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以在下所見,這麽做的話田山氏的軍隊恐怕不會出城!”羽茂高玄小心的答道:“現在是夜裏,如果我是田山的家督,肯定會等到天明之後,一切都搞清楚之後再做出決定。”
“嗯,說得好!”周可成讚許的點了點頭:“那你覺得應該怎麽辦呢?”
“大人!”得到首領的讚許,羽茂高玄大著膽子說:“貴國的《孫子兵法》裏麵有句話,兵貴神速,據在下所知,像田山氏這種國人眾,其本家的兵力其實並不多,把守居城都很勉強。其大部分實力是由居住在各個村落的寄子組成,如果我們動作足夠快的話,在村落裏的寄子率軍入城前直逼栗支城下,那些寄子很可能會因為恐懼而不會出兵!”
“很可能會不出兵?”周可成沉吟了一下:“但也有可能會有幾個勇敢的忠義之士會出兵是嗎?畢竟他們對這裏的地形更加熟悉,誰知道會不會有一條我們不知道的小路通往栗支城呢?居高臨下,以一敵十呀!”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公方殿下任命在下為瀨戶內海總奉行,但實話實說,這個官兒現在不過是一頂空帽子,要讓其他人認,就必須立威。所以這一仗不但要贏,而且還要贏的漂亮。所以我不打算冒一點風險,田山氏不是要讓各村的寄子進城嗎?很好,那就讓他們都進去,然後一網打盡,讓其他人看看違抗禦令的下場!”
“可是據在下所知,栗支城的地勢十分險要,如果有足夠的人員防守,就會——”
“嗬嗬!”周可成笑了起來:“羽茂君,你難道忘記了佐渡的故事了嗎?就算栗支城再堅固,在大炮麵前又算的了什麽?”
羽茂高玄的身體顫抖了一下,趕忙低下頭去:“請大人恕罪——”
“羽茂君,你無須向我謝罪!”周可成笑道:“身為部下向我提出諫言,這是忠誠的表現,我很高興你這麽做。”說到這裏,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抬高了嗓門:“諸位,你們的來曆不同,但既然加入了社團,就應該記住你們的禍福、未來以及你們子孫後代都取決於社團的興衰。你們當中許多人加入社團的時候一文不名、身份卑微,但這些都是過去,社團不會忘記為他戰鬥、犧牲過的人,也絕不會忘記那些背叛和損害他的人!在這裏忠誠、勇敢、有能力的人絕不會被遺忘!”
直到地平線上露出第一縷陽光,田山高玄懸在喉嚨裏的心方才落了地。他很清楚這個夜晚是栗支城最危險的時候——周長三百間的栗支城內一共才有不到三十五名武士,加上老弱婦女也就四百人,這麽點人隻勉,強夠在城牆上站一圈。如果敵人這個時候殺到城下,很可能一夜栗支城就會易手。雖然夜裏行軍是危險的事情,但戰爭之中什麽都可能發生。
“大殿,您先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吧!”田山高國低聲道:“這裏有我看著就好了!”
“不用了,給各寄子的信都發出去了?”田山高玄拿起一個飯團塞進嘴裏,就這茶水嚼了兩下吞了下去:“對了,最早的河下村的應該中午之前就會趕到,給他們的飯團和雜菜湯準備了嗎?”
“廚房裏已經在準備了,中午之前會有五百人份的!”田山高國笑道:“請您放心!”
“很好!還有,擋箭的竹排、傷員需要的梅幹——”
“請大殿放心,這些都已經吩咐下去了,高國已經不是第一次參加合戰了,知道應該準備什麽!”
羽茂高玄鬆了口氣,他這才發現自己手裏拿著吃剩下一半的飯團,不由得啞然失笑:“高國,還沒有看到敵人的影子就這麽緊張,我是不是太膽小了?”
“不,大殿!”田山高國答道:“我聽別人說,沒有看到敵人的時候膽小,而看到敵人之後又膽大,這才是優秀的武士。”
“沒有看到敵人的時候膽小,看到敵人的時候膽大,說得好!”田山高玄回味了一下弟弟的回答,點了點頭:“希望這是我的虛驚一場吧!”
正如田山高國所預料的那樣,從中午開始,從周圍村落趕來的寄子帶領著援兵就三三兩兩的趕到栗支城,這讓城中原本緊張的氣氛得到了舒緩。而且田山兄弟還從援兵的口中得知昨天下午就有一支強大的船隊在距離栗支城大約三十裏路的重津灣附近登陸,有八百到一千士兵上了岸,並且從今天天亮開始向栗支城進發。
“大殿!”河下平七郎大聲道:“敵人趕到這裏還要至少一天時間,我們可以把城下的壕溝插上尖木樁。”
“很好的想法,不愧為是以智謀而聞名的平七郎呀!”田山高國用有些誇張的語氣笑道,他轉過頭對坐在上首的田山高玄問道:“大殿,就這麽做吧!”
“很好,一切都拜托你了平七郎!”田山高玄向河下平七郎點了點頭,他很清楚在這個時候自己必須盡可能讓來援的部下高興,何況插上尖木樁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哈依!”河下平七郎高興的應了一聲,就帶著幾個侍從下去了。田山高玄有些疲憊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看來等待比打仗更加難受。
“兄長,你還是先去休息一會吧!等到敵人到了,恐怕就再也沒有休息的機會了!”
“也好!”田山高玄這一次沒有堅持,他打了個哈切叮囑道:“有任何事情你都要立刻叫醒我!”
“看到這些倭人沒有想到我們來的這麽快!”阿克敦低聲自言自語,他站在一叢灌木後麵,在他的身後戰馬套著馬料袋,正低頭大嚼。在大約三百多步外,他能夠看到一群倭人正在砍伐樹木。這些倭人砍斷樹枝,然後將上麵的枝葉削斷,然後成捆的丟在地上,應該是用來製作柵欄或者尖木樁的。他們一邊工作,一邊大聲的說笑,全然沒有臨戰的戒備。