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仙道盟,此時的農夫已經交待了火淵獄第二層的兩大勢力。而對於他此時的處境,村子裏的其他人,不,應該說是其他鬼全都視而不見。又或者,這中司空見慣的事他們又何須插手?反正,這些人會離開,而他們離開後會回歸這裏,變得跟他們一樣。
的確是精純無比的魔氣,幻蛇郎君已經開始入魔了。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斬掉了心魔,可心魔這東西會隨著閱曆悄無聲息地再次出現, 伏在人心之中,而後在關鍵時刻打你一個措手不及。
強大的敵人,很多時候都是人前進的動力。可此刻的幻蛇郎君發現,他的敵人不是人,甚至不是化形的妖修,而是一隻鬼,一隻根本不該存在於生者世界的鬼。他不是看不起藍精靈,而是覺得跟一隻鬼鬥了一生的自己荒謬無比。
他是天才,森羅殿真正的天才。即便是現任蛇皇對他的天賦也曾自歎弗如,所以才會逼迫他殺掉他心愛的女人,逼迫他娶他不想娶的女人。所以即便是首任蛇皇也對他寄予厚望,將唯一的希望蛇皇杖傳給了他。
這一切,曾經的他都不想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因為他知道,天地間還有一個人比他更可憐,那就是和他一般聞名遐邇的藍靈海的那位藍海靈眸。世人都認為他們兩個是天生的對手,當然,這也是事實。可誰又知道,藍精靈的一生比他幻蛇郎君還要淒慘。
他隻不過是被逼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而已,藍精靈卻是被逼著化去每一個追求他的女子。當然,潮闌是個例外,或者說,潮闌並沒有追過他,她隻是靠近他,觀察他,欣賞他,依附他……怎麽都好,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藍精靈永遠都得不到潮闌。這就是他的悲哀,讓幻蛇郎君活下去的悲哀。至少,在想要女人的時候,他還可以得到,藍精靈卻永遠都不能。
還有,他隻不過是被蛇皇寄予了厚望,限製了部分自由而已。而藍精靈,這位名聲響亮的完美男人,他的身上背負的是藍靈海幾乎所有人的希望,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自由而言。這,也是幻蛇郎君活下去的動力。至少,他比他的對手自由。
可是現在他知道了什麽,鬼,他的對手是一隻鬼?他竟然活得不如一隻鬼?可笑,可悲,可歎啊。既然當個天才強不過一隻鬼,那麽當個魔又如何!?
這不是看不開,而是看開。他要成魔,有目的性的成為強過天下所有鬼的魔。而農夫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來自幻蛇郎君的敵意,所有他才會震驚。
“我們該離開了。”潮闌的臉色又恢複了以往的平靜,而她的安靜從來都不止體現在她自己的身上,往往還會影響旁人。
隻不過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狗子、孟武石、薑子魚三人已經走得遠遠的了。入魔的幻蛇郎君?就讓他站在那裏入魔好了,他們可插不上手。
藍精靈看著潮闌無奈一笑,“走吧。”
最後,兩人同時看了眼在原地漸入佳境的幻蛇郎君,送上了祝福,“祝你好運。”
五人離開了,而他們走得方向農夫認得,這是去往仙道盟的方向。本來他還有些奇怪,為什麽這些人會知道仙道盟的方向?可下一秒,他釋然了,因為幻蛇郎君說話了,“當鬼當成你這個樣子,真的是個廢物啊。”
看著幻蛇郎君離去的身影,和薑子魚他們走向同一個方向的身影,農夫又敲了敲手中的煙杆。他很清楚,幻蛇郎君所說的鬼並不是他,也不是這村子裏的任何一個人,而是藍精靈。那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鬼的身上藏著怎樣的秘密呢?他好像有些憧憬了,隻不過他很清楚,那裏,已經不再是他的戰場。
農夫?他的確是個農夫。隻不過曾經的他可不是凡人,而是神靈境的絕強者。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死去多久,卻清晰地記得自己變成鬼的歲月,七十一年,他從一隻嬰兒鬼變成了藍精靈口中的老鬼。迎著夕陽,揮舞著鋤頭的老鬼笑了,笑得很是滿足。
“這火淵獄的第二層,看來是個神奇的地方呢。”狗子的眼中也泛著憧憬。什麽感覺,他現在所享受的是什麽感覺?藍靈海的珠聯璧合,血煞蠻子,他竟然跟六小聖其中的三位走在一起,而不是跟在後麵!美妙,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可是他的美妙隻不過持續了一秒鍾,因為下一瞬他便被一杆長槍掄爬在地。淤泥,他的腦袋被拍在淤泥之中一動不能動。對方是什麽人,又是什麽境界,他完全沒有看清楚。
不隻是他,同行的另外四個人跟他幾乎一模一樣。隻不過他是比較慘的那個,孟武石雖然被拍到了地上,那地麵卻是結實的,沒有淤泥,顯得有些冷硬,看起來卻是十分幹淨。藍靈海的珠聯璧合隻是轉過了身子,看向了背後他們走過的方向。原因很簡單,既然對方不想讓他們看見,那他們不看便是。
至於薑子魚,他比這兩位更加無奈,沒有轉身,隻是閉上了眼睛。而且那張臉在笑,笑得看起來欠打極了。可偏偏,這突然出現攔住他們去路的人並沒有再次動手。
“滅靈七轉,還有五個。看來這從第一層下來的廢物中也有些不錯的種子啊,竟然能安然無恙地走過鬼村。”
“鬼村而已……”
“我讓你們說話了嗎!?”
薑子魚聳了聳肩,並不惱怒。相反,他還是在笑。這張唯一對著這群攔路虎,閉著眼睛卻不停地笑著的臉終於惹怒了其中的一位。
“小子,你笑什麽!?”
“我笑你們不自量力。這第二層隔絕靈力感知,隔絕掌控之力,卻無法隔絕更為強大的神靈之力。不過滅靈九轉,身體比我們強上一些而已,卻偏偏如此囂張。很快,你們就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