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子魚還沒來得及發出疑問,盔甲上那血紅色的雪晶花便一陣閃爍。酥麻、震痛、抽離、沸騰,隻一瞬間他便雙目充血,臉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一陣陣紅黑色的光芒自神魔石中散發而出,與靈海中的靈土交相輝映著。薑子魚喘著大氣,眼中卻燃燒著興奮。因為他驚喜地發現雖然三瓣靈葉還是沒有長大的跡象,那紮在靈土中的根卻分出了更多的分支,瘋狂地吸收中靈土中的養料。而隨著那顆神魔石漸漸地暗淡無光,他覺察到自己左臂似乎比斷掉之前更有力了。
“別高興地太早,我說過了,一個月內不要妄動左臂。本來你不必如此辛苦的,但這次就算是對你動不動就玩失蹤的小懲大誡了。出去吧,做好你身為護衛該做的事。”
薑子魚笑了笑,走出了冰帳。明明是在幫他,卻又要強調主動權在自己的手上,這了解起來也不是這麽難嘛。
而在他走出去的那一刹那,另一處營帳裏一個影子一閃而沒。他抬了抬眼皮,並未追出,因為他知道那是雪狼營安排的暗哨。
不多時,郭準盯著麵前的老薛問道:“你是說那名護衛從雪瞳的營帳走了出來,而你之前卻並沒有發現他是怎麽進去的?”
“是的大人。”
“知道了,你下去吧,繼續給我盯著他們。”
老薛走後,郭準把玩著手中那帶著血色斑點的竹子:“老段,你怎麽看?”
“那小子的來曆很神秘啊,雪風嶺附近大大小小數千處記錄在案的村莊,沒有一個身份是與他相符的。隻查到他是跟獵 的人一起來到雪風嶺的,真實實力可殺小型銀月凶狼群。”
“獵 !”郭準的手頓了下,隨即他又笑了笑,臉上帶著些許戲謔,“既然如此你去問問穆風烈不就知道了,他可是禦雪城中走出的絕世天才,別人看不出那小子的來曆他還看不出來麽?”
段鷹苦笑了下,“你覺得他會告訴我?”
“也對,無論是你我去恐怕都會碰一鼻子灰。哼,若不是顧忌他曾經的身份我早就將他大卸八塊了,狂什麽狂,一個連九曲玄關都過不去的絕世廢物罷了!”
“不說這些了,這一路去禦雪城還有好幾處險地,我們再商量商量路線。”
“我覺得……”郭準神情變得無比專注,這一次借進貢雪神精魄秘密押送的雪神殘卷關係到雪神成神的秘密,更關係到他能不能重新回到禦雪城,無論誰想打那箱子的主意他都不會讓他好過。
雖然他不知道那一向與世無爭的雪瞳為什麽會突然提出要與他們同行,甚至還明確告訴他對那雪神殘卷沒有興趣。一個知道如此機密的人說她沒有興趣?他可不會相信,所以他在雪瞳進入雪狼營的第一天就已經派人暗中盯著她了。
初晨,濃厚的陰雲自天邊滾滾而來,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那一頭頭雪狼犬又開始在雪地裏狂奔,隻不過這一次隊伍並不是一股腦地全力衝刺,而是化整為零,七九人為一組,在風雪中行進。
行進中一股股靈氣流在零散的隊伍裏亂竄著,這些靈氣流看似毫無章法,實則亂中有序,其實這是風行營的雪狼衛們在傳遞信息。
隊伍前端,一名雪狼衛快速來到了鄒風身邊。
“如何?”
“的確如統領所說,薑子魚騎著雪狼犬,而雪瞳則是禦空而行。”
“知道了,下去吧。”鄒風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因為他很清楚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敢如此托大。他們現在不過通玄初階,並不能做到真正的飛行。而雪瞳竟然在行軍中保持飛行,那對自身靈力的消耗是十分巨大的,如果遇襲定然會疲於對。
“她竟敢如此,難道說她的實力在我之上?哼,虛張聲勢罷了。雪風凹已過,暗中那些蠢蠢欲動的亡命之徒怕是早就已經按捺不住了吧,到時自然知道你的斤兩!”思索中他提韁奔去,消失在前方的風雪裏。因為 伏的殺機已然逼近,他需要執行昨夜郭準給他下達的命令。
狼背上,薑子魚的眼中透著幾分凝重,“聞到了嗎,有血腥味。”
一旁的雪瞳旋了旋手中的雪晶花:“既然沒有**,說明敵人已經被解決了。”
“這麽快?”薑子魚有些驚訝,因為一路下來他們的速度不減反增。來的人難道瞬間被秒殺了?但看見這浩浩湯湯的雪狼軍還敢出來襲殺的不至於如此不堪一擊才對啊?
“雖然這支隊伍隻是雪狼營在雪礦山的布防軍,但郭準和段鷹二人還是有些本事的,你還是不要太過小瞧的好。”
“哼。”在雪瞳替薑子魚解惑之時他身旁不遠處傳來了幾聲冷哼。身為老兵他們當然知道前方的同伴已經解決掉了一波敵人,因為聞到空氣中飄散的血腥味的可遠遠不止他薑子魚一個人。
並未理會旁人,薑子魚繼續說道:“但血的味道有些不對勁。”
“哪裏不對?”
“缺少了點靈氣。”
“因為死的並不是人。”
“這樣啊,那就能夠說得通了,隻是不知道下一波攻擊會在什麽時候到來?”
“不會太久,先前隻是試探。”
試探,試探發生在什麽時候,又發生在哪裏?
鏡頭拉遠,薑子魚所在的小隊四周七九成群的雪狼衛們依舊按照指定的路線狂奔著,並未表現出任何遲疑。
再拉遠,雖然每支小隊彼此之間間隔十來米,但當視線拓開些許便給人一種規整的感覺。隊伍中央部分的老兵們果然訓練有素,整支小隊的行動步調都非常一致。但他們的戰矛上並未染血,顯然出手的也不是他們。
再拉遠,黑壓壓的甲胄在寒風中閃著森然的光,那奔騰著的千軍萬馬似天邊翻滾的雲浪,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依稀間可以看見隊伍的前端有紅色的雪,想必那一帶便是敵人倒下的地方。
那條血帶就好似一條未畫完的不規則橢圓,敵人出現得很突兀,因為他們本就埋伏在雪裏,但它們消失得也很突兀,甚至都沒有絲毫妨礙隊伍的行進。因為它們本就不是人,而是一隻隻雪烏鴉,本該死去了的雪烏鴉卻被人以靈力灌入,埋在了雪狼軍行進的路上。
鏡頭再拉遠,浩浩湯湯的雪狼軍突然顯得十分渺小。畫麵看起來靜悄悄的,而他們就好像一群在雪地上緩緩前行的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