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開得十分冗長,等到一切都結束,眾人紛紛告辭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今井宗久站在門口,一一將每個人都送出門外。當他將最後一個客人送走,隻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要散架了,他用力錘了兩下腰杆,扭了兩下脖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這時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今井先生,看來您平時應該多花點時間在鍛煉身體上呀!”

“是周先生呀!”今井宗久回過頭來,毫不意外的看到周可成站在走廊上,正微笑的看著自己:“有什麽法子呢?事情多的做不完,哪裏還有時間做別的?今天的事情實在是多謝了!”說話間他便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謝我!”周可成笑道:“在這件事情上我們雙方是互利的,隻有這樣才能把堺的力量集中起來,也隻有這樣才可以保護商人的財富不再遭到武士的掠奪。”

“是呀!”今井宗久感慨的說:“與其把錢白白交給武士,不如用來修建城牆雇傭軍隊保護自己。你說的那個公債很好,可以把整個堺的人心匯集起來,隻要是掏錢買了債券的人,肯定就會希望堺越來越好,否則誰來還他的借款和利息?”

“而且這樣一來堺也會永遠掌握在我們的手中!購買了債券就有權控製這座城市的稅收和財政,今井兄,你會發現這是你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

堺,蘭芳社商館。

“你和你的人就在這裏休息,等待命令!”莫娜向羽茂高玄下令。

“遵命!”羽茂高玄趕忙躬身行禮,莫娜點了點頭,就向大門走去,留下羽茂高玄和與他同來的兩百多名倭人青壯。他鬆了口氣,開始上下打量眼前的這座建築物。鐵葉包裹的橡木大門,石條為底,外層包磚的厚實圍牆,突出的四角上高聳的矢倉,幹涸的壕溝裏露出一根根尖刺。

“這就是蘭芳社在堺的商館呀,看來我這次是賭對了!”

羽茂高玄心中暗想。自從羽茂家覆滅之後,這個男人就一直在思考著自己未來,擺在他麵前有兩條相反的路:一條是作為羽茂家繼承人的身份複興本家,而這無疑要和蘭芳社為敵;而另外一條就是放棄羽茂家次子的身份,融入蘭芳社,以一名社員的身份活下去。如果說一開始羽茂高玄還有考慮過前者的話,隨著時間的流逝,蘭芳社的實力就好像浮出水麵的鯨魚越來越多的暴露在他麵前,後者的聲音也就越來越大了。與其費勁心力以求在那個原本是流放犯人的荒蕪小島上當一個小領主,為什麽不為一個前途無量的組織效力換取更加光明的前程呢?所以當他得知這次莫娜的目的後,就提出前往大海對麵的越後國招募野武士彌補兵力不足的建議。莫娜果然應允,而他也有一個普通武士一躍而成了兩百餘人的臨時隊長,可謂是平步青雲了。

羽茂高玄在商館門口慶幸著自己的果斷時,莫娜走進了周可成的房間,她看到那個男人正坐在書桌後麵,聚精會神的看著一份報告。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哦,看呀!我們的女船長回來了,來,告訴我帶來了什麽驚喜?”

“遵命,大人!”莫娜有點不安的點了點頭:“我帶回了佐渡的分艦隊,五條船,一條雙桅,四條單桅船。另外還有一百名女真弓手,這已經是佐渡能夠抽調出的最大兵力了!”

“很好,正好我這次帶了三十匹好馬來,希望這些女真弓手裏能夠有些會騎馬的,加上我的衛隊,也湊合用了!”

“大人,我有一件事情必須請求您的原諒!”莫娜深吸了一口氣:“我這次還做了一件自作主張的事情!”

“莫娜!”周可成皺起了眉頭:“在出發之前我已經說過了,作為本次行動的最高指揮官你被授予了全權,也就是說你有權選擇最有利的方式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自作主張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難道你還能在佐渡向我請示不成?荒唐!”

“是的,大人!”莫娜抿了抿嘴唇,盡可能抑製住自己的笑容,她將羽茂高玄的事情敘述了一遍,最後道:“那兩百五十多人我都看過了,雖然隻有少部分人有戰爭經驗,但大多數人都有一點使用武器的經驗,而且都是青壯,我覺得這些人對您接下來的計劃有用,所以就采納了他的建議!”

“兩百五十多個越後來的青壯?很好!”周可成笑了起來:“都有武器嗎?”

“大部分都有,不過大部分都很糟糕,隻有少數人有盔甲,大多數人隻有竹槍和刀,弓也很差!”

“這不要緊!堺有日本最好的武器商人!應該盡快把他們武裝起來,然後開始訓練,希望時間趕得及,能派上用場!至少能站在城牆上用長槍刺人就行!”周可成站起身來,高聲喊道:“杭杜阿!杭杜阿!”

“什麽事?”阿勞丁從外麵進來,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我的衛隊長回來了!”周可成指了指莫娜:“現在我有一件另外的事情要交給你,你訓練過士兵嗎?”

“訓練過士兵嗎?”阿勞丁傲慢的抬起了下巴:“這真是一個可笑的問題,我是在軍營的馬廄裏長大的,剛會走路便和刀劍、長矛和弓箭——”

“那就是會了?”周可成打斷了阿勞丁憤憤不平的吹噓:“很好,我交給你兩百五十人,希望你半個月內教會他們怎樣正確的使用長槍和刀!”

“半個月?這未免也太短了吧?”阿勞丁吃驚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