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綱,你確認這個消息是真的?”足利義輝停住腳步,突然問道。

“三好家水軍在攝津河口遭到突襲一事我已經從三個不同的消息管道得到確認,絕對沒有問題!”朽木藤綱答道:“至於損失的數量和安宅冬康本人受傷,還沒有得到確定,不過真實性很大!”

“嗯!”足利義輝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看來這一次三好家的完蛋已經是定局了,藤綱,有襲擊方是誰的確定消息嗎?”

朽木藤綱臉色微變,低聲道:“還沒有確定,不過根據目擊者所說,襲擊者的船上懸掛有二引兩的家徽!”

“什麽?二引兩的家徽?”足利義輝失聲道:“這,這怎麽可能,我什麽時候下令過襲擊三好水軍了?三好家會不會因為這個向我們報複?”

“殿下,這個你倒是不用擔心!”朽木藤綱笑道:“據目擊者說,襲擊者船的模樣與我國的船大有不同,而且使用銃炮射擊,幾乎沒有接舷交戰,無論是三好義賢還是安宅冬康還不至於蠢到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嗯!”足利義輝點了點頭,他為自己方才的失態感覺到一絲羞愧,身為幕府的首領,居然會為一介家臣的報複而害怕,真是可恥呀!他收斂了一下情緒,問道:“那你覺得真正的襲擊者是誰?”

“不清楚!”朽木藤綱搖了搖頭:“眼下知道的太少了,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一切都有人隱藏在幕後,很可能是西國的外藩!”

“西國的外藩?為何這麽說?”

“殿下,按照目擊者所說,襲擊者使用的船隻應該是屬於紅毛人,他們的船隻和火器都很厲害,與紅毛人交往最深的應該就是那些西國大名。而且從事後得利者來看,他們也有這麽做的動機,畢竟三好家若是垮台,他們也有上洛的機會!”

“嗯!”足利義輝點了點頭:“若是這麽說,那範圍也就太大了呀!藤綱,你覺得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

“以靜製動!”朽木藤綱顯然在剛才已經把利害想清楚了,毫不猶豫的答道:“失去了淡路水軍,三好家在近畿霸權完蛋已經是遲早的事情了,但他們眼下還有力量。幕府沒有必要急於與其決裂,而是應該借助這段時間累積力量,然後待機而動!必要時,甚至可以與三好家聯合,對付上洛的大名!”

“嗯!我明白了!”足利義輝點了點頭,突然笑道:“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一件好事呀!”

“是啊,可喜可賀呀!”朽木藤綱笑道:“屬下剛剛接到消息的時候,還想著如果是三好家打過來,是退往近江還是堺的,沒想到——”說到這裏,二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堺,蘭芳社商館。

阿勞丁站在火盆邊,烘烤著滿是老繭的雙手,悶悶不樂的說:“我的劍還沒有沾血就打贏了,真是不敢相信,周,你的艦隊比葡萄牙人還要可怕,看來我有些低估你了!”

“這不是好事嗎?”周可成喝著甘蔗酒笑道:“我們應該是朋友關係吧?朋友越強大,對你難道不是越有利?”

“那可未必!”阿勞丁咬緊牙關。

“未必?你是說我未必是你的朋友,還是說未必有利?”

阿勞丁冷哼了一聲,沒有回答周可成的提問,他的雙手摩擦著劍柄,突然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接下來?”周可成笑道:“等待。”

“等待?你不是開玩笑吧?”阿勞丁瞪大了眼睛:“周,一個將軍不光要懂得贏得勝利,還需要懂得利用勝利。你這樣打贏了又有什麽意義呢?”

“原因很簡單,在日本我可以用的力量還太少,尤其是陸地上!”周可成笑道:“我攻擊三好家艦隊的目的是為了讓近畿的所有人都看到三好家要完蛋了,這樣他們就會打起來,這樣我們才有機可乘。對了,我讓你練的那些倭人,現在怎麽樣了?”

“還早呢,才個把月功夫!”阿勞丁歎了口氣:“不過這些倭人多半是見過血的,也少了很多麻煩,估計再過半個月也就差不多能拉出來用用了!”

“半個月嗎?也差不多趕得上了!”

“怎麽?半個月之後有什麽事情嗎?”

“哦,我和今井宗久談妥了要出十萬貫買堺的公債嗎?所以就派人回淡水,讓派幾條船押送十萬貫來!”

“幾條船?”阿勞丁敏感的抓住了周可成話語中的細節:“有多少條船?”

“鯤鵬號,再加上四條雙桅船吧?還有戰象,三百名土著士兵,一百鳥銃兵!”

“哦,你終於動手了!”阿勞丁搓了搓手,笑道:“我說你也是奇怪,明明有那麽強的實力,卻總是不拿出來。”

“嗬嗬!”周可成皮笑肉不笑:“王子殿下,如果我像你說的一開始就帶著艦隊來堺,你覺得今井宗久他們會怎麽想?”

“會怎麽想?”阿勞丁一愣,旋即就明白了過來:“他們會害怕你,提防你,會通過堺的代官向三好家求援。”

“沒錯!”周可成滿意的點了點頭:“人們看到強者第一反應是提防,這並沒有錯。但現在就不同了,近畿已經開打,三好家已經自顧不暇,沒有精力管堺,而堺的四周都是貪婪的眼睛,今井宗久他們眼下需要強有力的朋友,我們是最好的選擇!”

“那你打算借這個機會把堺吃下來?”

“不,不!”周可成搖了搖頭:“堺是一個商港,他的價值就是在於自由的貿易和流通,如果我用武力將其強占,那和殺掉一隻能生金蛋的鵝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