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在你心中她連一個玩物都算不上。”王常歎了口氣,“你仔細看看四周吧,陣法早已開始。本來最初我們打算一步步逼迫那些暗影屍鬼出棺,可沒想到你們森羅殿弟子的氣息竟然讓它們暴動了。說不得隻能臨時改變計劃,以你們森羅殿的弟子為核心,展開反擊了。”

“原來是這樣麽……”幻蛇郎君冷笑了下,看著四周忙活不停地人們。有的驚魂甫定;有的小心翼翼;有的鬥誌昂揚。此時的他們,無論是他認識的虎天依、藍精靈,抑或往日裏寂寂無名的人全都一絲不苟地伴隨著王常指尖劃出的陣令在黑暗中不懈地戰鬥著。

“嗆!”一次交鋒,幻蛇郎君終於看清了那抹快到了極致的黑影。那就是一個人,一個從骷髏到皮包骨再到生出絲絲血肉的人。

“看來你的森羅萬象目已經預見了他們的變化。”

幻蛇郎君的雙臂無力垂下,“怎麽會這樣?”

白蕊的聲音緩緩響起:“羅天七星陣是一個古老的君王創造的一座求生之陣,魂燈七座,浮屍一具。每一盞魂燈下麵都有一口棺材,每一口棺材下麵都會有另外七口棺材,算上魂燈,如是七重,浮棺十萬,隻為替那一具將死之屍跳出天地,成為遁去的一而提供七九之攻。”

王常卻道:“那是以前,君王有那樣的權利,人們也有那樣的盲從和愚忠。但現在不同,因為每一口棺材裏都有一個將死之人,而每一個人都在求生。君王也早已料到了最終的背叛,所以留了後手,所以他們成了暗影屍鬼,而我們是他們的養料。”

“我能做些什麽!”

“不愧是幻蛇,我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方麵你和聶師弟很像。”

幻蛇郎君苦笑了下,可他並不這麽認為:“我可不想死在這裏。”

“君王料到了背叛是因為他了解人心,但他卻不了解天地,所以他無法料到在羅天七星陣中會生出黑獠這樣的異數。森羅殿最擅長的就是靈化萬物,而你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這些暗影屍鬼所需的不過是養料而已。等他們吃飽喝足,黑獠自然會出現。”

“好手段,把我們累得筋疲力盡,你們再坐收漁翁之利嗎?”

“你怎麽想是你的事,不過你覺得你有得選擇嗎?”

“當然沒有,我也不想選。”幻蛇郎君是個聰明人,他當然有得選擇,隻不過無論是他選擇單幹還是選擇袖手旁觀結局好像都已經被他的森羅萬象目預見了。他抬起腳,朝著陣的外圍走去,在經過王常身邊時停頓了下:“我很好奇,等我們森羅殿全軍覆沒後你準備怎麽對付獸王城和藍靈海呢?”

沒有等王常回答,他的大罵聲便傳入了森羅殿弟子的耳中。

“你們這些蠢材,師父平時是怎麽教導我們的?靈化萬物的第一要領就是心靜,你們如此急於求成能成何事!”

隨著幻蛇郎君的加入,眾人明顯感覺鬆了口氣。因為他們要麵對的不過七個暗影鬼屍,雖然個個都有著莫測的速度,詭異的能力,卻有著明顯的弱點。隻要靈化萬物的速度能夠跟上他們進食的速度,那他們就能站穩腳跟,實施下一步計劃。雖然他們並不知道下一步計劃是什麽,但他們都顯得很心安。因為這個計劃的實施者是王常,名副其實的白煞無常。

白蕊看了看王常,聲音有些淡:“其實你沒有把握對不對?”

王常指揮的手並沒有停,吐了一個字:“對。”

“放心,我早就說過,要攻羅天七星陣七人足矣。作為那七人中的一人,我的藥能讓你堅持到攻到那羅天七重最後一重的。”說著她像哄著孩子睡覺的大人一般摸了摸薑子魚的心口,安撫著他身不由己猛烈跳動的心。

“那隻不過是遲早的事,我擔心的反而是你。我感覺得到,此陣雖然還未完整,卻也近乎完整,已然浮棺十萬,所以那黑獠必然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大,即便是有幽冥鬼蝶守護的你也不一定能夠威懾住它。”

“小看我?”

“不是,隻不過這是我需要考慮的一個因素。另外還有一點我想不通,羅天七星陣未啟動之前都是在暗中吞噬血煞靈氣的,這陣的規模如此浩大,每日所需能量巨大無匹,豈是一個小小的淩風門能夠供給的?”

“哼,本仙女知道原因,卻偏偏不想告訴你。”

“因為你覺得我剛才小瞧了你?”

“當然。”

“我知道原因。”黑暗中傳來了薛飛花的聲音。

“你!”白蕊的大眼珠子一瞪,覺得這人真是討厭極了,“我才不信。”

“你是不是忘了,很多秘密在我們靜殺堂的眼中都不是秘密,例如你身邊的這位。”

白蕊不屑地笑了笑,靜殺堂又如何,那個關乎姐姐的秘密,她能看出來?她絕不相信,“那你倒是說說他身上有什麽秘密?”

“的確,我不敢用往生之眼窺探他的過往,這是我的直覺。”就在白蕊的內心鬆了口氣的時候薛飛花又話鋒一轉,“但我在哪個叫做淩飛的淩風門弟子身上看到了某種我很感興趣的東西,那是在烏骨林的邊界,他殘殺了八個自己的同門,而他這麽做的原因是因為八個字——‘黑霧驚魘,一日七殺’。那場廝殺隻不過是發生在一條約兩米來寬的通道上,那烏骨林究竟有多大我並不知道,但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

“它並不是很大,卻也不會很小,關鍵根本不在於它的大小而是它是會移動的。其實我之前也不知道為什麽它吞噬了那麽多生命怨靈煞氣卻少得可憐,直到我來到這裏再看到這座陣。”

王常目光一凝:“所以一開始你才會如此反對我們攻陣,因為你早就懷疑這羅天七星陣已經趨近完整。”

“不錯。”

“那後來你又為什麽改變主意了?”

白蕊斜眼瞪著王常:“你不知道嗎?”

“……”王常的目光看向了幽冥蝶下的薑子魚,眼中透著不可思議。他知道原因,隻是有些不敢相信。

要破這羅天七星陣牽動的可是十萬生靈甚至還有可能搭上她的性命,難道在她的眼中薑子魚的命比十萬生靈和她的命還要金貴?不可能,就算他和滅仙族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也絕不可能!難道他的身上還有什麽他沒有發現的驚天秘密?

此時王常的內心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可他無法多想,因為他們已經攻到魂燈之下,而那七口頭棺在昏黃的魂燈下第一次閃爍出了暗紫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