸騰。

十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十年,薑子魚和幻蛇郎君都從滅靈五轉達到了滅靈六轉。這十年,他們隻走了兩百多條路。隨著路越走越多,所殺的黑魔傀儡越多,前進也變得越發困難。

可是十二年過去了,他們沒有遇見一個熟人。似乎,這片空間有意地將一群有實力爭雄的人隔開。

“事情變得有意思了呢,不知道再過些時日,我們又會遇到什麽樣的人呢?”

“當然是更強的人,隻不過就是不知道是來殺我們的,還是來給我們送靈氣的。”

“堂堂血煞蠻子竟然變得這麽沒信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