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也是!”杭杜阿笑道:“不過倒也奇怪,在我的印象中弗朗基人可不是這麽好說話的,他們上次在巴生河口吃了大虧,又被我們攻占了不少商站堡壘,為何不想辦法報複回來呢?”

“因為弗朗基人有兩個敵人,我們和奧斯曼人!在弗朗基人看來,奧斯曼人想的是重新壟斷通往歐洲的絲綢之路,而我們隻想與其爭奪香料產地罷了!”

“你的意思是,弗朗基人是真的想和我們停戰?”

“這種事情哪有什麽真假?此一時彼一時罷了!”周可成笑道:“眼下弗朗基人的確想和我們停戰,好恢複貿易,同時集中力量打垮奧斯曼人,但等他打垮了奧斯曼人之後,估計他又會想著奪回馬刺甲,重新打通前往香料群島的商路。”

“那你會答應停戰嗎?”

“當然,為什麽不答應?”周可成笑道:“弗朗基人對奧斯曼人的攻勢越猛,奧斯曼人的壓力就越大,張先生與蘇萊曼蘇丹的談判就越順利,開掘運河的事情就越容易達成;而且與弗朗基人的貿易對我們也很重要,徐文長剛剛一下子花出去二十萬兩銀子呀!我們都快窮死了!”

聽到周可成最後一句話,杭杜阿忍不住大笑起來,周可成的哭窮在他看來頗有些無病呻吟的味道,作為蘭芳社的高層,他很清楚這個龐大組織擁有的財力——僅僅是馬刺甲港一地征收的關稅、貿易稅、引水錢,上個月就達到七萬三千銀幣之巨,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長,隨著蘭芳社艦隊對馬六甲海峽這個黃金水道控製的深入和東西方貿易額的不斷增長,馬刺甲給蘭芳社帶來的收入甚至將會超過日本的那幾座重要的金銀礦,與金山衛並肩。

“這有什麽好笑的!”周可成有些悻悻然:“我們確實很缺錢呀,艦隊和軍隊都是在燒錢,還有擴建港口、要塞、炮台,未來對蘇伊士運河的開掘,花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你要是坐到我這個位置上,估計一個星期就頭發愁的掉光了!”

“這個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有這個念頭的!”杭杜阿連忙擺手:“作這個馬刺甲總督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說實話,我以前可沒有想過當一個總督還要幹那麽多事情!我現在每天看賬本的時間比練習劍術的時間還要長!”

“金錢比你的劍更有力!”周可成笑道:“刀劍隻能殺掉敵人,但金錢能讓死敵為你效力,你應該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了吧,我的朋友?”

“是的,我隻是有點不習慣!”杭杜阿笑了笑,神色突然嚴肅起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你打算怎麽安排你的孩子們?我的朋友?”

“孩子們?”周可成笑了起來:“你知道莫娜懷孕了?”

“這是遲早的事情!”杭杜阿答道:“而且你將來也不會隻有兩個女人,你知道嗎,至少已經有十位蘇丹或者國王找到我那兒,希望能夠把女兒嫁給你了,光是做媒人,我就能發大財!”

“想不到我還這麽受歡迎!”周可成笑了笑:“那你是什麽回答他們的?”

“禮物我收下了,不過我想問一問你,你打算怎麽做?”

“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呢?”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挑選幾個中等強國的公主,最好是國王已經老朽了的,支持他們征服擴張,然後用你的兒子擊敗其他競爭者,繼承王位,這個並不難,畢竟那孩子已經有了王室的血脈,加上蘭芳社的支持,不難得到本國大部分貴族的支持,至少比外敵入侵要容易多了。”

“嗯,就和我在日本做的一樣!”周可成歎了口氣道:“建立了一個新的家族,然後家臣們以這個家族為核心團結起來,統治這個國家。杜阿,你的確是我的好朋友,現在就已經為我的後代考慮了!可是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的事業呢?”

“事業?你是說蘭芳社?”杭杜阿不解的問道:“那不是一回事嗎?你是蘭芳社的大首領,當你離開人世,這個位置當然屬於你的後代之一啦?”

“不,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你說的沒錯,我將來應該不會隻有兩個孩子,當我離開這個世界時,他們會是大將軍、國王、蘇丹、巨富,這是我留給他們的饋贈,但蘭芳社不一樣,我沒有辦法把這個留給他們,你明白嗎?”

“那還能給誰?除了你的後代,沒人能坐上那個位置!”

“我的朋友,你錯了,蘭芳社不是王國?你的父親是亞丁國王,亞丁人會把你的家族視為國家的象征,所以你和你的弟弟就天生擁有繼承王位的權力。但蘭芳社不一樣,蘭芳社是由許許多多來自不同民族和地域的人們匯集在一起組成的,他們這麽做的原因是因為這能給他們帶來足夠的利益,也許你會把我、張經、近衛前久當成好朋友,但亞丁人是不會把我們當成同胞的。我能夠成為大首領隻不過是因為我有這個能力,但是能力無法通過血脈遺傳,我的孩子未必有這樣的能力。所以我把我在日本獲得官職和領地給了我和由衣的孩子,但卻沒有把蘭芳社的權力給他,因為這做不到。”

“那應該怎麽辦?”杭杜阿有些惶恐的問道:“難道當你離開人世,蘭芳社也就跟著完蛋了?”

“有這種可能性,不過你不用這麽緊張,我還年輕!”周可成笑道:“我們還有幾十年時間來考慮這問題。再說就算蘭芳社真的在我死後解體了,也會給這個世界留下足夠的遺產。”

“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