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集,冰帳中,赫裏活動了下手臂,豎起了大拇指,一臉佩服。
“不愧是人人稱頌的藥仙雪瞳,這新生的臂膀感覺比之前的更加有力!走了,你就安心吧。區區颶風崖而已,連我都能活過來,小哥怎麽可能有事。他一定是有事耽擱了,我相信他一定會追上我們的。“
“我有說過我不安心嗎?”
“別害羞嗎,我知道你也很擔心小哥的。”赫裏假裝沒看到雪瞳殺人般的眼神,爽朗一笑,快速跑出冰帳,飛快地朝著落雪集新設立的招募營走去。禦雪城還沒有到,路還要繼續走,兵也得繼續招。隻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應征者,而是負責招募的考官之一,另一個人則是接替了鄒風位置的韓自在。
看著赫裏跑出,在不遠處修整的傷兵們一個個都露出了豔羨的神情,開始侃大山。
“天呐,真的斷臂重生了,神乎其技啊!可是他跑什麽?”
一群老兵哈哈大笑著,“眾所周知,我們的赫副統領天不怕地不怕,隻怕藥仙飛一下。”
“飛一下?”就在新兵們疑惑不解時,一朵雪晶花自冰帳中旋飛而出,劃過一道長長的冰線打在了赫裏的大臀肌上,“嗷!我不過說了句實話,你不用下手這麽狠吧。”
“哈哈哈。”聽到這聲慘叫,人們笑得更開懷了,不知是誰突然來了一句,“赫副統領和醫官的感情真好啊。”
“哥們,你新來的吧。”
封子墨一臉茫然:“對啊。”
“難怪你不知道了,他們隻是關係好,而不是感情好。老薛,給這小子上一課吧,讓他知道什麽叫作強者之心。”
“申公小子,就你話多!”藏在人群裏的老薛低罵了句,似乎感受到了那冰帳中傳出的冰冷寒意,想著,“好像又被發現了,不過說來這藥仙雪瞳也真夠怪的,明明早就發現了我,卻也不說破。可我不想幹這活啊,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不應該啊,連申公途這小小的隊長都知道了這事,難道她還看不出來?”
這些念頭自他的腦子裏一閃而沒,他苦笑著,歎了口氣:“哎,赫裏完全被你們給帶壞了,他剛來雪狼營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的啊?”
“一身正氣,還傻愣愣的,哪裏像現在這般,完全就是個小滑頭。”
“切,老薛,你個老滑頭有什麽資格說赫裏。而且我要你說的是薑護衛,而不是赫副統領。”
“護衛?”封子墨更加疑惑了,他記得雪狼營中沒有護衛一職啊。
“年少輕狂當如他啊。”每當提起薑子魚的時候老薛就覺得自己老了,他很明白為什麽這些生瓜蛋子喜歡聽薑子魚的故事,因為他雖然隻在雪狼營待了短短幾天,卻做了許多他們這一輩子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比如應征之時就一拳捶飛了主考官;比如配合雪瞳趁機敲段副參將的竹杠;比如孤身殺穿三路聯軍;比如那最讓他們無比心生向往的,區區九曲初階就敢計劃獵殺通玄境化靈毒修的瘋狂壯舉。
“嘶……”新兵們一臉不信,“老薛,你吹牛的吧,九曲初階的人怎麽可能這麽厲害?”
“就是,老薛,這牛我都聽你吹了兩個月了。如果那護衛真這麽厲害,怎麽可能會在颶風崖消失呢?”
“吹牛?”老薛抬了抬眼皮,“生瓜蛋子們,不怕告訴你們,薑護衛當時能用的還隻有一隻手。不要驚訝,對,這一點我之前從未說過,是因為怕打擊到你們。真正的強者應當毫不畏懼,如果隻是這樣你們就認為不可能的話,那你們就算有幸活著到了禦雪城最好也不要出城半步,不要申請加入禦雪城中的雪狼營,否則你們會死得很快。”
“禦雪城?”這群人聽到了一個更加讓他們感興趣的東西,就連申公途也豎起了耳朵,“那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
“那裏是強者的搖籃,弱者的墳墓,知道我為什麽會說剛才那些話嗎?”
“為什麽?”
“因為我們隻是押送礦物的護送軍,還不能算是真正的雪狼衛。禦雪城,麵對的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大恐怖。不出城,不申請,等待回程的大部隊集結後再一同回去,或許還有五成機會活命。不然,必死無疑!”
“這麽可怕!”
“不是可怕,是相當可怕。這一路上小打小鬧你們個個都受傷不輕,這點實力在禦雪城根本不夠看。”
見慣了鮮血的傷兵可沒有就此被嚇住,“老薛,那你身上這傷是怎麽來的?”
“去去去,一邊待著去。你們懂什麽,我如果不受傷還能這麽悠閑地待在這裏嗎?”
此話一出傷兵們開始起哄著,有恍然大悟的“哦”聲,亦有不屑一顧的“噓”聲。但這些老薛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活著,身為老兵的他比在場的任何一個雪狼衛都要明白,想要在這裏活下去是件多麽的困難事。
談笑中,他眼角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冰帳,“薑子魚,你可最好不要來啊。當日若不是你我可能就死在颶風崖了,就我個人來說可不希望你出現在這裏。可軍令如山,而且下命令的可不是郭準,而是雪神山。”
七天,雪狼營在落雪集休整了整整七天才啟程,這在雪狼營半年的行軍途中是最長的一次。因為郭準他們知道這最後一段路的可怕,如果不做萬全的準備,就算是他恐怕也會隨時丟了小命。
入目,一叢叢比人還高的枯草從散落在廣袤的雪地裏,說不上密集,卻也絕不稀鬆。遠方,數百道閃電自陰沉的烏雲中探出頭,自灰暗的天空撕裂而下,依稀間還可見一道道接天連地的灰色旋風在天地間張狂肆虐。
“枯榮歲月”,這是當地人替這處廣袤雪地起的名字。枯敗是指它永恒的景象,而“榮”指的是這裏盛產寶物,神魔石便是其中之一。穿過它,便能到達禦雪城,所有人都知道,但從來沒有人敢單獨嚐試。
不隻是因為草叢極易埋伏,容易被截殺,更因為那呼嘯不止的灰色旋風。人們稱它們為“死亡旋風”,即便是通玄圓滿的靈修陷入其中也必死無疑。但詭異的是這“死亡旋風”絕不會經過有枯草的雪地,這就給了人們一線生機。
“枯榮歲月”邊緣,等待著的雪狼衛們深吸了口氣。因為會藏在草裏的可不僅僅是凶獸,更加讓他們擔心的是獵殺者。這些常年遊走在“枯榮歲月”裏的亡命之徒一定會隨身攜帶著能夠瞬間毀滅草叢的火器,因為一旦無法獵殺成功那將成為他們唯一的依仗,和眾人同歸於盡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