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勇敢的女孩!”本間氏康笑了起來:“比起你,你的父親可就差遠了。我告訴你,這不是小孩子的遊戲,你的父親已經戰死,他的腦袋正懸掛在城門口,不要做蠢事,害了自己的性命!”說到這裏,他向阿巴的母親點了點頭:“幫助她穿好衣服,照顧好你的女兒,不許離開這個房間!”說罷,他不再理會屋內的女人們,走了出去。

“殿下,您真是有眼光!”桔梗屋的老板笑嘻嘻的恭維道:“阿巴公主是遠近聞名的美人,久知、河源田、羽茂家還有越後國的不少國人眾都曾經派人向瀉上吉政求親,現在她是您的了。”

“確實是少見的美人!”本間氏康點了點頭:“傳說中九郎義經殿下的靜禦前也不過如此吧?不過我不準備娶她!”

“不準備娶她?”桔梗屋的老板一愣,旋即笑道:“確實,巴公主雖然美帽絕倫,但卻並不合適成為殿下您的正妻,像殿下您這樣的武士應該選擇一位身份更高貴的女人作為妻子!”

本間氏康見桔梗屋老板又猜錯了,搖了搖頭卻不解釋。在前往佐渡的路上他曾經仔細考慮過:雖然這次遠征是以自己的名義舉行的,但實際上自己連一兵一卒都沒有,遠征中所有的士兵、船隻和金錢都是周可成一人所出,自己不過當一個空頭旗幟罷了。而當遠征勝利之後,自己的位置就頗為尷尬了,如果是按照身份名義,自己應該是佐渡一國守護,但自己手頭沒有一兵一卒,也沒有族人家臣可以倚靠。在戰國遊曆多年的本間氏康很清楚沒有什麽比名實不副更加危險的境地了,自己的生死、本間一族的興衰實際上都維係於周可成一人的喜怒之上。那怎樣才能討好周可成呢?自己已有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賜,又能有什麽討好對方呢?直到遇到阿巴,本間氏康才意識到自己找到答案了。還有什麽比美麗的少女更好的禮物呢?

“殿下!”一個聲音將本間氏康驚醒,他抬起頭看到一名軍官正在向自己報告:“倉庫和城門都控製住了,倉庫裏有大概兩千石的存糧,還有一些銅錢,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武器!”

“非常好,留一舟人守住倉庫,不許任何人靠近!”本間氏康露出了笑容,這些糧食足夠自己的軍隊吃小半年,有了這些糧食,就不用從三津港運送糧食了。

“還有,派三個騎兵通知周大人我們已經提前拿下了這裏!”

“是!”

“氏康殿下昨天夜裏已經攻下了瀉上城?”周可成看完了書信,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向左右的將領說:“看來我們已經落在後麵了!”

“我們可以立即進攻久知城,最多半天就可以結束戰鬥!”疤臉的臉上滿是傲慢。

“不,我想還是先聽聽又三郎帶回的消息為上,是嗎?”周可成的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又三郎:“久知高成給了我什麽樣的回應?”

又三郎有些窘迫的笑了笑:“他回答說非常感謝您幫助他擊敗了羽茂家的侵略軍,也很願意承認氏康殿下的身份。”

“緩兵之計,他是在欺騙我們!”疤臉冷笑道。

“說的不錯,這是在拖延時間!”這次米蘭達的意見倒是相同。

“又三郎,你覺得呢?”

又三郎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有想到周可成會在這麽重要的事情上谘詢他的意見,知道幾個呼吸後他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他深吸了一口氣,大著膽子答道:“大人,我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什麽好機會?”

“攻打久知城的好機會!”又三郎答道:“我知道在城牆的西北角有一個地方可以爬上去!”

“爬上去?”

“對,七年前久知城的西北角因為大雨崩塌了,我們村子被征發過來修補城牆,那一端城牆用的是沒有加工過的石塊堆砌起來的,有一段地方凹凸不平,有許多可以供人攀爬的地方,身手靈活的人可以爬上去!”

“那為什麽你不早先就告訴我呢?”

又三郎抬起頭看了周可成一眼,小心的答道:“小人那個時候,那個時候還沒有下定決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周可成打斷了又三郎的話,他站起身來:“不過現在也還不晚!”

深夜,久知城外。

明月高懸,映照在久知城的岩石城牆上,呈現出一種灰白色。周可成站在一棵鬆樹下,凝視著城牆的西北角,夜晚伸出冰冷的手指,讓他禁不住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風吹過身後的樹林,發出輕微的聲響,在遠處某個地方傳來夜梟的叫聲,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城堡是如此的寧靜,仿佛根本沒有察覺敵人的到來,仿佛一顆熟透了的蘋果,懸掛在枝頭等待著自己的采摘。

“又三郎!”周可成轉過身:“記住我說過的話,如果你成功的把我的人帶進城,我會給你想象不到的賞賜;但假如你欺騙了我,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無法逃脫我的懲罰!”

“是,大人!”又三郎渾身顫栗的低下頭。

周可成點了點頭,轉過頭對疤臉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疤臉滿不在乎的笑了起來:“我的人可以空手爬上懸崖,何況這裏!”

“上城之後立刻打開城門,放我的人進城,情況不對千萬不要勉強!”

疤臉點了點頭,他叫了若幹名字,很快就有二十個人走出行列站在他麵前,每個人都很年輕,最大的也不超過二十五歲,個個精瘦結實,就好像最矯健的獵豹,疤臉得意的指著為首的一個對周可成:“他叫壁虎杜克,他吃堅果可從來不用工具,空手就能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