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條件?”

“你們賣給道卡斯人的刀劍鐵器,也必須賣給我們!”

阿坎聞言臉色大變,正要出言反對,卻被周可成擋住了:“沒有問題,我是個買賣人,生意送上門豈有不做的?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聽說你們村社之中若是未曾出草,殺的人的,即便是成年了,也是低人一等,無論是祭祀祖先,還是別的事情,都要落在他人後麵,連婚配都不成,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中年首領沒想到周可成這麽痛快的便同意了他的要求,心中大快,便笑著答道:“想不到你對我們的事情這麽了解,不錯,堂堂男子漢,若是出不得草,殺不了人,又怎麽能保護村社?這等廢物自然被人瞧不起了,又有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他?”

“既然如此,我有一個請求,我這裏有許多事情需要人手,列位可否允許這些人到我那裏做工,別的不說,每日兩餐飽飯,冬夏兩件衣服總是有的!”

麵對周可成這個要求,眾人一愣。其實台灣原住民中不能殺人便被同胞歧視,低人一等,甚至難以婚配的風俗除去激勵成員為村社擴大生存空間之外,還有優勝劣汰,防止種群過度繁衍,超過生存資源供應上限的用意。像這些未曾出草殺人的成員甚至不被認為是村社的正式成員,若是離開,實際上對村社的發展不但無害,反而有利。

周可成見眾首領神色猶豫,笑道:“你們莫不是擔心我欺騙你們?這樣吧,你們每個村社挑三人來,五日後送到這裏,到我那裏做事情,三個月後我放他們回鄉探望數日,到時候你們自己詢問便是了!”

聽了周可成這番話,眾人紛紛鬆了口氣,即便上了當也不過損了三人,倒也算不得什麽,至少省下了三個人的口糧,若是成了反倒給同胞多了條出路,便都點頭應了。到了這裏,周可成又退到一旁,阿坎低咳了一聲:“諸位,杜賴這次觸犯神樹,我打算將他們的屍體埋在神樹旁,讓後來者看看這麽做的下場!既然我們都是神樹的子孫,還希望大家一同動手!”說到這裏他揮了揮手,手下便取了十幾把鐵鍬上來,他自己取了一把,走到不遠處的屍堆旁,鏟土覆蓋,其他首領也隻得跟了上來,不一會兒那屍堆便被覆蓋上了一層薄土。

“周,你方才為何不要那些土著繳納捐稅?即便是以供養神靈的名義也好呀!連征稅權都沒有的國王,那還算個屁呀!”米蘭達走到周可成身旁,低聲抱怨道。

“稅收有很多種的,勞役稅不是稅嗎?我一下子從可以從這些村社那裏抽調到那麽多人力,這不是稅收嗎?”周可成笑道。

“哪有什麽用?”

“當然有用?修建鹽場、建立水壩,排幹沼澤、種植水稻、甘蔗、榨糖、醃魚、燒磚、修建堡壘、工廠,你看看我有多少事情要做卻苦於沒有人力去做的?你們葡萄牙人不是要生絲、要糖嗎?這裏的土地非常適宜種植甘蔗,也有大片的空閑土地種植桑樹,海船也需要大量的食物,有太多有利可圖的生意可以做了。相信我,五年之後這裏將成為整個遠東最為繁榮的港口的!”

米蘭達沒有說話,他盯著周可成,一言不發,幾分鍾後他方才搖了搖頭:“周,我收回先前說的話,你不應該去做商人,應該去做教士的,死的都能讓你說成活的!”

米蘭達與周可成在下麵說著小話,而阿坎則在上麵與眾首領商議如何處置加入大龍峒一方的村社,經過一番爭論,最後決定杜賴所在的大龍峒村社將被驅趕出大加蚋,被俘的人被貶為奴仆,而加入其村社要按照每人二十張鹿皮的價格繳納贖金,至於基隆河上遊的村社,則一律貶為奴仆,不得贖回!最後,所有到場的村社首領都達成協議,今後大加蚋地區的任何村社與外部發生衝突時,其他村社或者出兵援助,或者保持中立,但不得攻打同屬於大加蚋地區的一方,否則將以背叛祖靈論處,其他村社可以出兵幹涉,實際上一個粗具規模的村社同盟已經形成了。

“你們做的很好!”可能是上午與那些村社首領的爭論的緣故,周可成的嗓音有些沙啞,不過從他發紅的臉頰不難看得出來他十分高興:“按照事先的許諾,你們現在都不再是奴仆了!至於你,莫娜——”他的右手指向第一排最右邊一個:“你是先鋒,擔任了誘敵的任務,還殺死五個敵人,奪取了一條獨木舟,說吧,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我的家人,這句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她低下頭,告訴自己:蠢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沒有什麽卑南部了,你現在隻是個剛剛獲得自由的奴隸。

“既然不再是奴仆,那我們現在是什麽?”

“自由人,和我一樣,當然我比你們更富有一些!”周可成笑了笑,他注意到了眼前這個土著少女即使是以現代人的標準也十分漂亮,烏黑的頭發,柔和勻稱的臉龐,高挺的鼻梁,眸子裏隱含著某種莫名的力量:“如果你們繼續為我效力,除了得到食物和衣服,還可以得到應有的報酬,折算成糧食、布匹、或者銀子都可以。至於你,我注意到你是個好射手,長矛和刀也用的不錯,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加入我的軍隊,除去衣食外,每個月一兩銀子如何?”

“那我的同胞們呢?”

“隨他們的意,如果願意從軍,待遇一樣,薪俸減半!”

莫娜回過頭,目光掃過其他人,每個人都點了點頭,對於這些土著來說,拿起武器從軍比其他行當更熟悉,也更加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